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善帶走了村子里所有的錢,包括那筆拆遷款。
這真的是一筆很大的財富,奈良善細細數了數,估算了一下,大概兩三年拿來吃喝玩樂都不愁了。但日子不是這麼過的。
翻了翻家里的物件,將母親做好的御守全部收了起來帶走,奈良純子做的御守全部用紫藤花汁浸染過,那味道差點把奈良善刺激暈過去,除了一個隨身攜帶,其他都放在包裹里一層層密封收好。至于家當,只有幾件衣服,還有一些需要用的藥草和配好的瓶瓶罐罐之類的。
看著自己這堆行李,奈良善突然起了念頭,去倉庫拿了一個背著用的藥箱子,準備當一個行腳醫。
不過七歲的行腳醫,大概不會被信任吧,日常采藥賣藥還是有藥店肯收的,倒也算一門營生。剛好適合他出去走走的念頭。
回眸深深的看了家鄉最後一眼,奈良善踏上遠行的路。
奈良善離開小村莊的第三天,一個不速之客來到了這里,穿著漆黑帶暗紋的和服,一頭黑色卷發,鮮紅的眸子在村莊里掃視而過。
就如鬼舞無慘預想的那樣,這個村子已經沒有活人了,到處都是沒有散干淨的血腥氣,地上有著干涸的血痕,還有院落中一個個堆起的墳墓。
鬼舞無慘對那些墳墓沒興趣,他只在乎那個小孩子。
一個不過幾歲的孩子,竟然能與兩只鬼周旋直到將其耗死在陽光下,潛力不可謂不大。若是成長起來……
鬼舞無慘不由心中發顫,他厭惡戰斗天才這幾個字,因為這只會讓他想起一個可怕的男人。一個握著一把刀,哪怕他分散了一千八百多片,都可以把他削沒一千五百多片的劍士。
這個世界不需要戰斗天才,才幾歲稚齡就可以耗死兩只下等鬼,那麼少年時就可以力戰十二鬼月,成年時是不是就能砍沒他一千八百片?
鬼舞無慘感到恐懼,這種情緒,只有面對當年那位劍士時才有,哪怕是產屋敷家的人,也只是讓他感到厭煩。
要找到這個孩子,然後殺了他。
這一天,上六鬼月得到了一個新的命令︰殺死一名與鬼舞無慘模樣相似的孩子。
遠在萬世極樂教的童磨被傳喚得到命令後︰???
與鬼舞無慘大人相似的孩子?
大人這難道是……始亂終棄有了孩子後覺得很丟臉想要埋葬黑歷史所以殺人毀尸滅跡?
意外猜到了部分真相的童磨。
當場殺掉?才不呢,如果真的那麼像鬼舞無慘大人,一定要帶去無限城,給大家看看一起樂樂。
上弦之貳童磨,時常踩在鬼舞無慘大人的忍耐線邊緣上蹦迪。
***
某個城鎮中,藥店內。
「三十五錢。」老板擺手,「再多不能了。」
「這麼好的品相,你竟然只給三十五錢。」奈良善瞪大了眼楮,「再多十錢!」
「不能多了。」老板擺手。
奈良善低頭,模著手中的山參︰「不能再多了嗎?媽媽,您走之後,我可能就要餓死了。」
老板︰……
「果然七歲的孩子,孤身一人離開家是活不下去的吧。可是沒有父親,媽媽也走了,村子人都不在,只有我一個……出來流浪……」
老板皺眉。
「只能靠賣山參活著,爬了三座山,最後只挖到這個,餓死後是不是就可以見到你了,媽媽?」
老板︰「最多……加三錢。」
奈良善抬頭,伸出了一個巴掌。
老板沉吟,老板嘆氣,老板拍出一把硬幣︰「不要再來了,臭小子!!」四十錢,也不是全部的部分都能做成藥,他已經不賺了!
奈良善將山參放在桌上,把錢全部劃拉到自己口袋里,轉身就跑。
四十錢,當伙食費能撐一星期,這還是因為他飯量大,吃的多。
將最後價值的草藥賣掉後,奈良善就尋了一個小旅館住下,感到餓了就去外面的小店買了一碗面。
剛坐下沒一會,旁邊的位置就有人來了,看樣子是一對夫妻,一邊聊著天一邊坐在了奈良善的身邊。
穿著和服的女人嘆道︰「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種事。真是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礦能不能順利開采啊。」
和服女人听後笑了︰「你難道還想去那邊打工,你要去下礦就去吧,反正我不去。荒山野嶺的,什麼都沒有。」
男人說道︰「我才不去下礦,但是熔煉銀子的工作可以啊,他們總需要干其他活的人吧。」
听到礦和銀子,奈良善吃面的手漸漸慢了下來,側耳听著。
他離開村莊已經有幾天了,這里距離那邊還有一段距離,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傳了過來嗎。
「兩位的面好了。」面攤老板端上面後,自然而然的加入了話題,「你們說的,不會是東邊那個新發現的銀礦吧。」
「對啊。你也知道。」
「哎,我朋友的弟弟就被他的老板派去那邊幫忙了,說有一個村子,想要讓他們挪走。結果回來就出事了,好像被搶了。」面攤老板嘆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見鬼了,听說那個村子也出事了,去看的人回來說都是墳……」
和服女人瞪大眼楮︰「好可怕。」
「現在說是要把工廠建到山的另一邊,可能不會在這里招工了。」面攤老板說道。
奈良善喝完湯,放下錢轉身就走。
不過幾天,恍如隔世。
奈良善低頭往前走著,然後與一個少年撞了一下,那人懷里的油紙包滾落在地。
「抱歉。」奈良善低頭撿起東西,遞給少年。
破損的油紙包露出了其中一角,甜膩的和果子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沾染了灰塵的和果子,自然是不能吃了。
伸出的手尷尬收回,奈良善拿著油紙包,不知道該賠多少錢。
面前的少年似是知道了奈良善在想什麼,揉了揉他的頭︰「沒關系,其實我已經不餓了。」
奈良善抬頭看著他,和面前穿著紫色羽織的少年對上了目光。
「而且,我不怎麼喜歡吃甜的。」少年說道。
「不喜歡吃,為什麼買?」奈良善很疑惑。這麼大一包,價格應該不便宜。
「習慣了和果子的味道。」少年說道,然後俯身又問,「不過是你踫掉了我的和果子,作為賠償,回答我幾個問題吧。」
奈良善的神經立刻繃緊了,哪怕他並沒有感受到惡意。
回答問題?他幾天前,才問了幾個問題。
可惜那兩只鬼,沒一個能回答的上來。
「這附近有沒有發生有人消失的事?或者被殘害的事?」少年問道。
奈良善不知道對方的目的為何,只是咽了咽口水,緊張的說道︰「只听說去銀礦的人回來遇到了匪徒,別的……不知道。」
「嗯……看來這里是沒有呢。」少年模了模奈良善的頭,「謝了。」
「沒有什麼?」奈良善突然問道。
少年止住了腳步,回眸看著奈良善,吐出那個字︰「鬼。」
奈良善︰!
「就算沒有,晚上也別出門,還有回家的時候,一定要把門關緊。或許,還有點用。」少年含糊不清的轉身離開。
奈良善呆呆的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在對方的羽織揚起時,看到少年別在腰間的一對雙刀。
刀,鬼。
奈良善起了興趣,將油紙包揣在懷里,悄悄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