他清新的氣息呵散在她的耳畔。
「玉致,人長大了,自然會變。就像你也有了喜歡的人,對不對?」
玉致一震,抬頭看向夏桑,「你也知道了?」
「嗯,皇上,娘娘,大家都知道了吧。傻丫頭,一個男子不會喜歡歡你和另一個男子如此親近的,咱們也該有些忌諱,對麼?」
「像手帕這些東西,你給白將軍就可以了,不必給夏桑,懂了嗎?」他微微俯低身子,撫撫她的發,卻又如遭燙煨般把手快速收回。
玉致蹙了眉,一瞬間,似乎又明白了許多,果然,每個人都變了是嗎?可是,連變化得最大的嫂嫂不也變回來了嗎?和九哥很好很好,不再討厭他,不再不理他。
夏桑是她最親近的朋友,如果喜歡白大哥便不能再和他好了嗎?他說,白大哥會在意,嗯,是的,就像那時九哥不喜歡嫂嫂去說白大哥的什麼事兒。
本來雀躍的心情頓時變得黯然,她不想失去夏桑,夏桑是她很重要的人啊,和九哥十哥嫂嫂一樣,不,不一樣,她迅速否定了自己,又突然覺得茫然,到底哪里不一樣?
夏桑看到玉致蹙緊眉眼,小臉一片蒼白的模樣,心里那股自我厭惡愈烈,她不明白,他厭惡的從來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他甚至卑劣到用這樣的話來逼迫她疏離他,不過是為了他自己好過些,輾轉夢徊,他想她,想得快要瘋掉!可偏偏永遠求而不得……
兩人正僵著,白戰楓的聲音突然傳來,「你們先看著,我走開一下,去去就回。」
玉致一怔,夏桑淡淡道︰「白將軍要去哪里?」
「戰楓過去年妃娘娘那邊看一下。」白戰楓輕聲道︰「情況無礙,戰楓立刻回來。」
「好!」夏桑頷首。
「那公主便有勞夏總管了。」
「是夏桑份內之事。」
兩個男子一點頭,白戰楓身形閃動,玉致嘴唇稍動,他已經離開。
玉致輕輕一笑,「夏桑,我真傻,白大哥他心心念念的始終還是嫂嫂。」
夏桑搖搖頭,「玉致,不是這樣的,雖與白將軍接觸不多,但夏桑覺得他是個磊落的人,尤其現在皇上與娘娘的心結已解,以他的性子,絕不會涉足進去,他要的只是娘娘的幸福罷。」
「為什麼你敢這麼肯定?」
龍玉致,因為,夏桑想的也是你能夠幸福一點。將心里的想法掩去,夏桑把手帕遞還給玉致,「夏桑有幸跟在皇上身邊,看到過各色各樣的人。」
玉致低著頭,沒有看到夏桑遞來小絹,夏桑把微濕的帕子仔細折疊好,放回懷中,輕聲道︰「玉致,三王爺曾對娘娘有過非份之想。」
有些事情,人心的險惡和丑陋,玉致應該知道,才不會再犯無心之錯,有時,無心之禍比任何禍患更甚。沒有把龍修文的事情說出來,這事,皇上早已吩咐下來,除去他們,不適宜再有人知道。
玉致一驚,「夏桑,你說什麼?怪不得九哥昨兒差點便頂撞了皇女乃∼女乃,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真該死!怎麼辦?不怕,不怕,好在還有七哥在……」
夏桑看著玉致慌亂的神色,微微嘆了口氣,如果說龍立煜是真小人,那麼龍修文便是偽君子,真小人不可怕,這偽君子才可怕。
白戰楓幾乎是緊隨著龍非離的腳步到達璇璣這組獵區的外圍。
他剛看到龍非離,龍非離也返身看向他,
「皇上,微臣只是——」白戰楓微微欠身,龍非離卻擺擺手,打斷了他。
「朕明白,將軍不必多說。」
君臣兩人相視一笑,最堅定的信任,很多時候不是在開始之初便有,需要去建立,首先是要去信。
突然,白戰楓眉頭一皺,驚道︰「不好,是血腥之氣。」
龍非離耳鼻也極靈敏,幾乎同時也感覺到了,兩人相視一顧,各自施展輕功,踏進了獵區範圍。
待看到龍立煜等人倒臥在地,慕容琳眼楮大睜,怨恨地睨著天空之際,饒是兩人平素鎮定,也大吃了一驚。
可惡!龍非離手心緊握,沒忘記她落到慕容家時候所受到的傷害,這次,又是誰?是龍修文,還是他人?
「皇上,依你看,娘娘會是被慕容家的人帶走嗎?」白戰楓眉頭緊蹙,來回查看著地上的蹤跡。
龍非離眸光似電,擰眉看了慕容琳背後的傷口一下,凝聲道︰「有三種情況,一是龍修文故意布的局,派人把她捉走;二,是另有一批人,把二人都帶走了,第三,龍修文與慕容發生內訌,殺了這些人……只是他為什麼要把她帶走?」
「怎麼說?」白戰楓彎腰,也察看起慕容琳的傷口來。
龍非離目光越發沉冷。
「按理說,第一種情況的可能性甚小,朕的七哥是個謹慎遠慮的人,他不會讓人有一丁點懷疑到他頭上,另外,小七是他帶進來了,若在他手上出了差錯,亦削了他的顏面,所以他即使想把小七奪走,也不會是從他自己的手上。」
白戰楓點點頭,「不錯!那便只有第二三種可能!」
「不管怎樣,現在我們需盡快把人找出來!白將軍,你沿著這些車輪子的印跡追去,朕立刻回營點拔人馬趕過來!」
「好!」
白戰楓微一凝眉,冷笑道︰「好狡猾的人!」
龍非離微一怔,一看車印子,利眸一環四周,隨即會意,一拳砸到樹干上,冷冷道︰
「好得很!」
前路,馬車印子甚是清晰,卻有三道,蜿蜒了三個方向,向遠方密林而去。
到底,哪一道才是真的?
龍非離嘴角笑意殘痕,「每組人,各配備三輛馬車,主子一乘,禁軍二乘,現在所有馬車都不見了,卻是拿做混淆視線之用,也許,把小七捉走的人並不意我們會過來,卻還是小心的把這點也算了進去。」
白戰楓微一蹙眉,「戰楓或許有一法可試。」
龍非離一喜,緊繃的眉宇稍稍打開些許。
白戰楓立刻仔細查勘地面三道痕跡,用手輕輕抓敲,稍頃,嘴角一沉,「三輛馬車上都駕載了同等的人數,這樣一來,便無法探出真假。」
「其他二輛馬車里裝著的可能是尸體,」龍非離沉聲道,眸光朝地上一揚,白戰楓隨他的眸光看過去,頓時明白,臉色凝重,道︰「地上血跡有軀體被拖曳的痕跡,這麼說來有些尸體被搬上了車,任馬兒駝著車子走。」
龍非離咬牙道︰「戰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既然要用尸體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那便是說對方人手不足,既不是有備而來,那就是說把小七帶走的人,極大可能是龍修文!」
「若他敢動她……若他敢!」
「打斗痕跡新鮮,他們離去並不久,是否龍修文所為,現在還只是判斷之數。事不宜遲,站楓,仍按原定進行,這邊距離你的獵區最近,你過去通知夏桑,讓一部份禁軍先送玉致回營地,剩下的人,你,還有夏桑,騎馬各往一個方向追去,朕現在立刻回去調派人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