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出來了,這場亂斗終于可以落幕,是奈良善和蝴蝶香奈惠的勝利。
奈良善正打算欣賞兩只惡鬼被太陽灼燒消失的場景,卻听到琴音響起,兩只惡鬼還未被陽光照射,就先一步被傳送走。
奈良善的笑容僵在原地,想罵髒話,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拉著蝴蝶香奈惠走到陽光下,絕不站在任何有影子的地方。
蝴蝶香奈惠身上傷勢不輕,還微微中了毒正咳血呢,被奈良善這一拉險些摔倒。她疑惑的看著奈良善。
「以防萬一。」奈良善回答。
上弦和鬼舞無慘每次進出無限城都是鳴女控制的,而奈良善被傳送進出無限城,不是被童磨用胳膊夾著,就是被鬼舞無慘提著。奈良善一直在想,或許鳴女做不到直接將人拉走。她能傳送的,大概只有鬼舞無慘掌控的鬼。
但這並不意味著絕對的安全,若是鳴女被鬼舞無慘給了更多的血,誰知道她會有什麼樣的進化呢。不管如何,太陽底下她是肯定玩不出來任何花樣來。
確認安全後,奈良善開始上下打量著蝴蝶香奈惠身上的傷勢︰「你有帶醫藥箱之類的嗎?或者解毒藥丸?我手里雖然有幾顆不過……」還是十年前從紫藤村帶出來的,早就沒有效果了。
「沒關系的。我的烏鴉去送信了。」蝴蝶香奈惠說道,「忍就在附近的紫藤花家,她很快就會來和我匯合。忍是我的妹妹。」
「這樣啊。」奈良善話語突然一轉,「你的實力很一般。」
實力一般的蝴蝶香奈惠︰……
「你在鬼殺隊中,實力排在哪里?」奈良善好奇問道。
身為柱的蝴蝶香奈惠︰……
奈良善皺眉︰「該不會你是最強的吧?」
「不,最強的不是我,是岩柱悲鳴嶼先生。」
「……柱。我記得你自我介紹時,說你是花柱?」
「嗯。」
奈良善深呼吸,再次詢問︰「你實力能排到前十嗎?」
蝴蝶香奈惠沉默片刻,點頭。
奈良善悲傷捂臉。
「這種實力竟然是前十啊……你和上弦一對一都贏不了。哪里來的信心對付鬼舞無慘?」奈良善扶額,「是我想太多了,還以為找到鬼殺隊提供信息就可以更快解決鬼的問題,寄希望于別人這種事,得到的是絕望理所當然。」
「你說的沒錯,鬼殺隊的每一個人實力都不夠殺死上弦。」蝴蝶香奈惠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卻堅定的挺直了身體,「但請不要小看我們。一個人殺不死上弦,兩個人,三個人,總會成功。正是因為一個人做不到,我們才有鬼殺隊,才有不斷努力的大家。我們每一個人都願意成為滅鬼這條路的基石,抹平一路的坎坷,總會有人可以到達終點,達成我們的夙願。」
「是嗎,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是就現階段而言我無法信任你們。」奈良善說,「我從無限城逃走了,之後肯定會有很多鬼追尋我的下落。會血鬼術的鬼,十二鬼月,甚至鬼舞無慘。你們的人數再多,每一個都那麼弱小,怎麼應付蜂擁而上的群鬼?」
「我原本是想尋找足夠強的同伴。但是弱小的人沖上前線,除了貢獻出一具尸體來以外有什麼意義呢。」奈良善拿起掉在地上的,原本屬于蝴蝶香奈惠的日輪刀,「我看夠了死亡。不好意思,這把刀我借走了,勉強趁手。你自己回去再打一把吧。」
「等等,你要去哪里?」
「殺鬼,逃亡。直到強的可以打死鬼舞無慘。」奈良善說道。
「這樣太危險了,你……」蝴蝶香奈惠話還未說完,就感覺眼前一陣眩暈栽倒在地。耳邊只听到奈良善的話語︰「本來想將上弦的信息告訴你們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我不認為現在的鬼殺隊能贏。等你們稍微再強一點吧。」
蝴蝶香奈惠再一抬頭,哪里還有奈良善的影子,只看到天邊飛來兩只黑色的烏鴉,還有妹妹蝴蝶忍的呼喊聲。蝴蝶香奈惠再也扛不住,暈了過去。在她身邊只剩下奈良善留下的一把妖刀。
稍微有些生氣啊,昏迷前的蝴蝶香奈惠想道。
奈良善並不知道他將一個脾氣超好的女孩子惹的心情不暢,和蝴蝶香奈惠分開後,奈良善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走了。原本奈良善打算去伊吹山,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都是因為他對鬼殺隊抱有太高的期待,所以當看到花柱的劍術竟然比自己還差時,心中自然產生了很大落差,讓他開始不滿。
是奈良善犯蠢了,鬼殺隊成員全部都是人類,與鬼對敵很容易損耗戰力。人和鬼不一樣,只斷一個手臂,就立即從很厲害的戰斗力,下降為培育員甚至後勤人員。如此高的損耗率,導致鬼殺隊成員年紀普遍不會超過二十五,就算五歲開始握劍學習,天賦再好,只有二十年的時間要如何與年紀以百年為單位存活的上弦對抗?
更何況無論是花柱,還是當年奈良善遇到的紫色羽織的少年,都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以手中老繭的模樣來看,練劍恐怕還不足十年。
莫說一對一,就是三個對一個,想要取勝也得三個柱堵上自己的性命去搏。
奈良善並沒有瞧不起鬼殺隊的劍士,恰恰相反,他敬佩實力不足卻願意燃燒生命貫徹信念的人。然而敬佩是一回事,實力不足是一回事。目前沒有任何準備的鬼殺隊,的確不適合接納被群鬼追殺的奈良善。
這是為了彼此好。
他和蝴蝶香奈惠相遇的事,已經被童磨他們知道了,為了撇開關系,找只較弱的鬼刷個臉吧。
***
蝴蝶香奈惠醒來時,人已經在紫藤花之家了。床邊坐著蝴蝶忍,發現自己的姐姐醒來後,守了一天一夜的女孩子當即松了口氣。
「姐姐,你沒事真的太好了。」蝴蝶忍眉頭舒展道。
蝴蝶香奈惠左右看看,詢問道︰「奈良善呢?」
蝴蝶忍︰「誰?」
蝴蝶香奈惠︰「和我在一起與上弦戰斗的孩子。」
「姐姐,你和上弦對上了嗎?難怪傷的那麼重。」蝴蝶忍非常震驚,「我去的時候,姐姐身邊誰都沒有。不過,這把刀卻留了下來,我還在想,姐姐的刀去哪里了。」她說著,走到牆邊拿起一把矗立在那里的妖刀。
「是一把好刀,而且相當有歷史。」蝴蝶忍說道,「賣出去的價錢肯定要遠遠高于姐姐的日輪刀吧。」
如果不是因為這把刀被丟在這里,蝴蝶忍甚至會以為姐姐被搶劫了,對方專門奪走了日輪刀賣錢。雖然在他們劍士看來,能夠斬殺惡鬼的日輪刀更有價值,但在商人眼里,一把嶄新的由無名鍛造師打造的鋒利日輪刀,價錢自然比不上一看就知道有歷史感的古董刀。
若是還有出處,價格更是一般家庭買不起的昂貴。
「日輪刀被那個孩子拿走了。」蝴蝶香奈惠掙扎著想坐起來。蝴蝶忍連忙上手去扶︰「姐姐,不要勉強自己,你可是中了毒又斷了兩根肋骨,皮膚還有一部分被電擊灼傷啊。」
「我得給主公寫信。」蝴蝶香奈惠說道,「我應該把他帶回鬼殺隊的,都是因為我太弱了,那個孩子不信任我們。」
「哈?」蝴蝶忍挑眉,不可置信道,「姐姐你在柱中的實力都排在上游,怎麼可能弱啊。」
「我連一個上弦都打不過。」蝴蝶香奈惠愁眉苦臉。
蝴蝶忍︰「上弦本來就不是柱可以一個人應付的鬼。姐姐你遇到的是哪個上弦?」
「上弦貳和上弦肆。」
蝴蝶忍︰「還是兩個?能在他們手底下活下來就已經很厲害了……」
「不,不是我厲害。」蝴蝶香奈惠搖頭道,「是那個孩子很厲害。雖然只有八九歲的模樣,用起劍來卻比我強了許多。」
蝴蝶忍︰「……姐姐你是不是發燒了?」
八九歲的孩子?用劍比身為柱的姐姐還厲害?怎麼可能。
「你確定那個孩子不是鬼?」鬼的外貌會停留在變成鬼的那一年。蝴蝶忍見過各種年齡段的鬼,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稚女敕矮小的少年,他們的容貌不會因為歲月的流逝而改變,所以不能因為其容顏,來判斷他們的真實年紀。
蝴蝶香奈惠很迷惑︰「我不知道那個孩子是不是鬼,他有著和鬼相似的治愈能力,但是不懼怕陽光。而且,他在保護普通人,就算是鬼,也絕對不是吃人的惡鬼。」
「只是……那個孩子。」蝴蝶香奈惠皺眉道,「性格有些執拗。」
現在想想,認為他們實力不足而遠離,未必不是一種保護。
只不過決心和能力都被小看了,稍微有些不開心呢。
歷經千年血腥抗爭的鬼殺隊,從來沒有柔弱到需要一個稚女敕的孩子去保護。
「總之,先給主公送一封信吧。」蝴蝶香奈惠喃喃自語道,「奈良善身為鬼舞無慘克服陽光試驗品的事情,必須得讓主公知道。」
蝴蝶忍︰!!!
等等,這個名字她有印象,因為一直在意姐姐的傷勢和刀的事,沒有特別注意。但只要仔細思索,就會記起這個名字。
正好是在來這里之前,不死川實彌接到了菜子的信,看完信的不死川實彌當場大發脾氣。吼著‘都要進藤襲山最終選拔了不關心自己的實力問題還敢問我有沒有找到奈良善,一個十有八九死在鬼嘴里的人我上哪里給你找去!!!’的話。
當時蝴蝶忍心里還感慨,師兄妹兩個關系真好啊。雖然她還未見過菜子的面,不過這兩人之間的信件往來很頻繁,柱里基本都默認了不死川實彌在伊吹山有一個青梅竹馬的事實,兩人非常親近。
只是後面一點,被不死川實彌否認過很多次。
在感情八卦面前,奈良善這個名字反而很容易讓人忽略掉。
尤其是‘那個人很可能已經被鬼吃掉’,讓大家不忍去觸踫別人傷疤。
姐姐遇到的奈良善,會是他們在尋找的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