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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報,王莽、曹昭南率駐于西夏帳數千精銳兵馬,以西夏軍為掩,教上官驚灝月兌。
*
那是夜色迷離。
西夏帥帳。
數十里外,尸體如山,天穹黯月如鉤。
「陛下,大皇子此仇不可不報,灝這便穿僻徑秘密返回朝歌,將大軍調出。上官驚鴻與燕紫熙既仍扎于此,你于亢後城,我于前城,皆時前後夾擊,我手上二十余萬兵馬,更有北地翹氏五萬軍馬,昨日我已收到探子報,北地軍馬即將秘密抵達鄴城近郊,你我四十五大軍何懼其區區不足三十萬兵力。」
上官驚灝眸里暗如海之底,緩緩道。翹振寧那五萬軍馬便罷,關鍵是那多萬石糧草,按日程算,東曉兵士今日便斷糧草,但無妨——他出行前已做交待,秦將軍明晚將率兵出城攻打鄴城,將糧草接應進去。上官驚鴻領一部份兵馬而來,鄴城內最多只余八萬兵馬,兩相交戰,這糧食勢必能順利拿到。
西夏王神色萎頓,仿佛一下蒼敗多歲,雲姬隨之出怔,此時依在帳中,在旁輕聲安撫,西夏王眼皮一翻,驀然笑道︰「朕損折慘重,如今更賠上淳兒。美人何用,情愛何用,美人可再,國祚惟一。」
「陛下,」
雲姬淡淡道︰「臣妾听軍士說,今日戰中,馬下相搏之際,那睿王上官驚鴻對太子殿下說,還我妻兒,還我河山。美人無用,情卻可鑒。家國天下,豈非先家後國而天下,先小愛而後大及國民山河,睿王以此少勝多。」
西夏王啞然,美色之外,他與雲姬多年感情,聞言皺眉道︰「美人可是生朕氣?」
「臣妾不敢,」
「朕為愛妃,必不讓那睿王狂妄,誓懲燕紫熙那可恨之徒,為朕淳兒報仇!倒不知上官驚鴻許他何物,他竟敢叛我盟約!」西夏王一拍桌案,眉須皆戾,從喪子之痛中一擻,又道︰「殿下去吧。你到朝歌便探子報與朕。」
上官驚灝眼梢一掠帳內一直沉默的彩寧,心知未必不是彩寧使雲姬當己說客,彩寧在西夏交際極好。
他頷首,領王曹二人離去。
帳內,雲姬輕道︰「殿下曲雲姬之意。」
*
帳外,彩寧送至林處,上官驚灝握了握她的手,「公主且回,待灝之好消息。」
彩寧點點頭,眉間略有憂色,「兵貴神速,且久行軍而易疲,這亦是當初你提議我西夏軍從亢城而過到東境鄴城而去之因。殿下此去,舍以西亢城而過,需繞折許久方可南邊或北邊城邑回返朝歌,路途甚遠,殿下務必小心,以防睿王追捕。」
「公主寬心,這路途需遠,然南北之道可通城邑路徑極多,我等又易容而過,並讓數百精兵易容,分開數十批到各可通經路上以繞視听,我親與他交手,可肯定其傷極重,稍有不慎,甚可斃命,他手下之人必已亂心神,應顧不暇,況為防你西夏進攻,亢城駐兵不可少。此種種之下,除非知我路線,否則,他們要捉我,根本不可能。」
「好,那我便放心了,你行程如何,我隨時派探子與你互通消息,我兄長那里,你不必擔心,我必定設法保彼此盟約以助你。」
上官驚灝看彩寧螓首低垂,粉頸一片嬌紅,她雖無翹眉翹楚之美,亦不如翹楚牽動他心,但這女子能于國事上大力助他,他強抑下心中戰敗怒恨之火,緩緩伸手將她摟進懷里。
翌日夜,東陵鏡城城郊。
用完食物,王莽問上官驚灝,「殿下,可需要繼續趕路?」
上官驚灝頷首,忽又心下一沉,手緩緩搭上腰間長劍,冷笑道︰「此處林盜,竟敢打我等主意!」
曹昭南立時率數十兵士而起,盯向密林深處。
倒是有不自量力之人,正好這兩天上官驚灝積了一肚子氣,此時,有人祭旗以供發泄是最好不過。
他與王莽相視一笑,林木簇動,果有十數個人緩緩從林中走出。
居中一人白發青袍,在兩個青年的攙扶下走過來。
「二哥,別來無恙。驚鴻在此恭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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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
上官驚鴻。
是他。
他看上去就像隨時會死去,臉色白得像他的發。
然而,他眼中光芒溫瑩素淡,仿佛世間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卻又似全然不在乎來。
所有人都以敬仰之態看著他……
他毫不懷疑,這個人已經恢復前世記憶。
便像在天界里,他高高在上,偏生他卻似並不在乎,惹得許多人都說飛天一身風骨,兼懷萬物,是無雙之佛茛。
無雙之佛?
在天地之初,他們于混沌之**生。
憑什麼他便是那天地之主!
只是,一剎,他還是心頭砰跳,
他輸了嗎。
他真的輸了嗎。
這些日子連串事情下來,他並沒有進行修煉,只待登基之後再行修煉,得回神力,殺兩大古佛,御天下,強行歸位——但若他肉.身死在今晚……他心跳倏然快得無措,是否意味著他永遠無法歸位,因為就歷劫而言,他……失敗了。這場戰爭死了太多人。
他已無法自然歸位,如今,他若連強行歸位都不能,他的魂魄會置于何處,重入六道,但即便入六道,按賞罰,亦是牲畜餓鬼之道,還是永為鬼厲,飄蕩于這世間?
「佛主……」
耳畔,王、曹二人顫抖的聲音,令他一瞬間,脊背涼意叢生,冷汗涔涔,竟嘗到開天闢地以來最大的恐懼……
他朝上官驚鴻身邊那些人一一看去,皇帝、莫存豐、夏海冰、左兵、寧王和六七十皇子夫婦、吏刑二部尚書、宗璞、秦冬凝、燕紫熙、沈清苓、郎將軍、郎霖鈴、睿王府老鐵方明等人、翹楚兩名丫頭、上官驚驄和那名叫林小蠻的女子。
也不過二十余人,他自己這邊數十人,他怕什麼。
他微微一擻,卻隨即又是一片恐懼——希望過後,恐懼越發讓人顫抖。
不論是上官驚鴻,還是飛天,這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這人既截他于此,四周怎可能不設伏。
他敗了!
第一次,他清楚明白,他輸了,徹底輸了。
他本還有四十五萬兵與這人對決,卻輸在這不知名的林路上?
他到底不如他嗎。
事實證明?嗯?
上官驚鴻甚至知道,他在這里。
他本閉眼長笑,又不忿地狠狠睜眼,沉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此?難道你已經恢復法力?」
上官驚鴻沒有說話,眼梢微微一掠,一個人從林里快步走出。
卻是那個分別才一天的女子。容貌絹秀,眉宇間卻間或透出一股野心的光芒。
「彩寧?」
上官驚灝一震,整個人怔住,王、曹兩人亦是不敢置信,上官驚灝怒氣如燒,充斥著整個胸.臆,恨不得將這女人殺了,他一手握拳,一手劈手指向她,「你背叛我?燕紫熙相幫的是上官驚鴻,淳豐這筆帳該算在上官驚鴻頭上,上官驚鴻殺你西夏近十萬軍士,你竟忘國恨、忘你我之間約定背叛我?」
此時,隨在上官驚鴻身邊的人都是疑慮,昨晚,老鐵傳上官驚鴻訊,說今日與上官驚灝見,眾人驚喜之下,隨之趕路到此,果見此人。
然對于上官驚鴻消息何來卻並不清楚,直至彩寧出。
但誠如上官驚灝所言,彩寧怎可能相幫上官驚鴻。
彩寧輕輕一笑,目光徜徉在脖上長巾上。
——那是一條被剪得稀爛的長巾。
有人記起,那竟然是一次宮宴中彩寧相贈上官驚鴻的東西。上官驚鴻卻將之送給翹楚。
「你仍愛上官驚鴻?彩寧,你瘋了,你為他出賣自己的國家?」
上官驚灝冷冷而笑,倒亦說出眾人心中驚撼。
彩寧亦笑了,紅唇透出一片艷色,不似平素婉爾。
「我是喜歡上官驚鴻,我們西夏女子敢愛敢恨,我有什麼不敢說。」
她緩緩舉起右手,縴縴玉指中,赫然是三根銀針,「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淳豐之死,亦是我促成。我當時就在他身旁,是我在他馬背上扎針,讓他跌向我皇兄西夏王,擋下燕紫熙之槍。」
眾人聞言,都大吃一驚,連連看了彩寧幾眼,又悄悄看向上官驚鴻,後者臉上平靜無瀾,只盯著上官驚灝,讓他始終在自己視線範圍里。
上官驚灝卻死死看著彩寧,咬牙道︰「你為他甘願叛國!」
彩寧搖頭笑笑,鎮靜地迎上他似想將她撕碎的目光,「叛國?我不是你,太子殿下。我再愛一個男人,亦不會為此出賣自己的國家,你根本不懂我,怎敢要我死心塌地幫你。」
她說著從懷中緩緩掏出一紙書信。
小蠻本在上官驚驄懷中,這時,心里一緊,不覺掙月兌了,也如同所有人一樣,看向彩寧手中手中信。
「還記得天香閣嗎,那天我見你和睿王于彼。宮宴上,睿王先是將我的禮物轉贈翹妃,後更在天香閣將之還我,我當時怒極,但他將東西遞我時,我卻模到巾中有硬物,我剪開了它,發現里面藏著他給我的親筆信。」
她說著向自己頸上巾帕模去,信箋從手中飄落。
上官驚灝猛然想起——那天天香閣見面之際,彩寧手上破爛的長巾,他以為她是賭氣絞爛,卻原來……
他眸光既沉,緩緩俯腰撿起信箋。
只見上面寫著︰
「公主愛護之意,上官驚鴻心有所屬,無以報還;公主鴻鵠之志,上官驚鴻他日若掌國,必定全力以助,助卿成就帝王之業。」
落款處,是睿王大紅印鑒。
「我早知你這女子有野心,你既是西夏王族,在西夏,你再貴,也不過嫁得高官子弟,若你助我,則可享東陵後位,天下女子,最貴不過于此。你竟想當女帝?!」上官驚灝攥緊信函,渾身一震。
至此,看著眼前笑容漸收,眉眼變得嚴整的女子,無人不驚。
彩寧眼眸一眯,剪手于後,一字一字反詰道︰「有何不可?誰規定女子便不能為帝?」
「我王兄好大喜功,野心大偏生能力卻不足,不思休養生息,自強以富國,罔顧國民福祉,一天到晚只想著如何擴充國家版圖,可惜西夏還遠遠沒強大到可以一統雲蒼。即便對東陵之戰能勝,下一個國家呢?祖宗基業早晚敗在他手,他不配當這國家之王。」
「我知,即便沒有我從中斡旋,你和我王兄亦必能談攏合作之事。我無力阻止我王兄什麼,這一點上,他絕不會听我。他對我有栽培之恩,對他,我不能下殺手,但西夏兵敗,淳豐之死卻讓他打擊不小,他心中已生猶豫,再加上你離去後,我的探子會告訴他,汨羅一族已在睿王暗衛相助下困住北地兵馬,太子之兵糧草已斷。雲姬與我交好,會助我勸他退兵。我是在你離開後即報信睿王並隨之跟來的,一天一夜,如今想來西夏已撤出東陵。」
「太子殿下,上官驚鴻不愛我,但他給我尊重,亦看出我真正想要什麼。你區區一個東陵皇後,我嚴彩寧還不稀罕。我,燕侯,睿王,皆不主戰,天下共生。」.
言則,較之他,嚴彩寧選了上官驚鴻?
北地兵馬亦被困?
原來,上官驚鴻在出兵亢城之前,已做好所有準備——上官驚灝聞言,雙手捏緊,良久,一記長笑,冷冷看向燕紫熙,「燕王爺亦是早已和孤八弟達成盟約?」
燕紫熙頷首,「紫熙父親與郎家乃是世交,紫熙赴東陵,一為尋出走之妻,二乃受郎相邀約相助賢王。實則我燕國之主願與西夏聯手,從東陵分出領地,紫熙並不主戰,但君命不可違,直至天香閣競標夜,我親見淳豐之跋扈,對西夏百姓踐踏,我遂堅定絕不相助西夏之心,只酌情助賢王奪權。後與賢王在玄湘酒樓再遇睿王,睿王以燕語問我,可願私.下一聚,紫熙之妻貌丑,紫熙愛之如寶,睿王翹妃貌亦有瑕,睿王卻亦似極愛之。紫熙心有所感,答應了。」
「睿王拿出郎將軍親信,紫熙始知郎將軍心系睿王而非賢王,我父與郎家交情本便始于郎將軍,況睿王與紫熙目光相同,皆以天下平和而任,他說,他的妻子翹楚待人以和,往日言語間,曾說過盼得太平盛世,百姓以安居,他願親手締造一個安樂之世送她,還她不離之愛。紫熙再無猶豫,選睿王而舍賢王。」
上官驚灝猝然低笑,緩緩看向上官驚鴻,「八弟,好,真好,你一直藏著——天香閣的競標,你那時根本不是要得到那姓崔的丑花魁,而是要做一場戲給燕紫熙看,讓他放棄與西夏合作。」
上官驚鴻沒說什麼,皇帝卻苦笑,神色復雜,「是,燕侯入境,朕亦從探子處收到消息,一旦朕立詔言明下任君主,東陵必亂,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