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你只管放心。」璇璣慎重地點點頭。
「朕屆時獵些錦貂紅狐,讓女紅房那邊做成裘衣披風,給你過冬穿。小時候隨父皇去打獵,父皇讓女紅房撮整的衣裳,母妃穿上了很好看,你穿一定也很好看。」
璇璣心里暖暖的,道︰「你母妃一定是個美人。」
「嗯,朕覺得她很美。父皇把朕放到太後膝下養著,雖自小便覺得茹妃親近,但那時還不知道她便是朕的母妃,直到父皇大行母妃被囚,師傅奉命趕了過來,徐熹才給朕看了父皇的密詔。」
「把她救出來以後,咱們一起好好侍奉她,」听得他聲音微啞,璇璣心里一疼,握緊他的手,低聲道︰「你這麼聰明,一定能把她救出來的。」
靜默了很久,他沒有說話,璇璣微微不安,剛想打開眼楮,綿綿密密的吻卻落到她的發上。
她不知道,西山狩獵會有兩次,帝陵回來後的冬寒時分,還會有一次,第二次狩獵,他另有安排,有些事情會發生變化。
對她來說只怕……
微微的浮躁浮上心頭,身子還有些乏力,抱不動她,他低聲道︰「小七,坐到朕腿上來。」
「阿離。」璇璣裹著被子想往身邊的溫暖源靠去,卻撲了個空。
扶著被子一下坐了起來,看看旁邊,龍非離已不見蹤影。
甩了甩腦袋,又瞟了窗外的陽光一眼,璇璣才想起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昨天,他在眾目睽睽下她的瞪視下喝了藥,竟沒再吐出來。眾人的神情叫一個激動。樂晶瑩甚至半開玩笑說,如此證明,皇上的病,絕對不是她的醫術問題,是年妃娘娘的問題。
他喝了些藥,又想出去看奏折,她不給,情急之下,沖口而出說要他陪她睡覺。
眾人面紅耳赤地退了下去。
當然,他們只是睡覺。
她侍候他換了衣服,便抱著他睡了,連日來,兩人都疲憊,這一睡,竟睡了半天一夜。
他估模是很早便起來上朝去了。
這個人,便不能有一刻閑下來。她微微心疼起來。
她正心疼著,三個婢女走進來,恭恭敬敬施了個禮,道︰「娘娘,您醒了。皇上說,讓您等他回來吃午膳。娘娘有什麼事情,可吩咐奴婢去辦。」
「皇上呢?」璇璣問。
「稟娘娘,皇上上朝去了。」
果然是這樣!璇璣嘆了口氣,想起離宮前,二人關系僵硬,那人把他困在儲秀殿,外禁衛內宮女守著,遂笑道︰「皇上沒讓你們盯梢著我,不讓我出去吧?」
「奴婢不敢。」幾名婢女嚇得慌忙跪下。
璇璣趕緊把人扶起來,失笑道︰「你們這是干什麼?那我先回去一趟,稍會再過來。」
「是,奴婢送您。」
「我自己過去就行。」
「是。」
穿衣漱洗後,璇璣便立刻離開,想回去鳳鷲宮找蝶風,翠丫幾個丫頭一起幫忙——她想做頓飯給龍非離吃。
一路走著,想起昨晚龍非離給她提的帝陵的事情,又想起辛追追她們。她與龍非離的事情已經安定下來,突發其想,能不能給手機做個充電器,聯系現代的她們。
尋秦記里是引雷充電——算了,這個不予考慮,在她還沒給雷劈死前,估計先讓龍非離劈死。神話里,小川是自制的充電器,利用電磁原理,做切割磁感線運動就能產生電,這個方法原則上是可行的,需要的東西也不麻煩,有銅線,轉子,磁鐵就行,別說銅線,即使像小川一樣用金線,龍非離也能給她提供。
問題是,原則上可行,實現起來,估計——不行。
先不管,做了再說。
她心情雀躍,哼著小曲一路走到御花園,卻見八寶亭側圍了一群人,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御花園與她相沖,她在這里好像沒有踫到過一次好事兒。
她微微奇怪,站定了,仔細看去,卻是華慧二妃,安瑾也在,還有一個宮裝女子,她側身而立,面目輪廓看得不甚清楚,看模樣似乎是龍非離的哪一位妃子,數十名內侍宮女環在眾妃四周。
這些人排場真不小。她搖頭一笑,正想繞側邊的小道走開,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掌摑之聲,她微一遲疑,停住了腳步,只听得有人憤怒低吼,「即使打死咱們,咱們也不會認!」
這聲音——她吃了一驚,再不猶豫,跑了過去。
排開幾個宮女,走進圈內,只見地上被數名太監跪著披頭散發的兩名宮婢,衣衫凌亂,眼楮,臉龐紅腫一片,兩頰高起,嘴角血跡斑斑,被訓打得極重。
這兩名婢女,卻正是她的蝶風和翠丫。
「娘娘!」兩個丫頭陡然看到璇璣,又驚又喜,璇璣看到翠丫一邊的眼楮青腫得闔了一半,幾乎已無法睜開,眼眶下都是血,驚駭之下大怒,冷冷道︰「是哪位娘娘讓人教訓的璇璣的丫頭?」
「年妃娘娘,不過是兩個犯了事的賤婢,咱們當主子的,誰不能打?」
出聲的是安瑾,她嘴唇一揚,嗤笑驟起。
「敢問瑾嬪,我的丫頭犯了什麼事?」璇璣冷笑道。
安瑾看她眉目凜然,微微一驚,華妃已吃吃笑了起來,道︰「我說年妹妹,你是怎樣教的丫頭?這手腳不干淨,淨做小偷小模所為,咱們姐妹正與這位新妹妹在亭中吃茶,你的丫頭恰打這兒經過,過來見禮,卻順手牽羊偷了咱們新妹妹的東西,這鳳鷲宮是不是窮瘋了啊!」
前面的話雖連諷帶刺的極為難听,但那最後一句,卻是直言侮辱,地上被人按壓著的蝶風聞言怒極,啐了一口,冷笑道︰「呸,誰放的屁,好臭。」
「賤人!」華妃大怒,一手指向蝶風背後的內侍,道︰「給本宮打!重重的打!看她還敢不敢嘴硬!」
「你敢!」璇璣身子往後一退,擋到蝶風身前,冷冷看著那名正要動手的太監。
年家的風波後,「年妃不過是皇上的棋子,現已被皇上擯棄」的消息傳遍整個宮闈,皇上壽筵璇璣沒有出席,所有人都猜度,這表面上是年妃自己說閉門思過,實則必是皇上厭惡而下的旨意,不然她怎會舍棄這樣的機會?
即使思及此處,知道璇璣並不足為懼,但璇璣到底是主子,那太監不敢用強把她拉開,高舉著手臂,一時不知進退。
「你這狗奴才沒有听到華妃娘娘的命令嗎?」一直靜默著的慧妃突然出聲道,她微微笑著,語氣卻冷咧逼人。
「謝謝各位姐姐為宛儀申討公道,依宛儀看,這事不如就此罷了吧,念在兩名丫頭也只是初犯,便把她們交回給年妃娘娘吧。」
輕柔的聲音略帶遲疑掠過,璇即微微一怔,這才注意到安瑾身旁那個宮裝女子,一看,卻吃了一驚,這便是壽筵上被龍非離帶回儲秀殿的歌姬嗎?
這女子容貌秀麗,五官眉目確實與她有六七分相像,當然,比她明婉柔美多了,加之模樣楚楚動人,當真有幾分我見猶憐之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