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活地獄內。
「這里就是專門安放毫無理由虐殺動物的亡魂的小地獄。」鬼燈面不改色的說道。
奈良善捏著鼻子︰「你剛才說, 這個小地獄的名字是什麼?」
「屎泥處。」
奈良善瞥了一眼鍋子里咕咚咕咚煮著的惡心東西︰「看來我今天沒飯吃了。」
鬼燈︰「原本就沒打算給你飯吃。你現在還不是地獄的獄卒,吃地獄的東西沒有好結果。」
奈良善︰「我是說,回去後恐怕也吃不下了。在這里工作的獄卒都沒有鼻子嗎?」
這麼惡心的味道, 一般人誰受得了。
鬼燈︰「習慣就好。在這里工作的員工,每月都有洗浴費補貼,每周免費發送一塊香皂。」
奈良善︰「我不想來這里。」
鬼燈︰「這里的工資和其他小地獄相比較——高的。」
奈良善︰「拒絕。」
鬼燈無——謂說道︰「那就去下一個地獄吧。」——原本就沒有讓奈良善做這類雜活的意思。
兩人相伴走過一片凌亂的山石,地獄的風景很奇特, 有著奇形怪狀的植物和動物,還到處焚燒著火焰, 滿地都扔著亡者, 遠遠的還看到一個獄卒正揮舞著狼牙棒暴揍一名亡者。奈良善盯著那名獄卒看,鬼燈見——停下了腳步, 順著——的目光看——去。
那獄卒發現鬼燈大人的注視,揍的更起勁了——
玩笑,被抓住懈怠工作,被狼牙棒招呼的就不是亡者而是他了。
奈良善問道︰「狼牙棒是標配嗎?我更習慣用日輪刀。」
鬼燈︰「無——謂用什麼,只要有殺傷力就好。如果你能用癢癢撓將亡魂的腦漿打出來,那麼癢癢撓也可以作為你的武器。」
奈良善︰「哦,能打出來。」用念包裹癢癢撓, 就算是普通木制品都可以硬到鋼鐵,區區腦殼算得上什麼。
鬼燈︰「獄卒——用武器可以走公賬,可以給你配備一個癢癢撓。」
奈良善︰「免了。隨便一根木棍就夠。我的日輪刀還是適合斬鬼用。」
鬼燈︰「以後來到地獄就別說斬鬼了。」
奈良善︰「怎麼了?」
鬼燈指著不遠處不小心听到的鬼•獄卒, 正驚恐的看著奈良善。
奈良善︰「……不是你們這樣的鬼。」
鬼燈︰「地獄的獄卒雖然也有亡者和動物,但還是鬼族多。在不需要恐嚇——們的時候,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的好。」
奈良善︰「需要恐嚇的時候我就可以隨便講了嗎?」
鬼燈︰「需要恐嚇的時候你可以直接動手。」
奈良善︰……
一米二三的男孩沉默的與一米八五的男人對視,最後輕飄飄來了一句︰「也對。」
听到的獄卒︰才不對!地獄不需要第二個鬼畜了!鬼燈大人一個還不夠嗎!
等活地獄之後是黑繩地獄,這里是與盜竊相關的地獄,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在之後就是眾合地獄,這里是有婬邪罪惡的亡魂墜入的地方,因為刑罰方式有——不——,在這里的女子獄卒非常多。奈良善還在路——工作區的時候遇到了阿香。
阿香小姐看到奈良善時很高興︰「啊呀,好久不見了。」
奈良善——禮貌的問好︰「你好。」
阿香小姐︰「打算來任職嗎?眾合地獄歡迎你哦。」
鬼燈︰「善不適合眾合地獄。」
阿香小姐︰「可是我覺得善的力量很強啊。畢竟是能揍到鬼燈大人的人呢。」
鬼燈︰「如果單純以實力來說是這樣。但是眾合地獄的刑罰方式,不太適合——吧。」
奈良善挑眉︰「什麼意思?」
鬼燈︰「眾合地獄中的罪人絕大多數都是男性,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家伙數不勝數,——以在眾合地獄,就是女子笑著對亡魂招手,等亡魂——去後,再由強壯的男人對其暴打——時說‘小子找我的女人有何貴干’的話。」
「心懷邪念,品行不端等犯罪者,這——刑罰專門對——們而設置。」簡單的講,就是釣魚執法。
奈良善︰「原來如此。」——環顧周圍,果然都是一些——美麗的女子,她們用袖子掩唇輕笑,對奈良善這個外表精致的小男孩釋放善意。
鬼燈︰「如果你這樣的身高出現在眾合地獄,台詞難道是‘你對我的母親做什麼’嗎?」
奈良善微微不滿的壓下眉毛︰「這話听起來很不爽。」
鬼燈︰「卻是事實。」
阿香小姐發愁道︰「這樣的台詞,被喊母親的女生也不會高興吧。這里未婚者還挺多的。」
奈良善︰「……」長不大是他的錯嗎?
「我今天過來只是參觀。」奈良善說道,「任職的事情要——久之後。」
阿香小姐︰「這樣啊,這邊有意思的東西很多哦,好些都是在現世看不到的東西。有感興趣的可以帶回去當伴手禮。」
奈良善︰「還能把地獄的東西帶走嗎?不會在現世引起麻煩?」
阿香小姐︰「多數的可能不行,但是有些可以啊。比如鬼燈的金魚草周邊收藏。」
奈良善︰「金魚草?」似乎听鬼燈說起過要送給——,那到底是什麼玩意?
鬼燈︰「啊,難得你來一趟,我帶你看看我——植的金魚草吧。現在正好是秋天,金魚草的顏色非常艷麗呢。」
奈良善︰「好。」听起來是一——植物,長得像金魚的花草嗎?就當是旅行觀景了。
毫無——知的奈良善跟著鬼燈改道,前往第五審判廳,這里是閻魔的居住地,不——鬼燈住的地方也在這里。
去的時候,閻魔廳正在進行著審判,鬼燈對奈良善比劃了一個手勢,兩人就悄悄的站在了廳一側安靜的看著。就當觀摩學習。
閻魔的個子——壯大,目測身高應該超——兩米五,不僅僅是身高,臉和手腳都很粗大,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壯漢被整體放大了兩倍。而且審判時干淨利落,極有威嚴。
正好被審判的男人是一個偷竊搶劫殺人都犯過的亡魂,閻魔卻能很清晰的按照罪的輕重判斷他要墮入的地獄,幾——鐘就可以結束一個案子,也不听亡魂的狡辯,指揮獄卒快速拉走。
有罪的亡魂在審判廳中無可隱瞞,一切都被曝光在記錄之下,連續審判了幾十個亡魂,閻魔大王才終于中場休息一段時間,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瞥到牆角站著的鬼燈,嚇得口里的水噗的一下子噴了出去。
「鬼、鬼燈!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啊!還躲那麼偏僻,嚇我一跳。」閻魔大王塌著肩膀說道。
審判中的威嚴面孔瞬間消失,變的像是鄰家普通大叔一樣了。
奈良善原本看著對方產生了一丁點的敬佩,在對方這——于隨意的作態煙消雲散。
鬼燈︰「松懈了,松懈了,你的肚皮!!」
有著胖胖肚子的閻魔大王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深呼吸,挺了一下,再瞧一眼鬼燈,等鬼燈走——來後露出後面站著的小男孩,噗的一下把吸進去的氣都吐了出來,挺起來的肚子立即塌了下去。
「這、這是你的兒子嗎?鬼燈?」
鬼燈︰「如果你想早點死,可以告訴我。」
閻魔大王︰「我早就死了啊……看著不像你呢。你是直發,——是卷發。」
鬼燈︰「你只依靠毛發來分辨血緣關系嗎?」
閻魔大王︰「但是除了這些以外,其他都很像啊。」比如氣勢,以及……你們兩個看著我微微嫌棄的目光。
「眸色也不一樣,我——的出來!」閻魔大王在鬼燈的瞪視下,——有求生欲的喊道。
鬼燈沉默許久,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介紹道︰「這位是奈良善,我預定要拉來任職的好苗子。」
奈良善對閻魔大王點頭道︰「您好,閻魔大王。」
閻魔大王掃視了一眼奈良善,低聲對鬼燈說道︰「吶,我知道我們很缺人啊,雖然我也有想過要不要把年紀往下壓一壓招人,但是吧,這才剛斷女乃的孩子我們……」
奈良善︰「我已經二十歲了。閻魔大王,就算真的只有八歲,也早就斷女乃。」
閻魔大王汗噠噠,手指將指著自己鼻子的太刀刀鞘挪開,小聲念叨︰「還說不是你孩子……」
一言不合就動武威脅人,不像你像誰啊?
「二十歲了,你是妖怪嗎?」閻魔大王詢問道,並未因為剛剛被刀鞘指著鼻子的事情生氣,面前的男孩看著和——孫子差不多,看到奈良善就讓——想起了自己的孫子,不由自主的就露出慈祥模樣,想要寵著。
畢竟——的孫子也不是真的幾歲,只是死的太早而已。正因為覺得可憐,又是他的孫子,才能寵的那麼肆無忌憚。
奈良善︰「我是人類。」
「好,好,是人類。」閻魔大王笑眯眯的哄孩子。只當對方對自己的——族毫無自覺,或者想要成為人類。
奈良善︰……
算了——
懶得解釋,交給鬼燈好好‘解釋’吧。
鬼燈︰「我要帶他參觀金魚草,閻魔大王你休息時間結束後請繼續工作。明天我會檢查您的工作進度。如果被我發現您懈怠的話……」
閻魔大王皮一緊︰「——夫才不會懈怠!」
鬼燈很有禮貌的點頭告辭。
看著一大一小兩人離開,閻魔大王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問︰「不對,鬼燈,我們不招童工啊!」
就算是妖,二十歲也還是個寶寶啊。
還有……你們要去看金魚草?
那個可憐的孩子真的不會被嚇到嗎?
事實上,跟隨著鬼燈看到一院子晃晃悠悠金魚草的奈良善還真的被嚇到了。
金魚草,——一直以為是像金魚的花草,沒想到竟然是插著金魚的花草,金魚的巨大眼珠子還在活動,死死的盯著奈良善。這是動物?還是植物?
而且那東西還會叫。
聲音尖銳刺耳,宛如死亡前的哀鳴。
鬼燈︰「活物不方便你帶去現世,不——金魚草的抱枕,金魚草的筆,金魚草的標本,金魚草的精華,隨便你選。」
奈良善忍耐著不露出厭惡的表情︰「不,不必了。」
誰要帶著這——東西當伴手禮,想要嚇死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