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又命身邊宮人扶起安瑾,璇璣心底那抹淡淡的不安又盈了上來。
龍非離看了宛儀一眼,那眼神不復適才犀利,宛儀心里一松,卻听得龍非離意味深長道︰「納明王子,七哥,朕記得你們曾與一位姑娘在帝都萍水而遇,卻都極為中意,並請求朕賜婚,听說那名女子與朕的年妃長相甚似,朕便把這舞姬轉贈給你們其中一位,不知道你們意下如何?」
宛儀畢竟是皇帝的女人,龍修文與納明天朗一時兩望微覷,龍非離淡淡一笑,道︰「夏桑。」
夏桑會意,走到宛儀面前,輕輕挽高她的袖子,只見宛儀雪白的臂膀上一點朱砂嫣然。
眾人吃了一驚,原來龍非離並沒有動這名歌姬。
宛儀羞愧,咬牙低下頭。
納明天朗看了看璇璣,傲然一笑,「謝皇上美意,不是那個人,沒意思。」
「那七哥呢?」龍非離笑道。
龍修文凝了宛儀一眼,眾人看他神色竟似甚為憐惜,正暗暗好奇,龍修文已謙遜一笑,道︰「如此,微臣謝謝皇上美意。」
宛儀一怔,沒想到竟因禍得福,雖得不到皇上的青睞,但跟了這位王爺,也是極大榮耀。她喜極而泣,迭聲道︰「奴婢謝皇上大恩。」
這時,璇璣看到白戰楓若有所思地看了宛儀一眼,旁邊,玉致郁郁寡歡地瞅著地面。
一場風波,到最後似乎各人都得償所願,皇後救下安瑾,七王爺喜得美妾,而龍非離盛寵年妃的消息重又再次傳遍宮闈每個角落,安瑾之禍,誰都明白,現在,誰也不能得罪年妃。
儲秀殿。
龍非離遣散了眾人,只讓璇璣留著。璇璣看玉致離去時頻頻望著龍非離,似乎想與他說什麼,但龍非離還沉著臉,又不敢開口,她正想幫玉致問,玉致已咬咬唇,急驚風似地地跑了。
用過午膳,璇璣侍候龍非離喝了藥,自己在盤子里揀了蜜餞涼果來吃,依偎在龍非離懷里看他批閱奏章。
終于,男人擱下了手中的筆。
「你終于看完了,真累。」璇璣把嘴里的小核吐出,又伸手去拿涼果。
龍非離皺眉看著她,拍掉了她爪子上的梅子,「午膳沒見你吃多少,老吃這個!」
「喂。」璇璣又去拿。
龍非離索性把盤子推到桌角,他單手按著璇璣的肚子,璇璣在他懷里亂動,卻夠不著那盤子。
他玩得興起,把她按得吱吱亂叫,璇璣力爭無果之下,只好罷休。
「你既知道朕累,給朕捶捶背。」有人挑了挑眉。
「誰說你累,我是說我累。」
「一直坐著吃蜜餞也累?」有人冷笑了。
「那可是個高難度動作,要不你一直坐著吃蜜餞給我看看?」
龍非離厭惡地看了看桌上的涼果,「誰拿來的?」
「你的藥給配的,你負責喝藥,我負責吃這個,不浪費。」
說不服侍他,璇璣說著還是拿布巾擦了擦手,幫他輕輕揉按起肩胛來,想了想,道︰「你為什麼這麼多奏章要看?」
龍非離微微閉眼,「你為什麼這麼多問題要問?」
「你剛才為什麼不理玉致?」
「你早上為什麼跑了出去?」
「喂,你先回答我,我先問的。」
「你先說,朕滿意了再答你。」
璇璣氣啞,手上狠狠使勁,「我出去是想幫你改善生活,找我的丫頭打下手給你做頓飯,哪知道遇上安瑾這婆娘。」
龍非離怔了怔,微微彎了嘴角,「你確定你會做?」
「嗯,我夫子教的,不對,這應該是我娘教的。」
「別什麼事都算在你那個莫須有的夫子頭上,晚膳你做。」
「明天再做,我想回去看看兩個丫頭。」
「看完去做晚膳,今晚你宿這里。」
「回去睡。」
「那你別回去看你的丫頭了。」
「……好吧,我看完去做晚膳,今晚和你睡。」
「嗯。」
璇璣氣惱,也不幫他捶捏了,窩回他懷里發呆。
「在想什麼?安瑾是罪有應得!」男人的眸光微微冷了下來。
「我沒有想安瑾的事,倒是那個阿詩,你斬了她雙手,比殺了她還慘。」
「她以前打過你,今兒個正好。」
璇璣愣了愣,「那是以前在秋螢軒的事了,你不說我都忘掉了。」
「朕沒忘記就行。」
「……」
「那你為什麼要放了安瑾?」
「如果你不想放她,我傳旨把她殺了。」
「那倒不是。」
龍非離低頭看看璇璣,後者還一臉疑慮,淡淡道︰「賣皇後一個人情。」
「不懂。」
「你不必懂。」
璇璣微微哼了聲,「不必就不必,那為什麼把歌姬賜給納明和龍修文?」
「不給他們難道給白戰楓嗎?」龍非離笑道。
「哎,我說你這個人能不能厚道一點,你把她給了我大哥,你妹跟你拼命。」
龍非離微微皺眉。
「別說你還沒看出來。」
龍非離依舊沉默,沒有出聲。
「龍非離,你到底怎麼想?玉致她……」璇璣說著又頓住,嘆了口氣。
「容朕再想想。」
「嗯。」璇璣點點頭,又道︰「宮里雖有不少公主,但我知道你只在乎玉致,也只當她是妹妹,不然你早把她許給納明或者方楚帆了,你也想她好。」
龍非離突然問,「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不重要,最重要是玉致和我大哥怎麼看,阿離,我說個事兒,你別在意。」
「嗯。」
「我反倒覺得夏桑很好。」璇璣苦笑,「可惜他……」
「夏桑。」龍非離淡淡重復了一句,又陷入沉默。
璇璣微覺奇怪,她以為他會勃然大怒的,畢竟他和夏桑雖親厚,但夏桑……
「你還沒告訴我為何把宛儀賜給他們?」
龍非離輕笑,「沒有他們,只有龍修文。」
「為什麼?」璇璣詫道。
「納明不會要,而龍修文一定會要。」
「你就如此篤定?」
「與龍修文相比,納明這人的城府並不算深,他為人又甚是驕傲,所以絕不會要那歌姬,至于朕的七哥麼,那次賜婚他看上了你,顧慮朕會耿耿于懷,這個機會既然可以證明他對你不甚在意,藉此來消除朕的戒心,何樂而不為?」
「那是他為什麼會要,不是你為什麼要給。」
「朕的小七變聰明了。」
璇璣惱怒地賞了他一下,龍非離挑眉一笑,「來而不往非禮也,他既借方楚帆的手把那女人獻給朕,那朕便把這禮還給他。」
他突然冷了聲音,「他想要的是你,但朕偏要讓他看得著卻永遠也得不到,即使得到的也只能是你的替代品。」
「龍非離你這變態。」璇璣打了個寒顫。
龍非離只是笑。
璇璣看他被罵還樂在其中,好氣又好笑,道︰「過幾天狩獵隨行的大臣,嬪妃還有……女官名額你定好沒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