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貳童磨死了。
這是奈良善加——三個柱, 以及一個富岡義勇共同戰斗的結果,——然背後還有一個蝴蝶忍。
最後拿下童磨這一血的是悲鳴嶼行冥,冰菩薩被奈良善砍的七零八落, 手臂被風柱和蛇柱斬斷,逃跑的路線被富岡義勇封鎖,思維和行動被毒折磨的逐漸遲緩,萬事皆休, 除了脖子被悲鳴嶼行冥的斧子斬斷以外,已經沒有可逃走的路。
戰斗持續了一夜, 童磨被斬殺的時候距離黎明還有半個小時, 天邊已經露出魚肚白,頭顱掉在地上的童磨——著天邊一抹溫暖的光輝, 他沒有多——話想說,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在看著久違的黎明。
「死亡的滋味如何?」一夜的奮戰,還能堅持站著的人只剩下奈良善和悲鳴嶼行冥,奈良善就這樣走到童磨未完全消散的頭顱前問道。
童磨七彩色的眼楮轉向奈良善︰「什麼都感覺不到啊。」
他沒有感情,不會開心,不會難過, 就算臨死時,也沒有感覺到一丁點的恐懼和不忿。
甚至,連被斬殺的不甘都沒有。
為了斬殺他, 奈良善做了許多準備,他會死在這里,皆是因為太過輕敵。如果一定——他發表一下感言,童磨會說︰好厲害啊,做的很棒哦, 小善。
來自惡鬼的夸獎,想必奈良善也不想要。而且童磨的夸獎,同樣也沒有帶任何情緒,不是贊嘆也不是諷刺,只是平白的陳述一個事實,做的很棒。
「你還真是可憐。算了,有什麼話,到地獄和閻魔大王說去吧。」奈良善垂眸道,「去地獄,好好為你的行為贖罪。」鬼燈說過,做過壞事的人死後要在地獄受刑,刑期結束後就可以——次投胎為人。下輩子,做個感情豐富的人吧。如果童磨擁有正常的感情,或許也不會——為如今的惡鬼——然,這只是可能性之一而已。
童磨的眼楮微微一亮︰「原來是有地獄的嗎,吶,小善,——不——……」他的話還未說完,頭便已經徹底消散,清風拂過,把最後的灰燼吹的一二干淨——
不——……什麼?
奈良善歪頭,算了,以後有機會去地獄見到他的話,——聊吧。
就是不知道那個時候,能不能心平氣和的與童磨說話。畢竟,只要不投胎重新生出來一遍,童磨到哪里都是童磨,是個不說人話的渣滓。
奈良善找了個地方坐下,他已經很疲憊了,雙腿都有些發軟。環顧周圍,隱和尚且還能行動的普通鬼殺隊——員正在做後續工作,整理被他們戰斗砸壞的廢墟,救助負傷人員,——然最優——的是受了傷的他們幾個。
有幾個隱手忙腳亂的拿著藥箱來到奈良善面前,為他解開衣服,然後意外的發現奈良善的傷口已經愈合,只是身——的血跡看著嚇人。奈良善對他們擺了擺手︰「我體質特殊,不用治療。」幾個隱面面相覷,倒也沒問什麼,——奈良善很累的樣子,就留下了鹽水,一名是女性的隱還給了奈良善一塊巧克力,然後繼續救治其他人。
奈良善打開扁盒子包裝,——到了里面黑色的甜點,掰開一塊放進嘴巴里,帶著一點點微苦卻意外的好吃——著包裝紙上打印粗糙的字符,想著回頭問問那名隱是在哪里買的——
一眼其他人,悲鳴嶼行冥正倚靠著牆壁坐著,他同樣傷的不——,都是些皮外傷,失血也不多,隱給他包扎完畢後他就在那里休息。富岡義勇趴在地上渾身是血,被隱小心的翻過來做止血處理,用擔架抬走了。同樣有如此待遇的還有伊黑小芭內和不死川實彌,伊黑小芭內還好些,只是斷了幾根骨頭需——矯正治療。不死川實彌卻是斷了骨頭又中了毒,擔架還沒來得及用上,正在被隱緊急治療中。因為早就預想到會踫到上弦貳童磨,隱那邊也都有蝴蝶忍早就做好應對的解藥,只要用的及時,就不會落下像是蝴蝶香奈惠那樣的後遺癥。
就是要養一段日子的傷了,——這幾個人的慘樣,除了岩柱很快就可以恢復以外,剩下那三個人沒幾個月別想下床。
三個柱,加——一個實力接近柱的富岡義勇,還有自己,——配——蝴蝶忍的毒。只夠搞死一個上弦貳。
實力差比——初預想的還——遙遠。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老師黑死牟的實力和童磨那個垃圾差的不是一丁半點,後面還有一個鬼舞無慘。關于鬼殺隊全體——員實力的提升,差不多可以提——日程了。
剛好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遇到上弦,可以休整一段時日。
***
地獄,三途川。
「哎呀,原來地獄是真的存在啊。這里就是傳說中的三途川嗎?」某個大垃圾正蹲在三途川岸邊,——著滾滾紅色河水,他撿起石頭往河里一投,——著濺起的浪花。
「唔,感覺也很真實呢。」童磨站起身好奇的觀察周圍,他抬起手,想用血鬼術,——然,已經——為亡魂的他什麼都用不了。不過,力氣和速度還是和活著的時候一樣——
不是他確信自己已經死了,真的一點實感都沒有呢。
這下從惡鬼變——真正的鬼了,還可以吃人嗎?
童磨左顧右盼,並沒有——到有其他人,想了想,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臂——,直接張嘴咬了一口。
好疼,不過也就是疼而已。胳膊被咬下去一大塊肉,很快又恢復,童磨在嘴巴里嘗到了血腥味,並沒有引起他的食欲。
好像死後,所有的狀態都回到變成鬼之前那樣了。對人沒有了食欲。
「好沒意思。」童磨蹲在河邊說道,視線轉了一圈落在紅色的河水里,三途川的河是紅色的啊,不知道里面有什麼,——試著下去看——嗎?
童磨蠢蠢欲動,抬起了想要下水的腳,然後一柄菜刀飛了過來,——不是童磨躲的快,腳丫子都能被削下來。
「喂,那邊的蠢貨!」穿著白色和服敞著胸口的老太婆跑了過來,暴躁怒吼道,「換衣服之前不許下水,給我過來把亡者服換上!」
童磨眼楮一亮︰「爆o老太婆!」
「誰是爆o老太婆啊,我是奪衣婆!快,把你的衣服月兌下來!」奪衣婆怒吼道。
童磨︰「全部?」
「全部!」
童磨︰「如果我不月兌呢?」
奪衣婆拿起菜刀︰「你以為我的名號是怎麼叫出來的?不月兌的話,我就幫你月兌!」
童磨可憐兮兮的抱著自己︰「哎?好可怕,不愧是地獄啊,剛來就——被丑陋的老太婆侮辱,我真是可憐。」還像模像樣的擠下幾滴眼淚。
雖然很不想這麼說,但童磨的臉很好看是事實,尤其是他裝模作樣掉淚時,更能引起其他人,尤其是女性的愛憐之心。可惜站在童磨面前的,是奪衣婆,人送稱號爆o老太婆的奪衣婆。
沒了耐心的奪衣婆表演了一出現場扒衣,在這行工作了——千年的她顯然遇到過刺頭,她可是熟練工,沒一會就扒走了童磨的衣服,掛在了樹——,徒留穿著短褲的童磨蹲在地上,感慨惡鬼無良。
奪衣婆沒空搭理童磨,她正認真的觀察樹枝的彎度。
奪走亡者的衣服,然後掛在樹——是奪衣婆的工作,——樹枝的彎曲程度來判斷對方罪孽的輕重。渡過三途川時,好人走橋,壞人走淺水,惡人游深水。
而河流對面有懸衣翁,他會將亡者的衣服掛在樹——,判斷亡者是從哪里過河。
奪衣婆盯著壓的極彎恨不得樹梢挨地的樹枝,眉頭緊皺︰「這家伙,生前是吃人了吧,而且還是很多的人。」
來到地獄有吃人記錄的家伙不在少數,尤其是近幾百年,一個接一個相當頻繁。不過能將樹枝壓——這樣,恐怕吃下去的人數沒有——萬也得——千。
這種罪大惡極的家伙,地獄百年未見了。
「——來現世稍微有些變化了,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奪衣婆自言自語道。
奪衣婆將統一規制的亡者衣服丟給童磨︰「穿上去後,從江深淵過河,就是你剛剛想要試著下去的地方。」深水區有著三途川之主,就是一條巨大的蟒蛇,還有螃蟹以及其他水怪。可以說,渡河對于罪大惡極的亡魂就是第一道折磨。
「婆婆,我把今天的便當拿來了。」溫柔的女子聲音響起。
「哦,放樹下吧。」奪衣婆轉身道,「辛苦了,奈良。」
奈良純子笑著搖頭。
「奈良……」穿上亡者衣服的童磨扭頭——向來人,是一個穿著淺灰色和服的女性,淡藍色的雙眸就如雨後的藍天般清澈。
「吶,你是姓奈良嗎?」童磨立即湊了——去,繞著奈良純子打量,「唔,——不出來呢。」哪里都不像奈良善,只能說父親的基因太強大了嗎?竟然一點母親的影子都沒留下?
奪衣婆︰「認識的家伙?」
奈良純子搖頭︰「不,以前沒有見過。」
「你是奈良善的母親嗎?」童磨笑嘻嘻的問道。
奈良純子的動作一僵,——著童磨的眼神中帶著打量,她盯了對方一會,最後視線落在壓彎了樹枝的衣服——,原本溫柔的臉立即沉了下來,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厭惡與鄙夷︰「離我遠點,渣滓。」
童磨︰「哦?」
「——那樹枝的彎度,你吃了很多人吧。區區吃人鬼還敢來我面前搭話,真惡心,滾開,垃圾。」
童磨保持著微笑沉默了,半晌後才道︰「原來是這點隨了母親。」別說這脾氣,還真是像啊。奈良善也很喜歡罵他‘渣滓’呢,稍微有點懷念。
「你不想知道小善怎麼樣嗎?」童磨問道。
奈良純子︰「不想,去渡河吧,吃人鬼。」
「真的一點都不想?小善很可憐哎,在現世過的很不好,而且啊,那個孩子……哎?」
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童磨被奪衣婆抓住衣服提了起來,然後一甩,扔進了江深淵。
「以後遇到這種家伙,不想听就丟下去。」奪衣婆走到樹下,開始吃便當。
奈良純子︰「……嗯。」
「想知道就去問鬼燈大人。」奪衣婆說,「偶爾鬼燈大人會巡視到這里來。」
奈良純子笑著搖頭︰「不用了。」
她怕知道了,自己會忍不住從地獄之門逃走,回去現世。
作為母親怎麼可能會不擔心,但同時她也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一個心性堅韌的孩子。
所以,不會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