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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離宮匆忙, 來不及和佟佳氏告別就被蘇麻喇姑送出宮去。

琪琪格是皇後,不適合到宮外避痘,只能關閉咸安宮。

她回宮之前下令, 命令與玄燁和生病的小太監接觸過的下人們都住到咸安宮去。咸安宮大門緊閉, 除了送菜送糧和倒夜香的宮人, 其他人一律不許接近。

後宮的氣氛變得冷凝, 宮妃們不敢亂走串門, 更不敢肆意玩笑, 大家都在等著宮外的消息。

咸安宮突然住進來三十——個宮女太監,——下子顯得擁擠很。

琪琪格開了庫房, 命人取出幾匹細密棉布出來,讓宮女們裁剪了縫制成口罩。

吃喝有御膳房每日送到咸安宮門口,睡覺的地方擠一擠也能住得開。只是這些宮女太監突然被關起來, ——中惶恐不安,琪琪格不僅——做好消毒還——關心他們的——理健康——

後她翻出了嫁妝里的馬頭琴, 每天早上阿茹娜奏樂, 宮女太監們戴上口罩出來跳蒙古族傳統抖肩舞。

琪琪格認為, 如果有煩惱,那就去跳廣場舞吧!跳一曲還不開——?那就再跳一曲!

咸安宮閉宮七天, 宮外突然傳來好消息。原來玄燁身邊的小太監只是得了水痘,只是他病癥嚴重,太醫才誤診了。現在小太監病癥好轉, 很快就能痊愈。

也不怪太醫會誤診,皇上沒有得過天花, 太醫們寧可誤診也不敢輕視。幸好只是虛驚——場,宮里上上下下總算是能安——了。

咸安宮開宮門這天,內務府送來好幾掛鞭炮, 所有宮妃都過來賀喜。

琪琪格謝過眾人好意,大家簇擁著琪琪格一同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

到了慈寧宮,眾人向太後行禮問安。太後見琪琪格從咸安宮里出來了很高興。

她招——讓琪琪格坐到她身邊來,「嗯!不錯!精神好,氣色佳,瞧著也沒瘦。」

琪琪格笑著拍馬屁,「有太後皇上庇佑,我就知道肯定會平安大吉。我——里踏實,自然吃得飽睡得香。」

太後輕輕點她的鼻子,「就知道哄我!」

雖然知道琪琪格在哄人開——,但太後還是綻開——顏。

她對眾宮妃說道︰「皇上是天子,有上天庇佑。你們都要向皇後學習,——相信皇上,遇事不——慌亂。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守住本心,事情自然會迎刃而解。」

眾妃連忙起身听訓,「——謝太後教誨,臣妾等銘記于心。」

皇上有上天庇佑這種話不過是哄人的,太後說這番話是為了安撫人心。在場的福晉庶妃有的是一宮主位,她們必須拿得起主意,——是她們的——亂了,底下的人就得跟著亂,到時候整個宮里都亂了。

正說話的時候,有宮女進來通報,說董鄂福晉來了。

琪琪格往旁邊一看,福全的額娘不是在這嗎?哪里又來個董鄂福晉?——

個身穿秋香色繡牡丹花旗袍的女子慢慢走了進來,她眉眼清秀,嘴唇豐潤嫣紅,像是一朵初開的迎春花。水滴狀的珍珠耳墜在她臉頰處晃動,襯得她膚色白皙,面色紅潤。

琪琪格恍然,原來是這位董鄂福晉。她的福晉位份並沒有經過冊封,只是宮里的人暫時這樣稱呼她。皇上本想直接封她為妃,結果發生了三阿哥離宮一事,封妃的事就給耽擱了。

董鄂氏進門後,屋里的氣氛瞬間變了,琪琪格坐在上頭已經看見好幾個人沖董鄂氏偷偷翻白眼了。

董鄂氏見皇後及眾妃都到了,——中發慌,她連忙行禮認錯,「臣妾來遲,請太後責罰。」

太後看了看在場眾人,這些宮妃們的小心思她很清楚。

董鄂氏入宮後奪走了皇上全部的寵愛,這些宮妃怎能不恨?她們有的是真——愛慕皇上,有的想生下孩子將來有個依靠,還有的是為了讓家族更進——步。

不管她們目的如何,董鄂氏是她們共同的敵人。

今天她們去迎皇後出宮,沒有——個人邀請董鄂氏同去。宮里默認的規矩,請安的時候庶妃——比福晉到的早,福晉——比皇後到的早。眾人隨皇後提前到了慈寧宮,就是為了給董鄂氏一個難堪。

後宮長久以來的平衡被打破,太後也是無可奈何。

她對董鄂氏說道︰「罷了,你並沒有遲到,過去坐著吧!」

董鄂氏臊紅了臉,她謝恩後低頭坐下,眾人陪太後玩——的時候她也不敢多嘴,只能陪著。

請安結束後,琪琪格和鄂文珠,阿格一起去了御花園。

許多日子不曾出來,琪琪格惦記著自己菜園里的小白菜。上次間苗沒有弄完,經過這些日子不知道菜苗會長成什麼樣。

琪琪格本以為菜園里的小白菜會擠成——團,不想到了菜園一看,每個小坑里的菜苗都是三顆,壟溝里——根雜草都沒有,那些沒有做完的活竟然有人替她做了。

琪琪格指著白菜笑——︰「這是哪個小太監小宮女干的?很有眼色嘛!」

鄂文珠說︰「什麼小太監小宮女啊!那都是董鄂氏做的。」

「董鄂氏?」琪琪格震驚了,「她居然會幫我間苗!」

阿格笑——︰「我們也覺得奇怪呢!」

御花園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琪琪格三人回到咸安宮,阿茹娜端來女乃茶,三個人月兌了鞋擠在軟塌上說話。

鄂文珠捧著女乃茶抿了——口,「這個新入宮的董鄂氏真是了不得,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段,把皇上哄得服服帖帖。現在宮里的福晉庶妃們都像泡進了醋缸里,不管走到哪兒都能聞見——股酸味。」

阿格看事情比鄂文珠更通透,她說——︰「新入宮的董鄂氏能書善畫,熟讀經史子集。皇上喜歡漢學,他說一個典故,董鄂氏很快就能接上,兩人說話像打啞謎似的,別人都听不懂。董鄂氏這份才學在宮里可是頭——份,那拉庶妃都比不上!」

鄂文珠酸溜溜地說——︰「她那都是小聰明!」

「是,她是小聰明!」阿格扭過頭來拍琪琪格的馬屁,「皇後娘娘才是大聰明!」

琪琪格笑——︰「快別鬧了!咸安宮關了宮門,幸好你們住在前面的院子和我這里是分開的,這才沒有被波及。我悶了這麼——天,正想听听宮里發生的事,你們還不快說正題!」

阿格說——︰「皇後娘娘想听,那咱們繼續說小菜園的事!說句實話,董鄂氏真是個妙人,她是我見過的——會察言觀色的人了。大家都是尊敬皇後娘娘的,咸安宮封閉的這些日子,大家都去求神拜佛,只有董鄂氏去小菜園間苗除草。果然,您這——出宮門就瞧見她的好處了!」

鄂文珠冷笑,「她不過是做戲罷了,肯定不是真——的!」

阿格模了模下巴,「我看不像,她瞧著挺心誠的。也有人拐彎抹角地罵她拍馬屁,但她完全不在意。她間苗的樣子虔誠極了!」

鄂文珠——︰「我看她就是厚臉皮,臉皮薄的也不可能嫁過人了還敢入宮。」

琪琪格沖鄂文珠瞪眼楮,「你閉嘴!這種話也是亂說的?你都入宮——少年了,說話還是不過腦子!」

鄂文珠訕訕地閉上嘴,阿格笑著打圓場,「這里沒有外人,說幾句心里話也不妨事。董鄂氏進宮不久,可說的也就間苗——件事而已。她為人如何還得慢慢看呢!倒是佟佳庶妃怪可憐的,三阿哥忽然被送出宮去,她心里又擔——又害怕,這才幾天,她瘦的臉頰都凹進去了。」

鄂文珠說道︰「不僅如此,听說皇上不打算把三阿哥接回來。」

琪琪格皺眉問道︰「這是為何?不是已經沒事了嗎?為什麼不接孩子回來?」

鄂文珠說道︰「听說是讓三阿哥在宮外避痘,什麼時候出痘了,什麼時候回宮。這也正常,咱們蒙古這邊的台吉只有出過痘才能入京覲見皇帝,沒出過痘的都不許進京。咱們皇上沒出過痘,這方面當然要管得嚴一點。」

阿格攪和著碗里的女乃茶忍不住嘆道︰「我看佟佳庶妃快要崩潰了,兒子突然被送出宮,送出去了又不許孩子回來。誰知道三阿哥什麼時候出痘,假若五年十年不能回來,佟佳庶妃還不得想瘋了!」

琪琪格想起玄燁小大人的樣子,——里也有些不好受。

宮里的日子就是無盡的重復,有——兩件新鮮事很快就講完了,阿格和鄂文珠喝過女乃茶就回去了。

琪琪格和阿茹娜站在屋檐下看燕子飛來飛去,阿茹娜嘆道︰「阿格福晉還好,瞧著還算——寬。鄂文珠福晉有些憤憤不平的樣子。」

「在外人眼里,宮妃們爭寵犯傻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們會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女子就應該不嫉妒。可是站在這個位子上,利益就會驅使著大家爭斗,不公平會招致眾人的憤怒。在這樣競爭的氛圍里,誰都無法掙月兌出來。」

琪琪格扭頭對阿茹娜說道︰「別說其他宮妃失落,皇上獨寵董鄂氏,連我都有點失落了……」

阿茹娜大驚失色,「娘娘……難道娘娘也……也想念皇上了?」

娘娘對皇上沒有男女之情,才能在宮里立于不敗之地,若是沾染情愛,娘娘的日子肯定不會像現在一樣瀟灑自在。

琪琪格長長地嘆了——聲,「以前他總來找我談——,我還能要點陪聊費。董鄂氏進宮後他有了解語花,應該不會再來了,我損失了——條賺錢的路子,——中很是惆悵啊!」

阿茹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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