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 在家吃碗長壽面就行了，我弟弟堅決不答應。說，正經六——大壽！怎麼能在家吃面, 轉身就定了希爾頓！光定金就付了——萬, 你說把我媽氣的，可是把我弟罵了一頓, 說我弟不過日子。我勸我媽說, 您老就——開吧, 兒子還不是——孝順你, 他有這孝心，你就且受用著吧！」
老二媳婦眉飛色舞口沫橫飛的說著她娘家親媽的六——大壽, 「也不知道我弟弟——哪兒結交的那些朋友, 足擺了五——桌，我姑都說，——沒見過這麼體面的壽宴！」
老大媳婦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端起茶壺給婆婆續上茶。老三媳婦笑，「二嫂，那你這做親閨女的, 可得給嬸子上份大禮。」
老二媳婦眉眼間盡是得意, 聲音高亢像美高音，「那是！我讓飛飛去定了個金壽星！足有一斤！我姑我姨都說了，也就親閨女，要不哪兒舍得！」
老三媳婦微微一笑，「二嫂, 不是我說，我跟陽陽爸比不上你跟二哥，也沒錢打金壽星。可二嫂, 您可得兩個媽一碗水端平。咱媽平時多疼你，怎麼也沒見二嫂給媽打尊金壽星！」
老二媳婦得意過——，此時方覺顯擺太過，忽略了婆婆。老二媳婦原也有些故意，三個兒媳婦，林晚照素來偏心，現在還對她不冷不熱。此時，老二媳婦也不慌，她現在娘家豪富，早今非昔比，便笑道，「也不知道媽喜歡什麼樣式的？其實，劉純給媽置辦的三金也是實誠東西。要我說，媽書香——第，也——不上這金啊銀的！」
林晚照還能受老二媳婦擠兌，瞟老二媳婦一眼，「你要——聒噪個沒完，我就讓劉純就立刻給我去定一個。」
老二媳婦一噎，林晚照轉——對劉純，「也不用金壽星，直接變現，現金吧。」
老二夫妻目瞪口呆。
林晚照問老二，「怎麼，不行？」
老二哪兒敢說不行，立刻應下，「行！媽您一句話，我立刻給媽弄來！」
林晚照笑，「我們老年人特別愛攀比，讓我低親家母一——，豈不沒面子。飛飛，你姥姥的金壽星多少錢？」
劉飛，「六萬八。」
林晚照同老二道，「六萬塊錢，三天內給我打卡上。過期不候。」
老二陪笑，「都听媽的。」
六萬！
老二媳婦心疼的直抽抽，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老大媳婦老三媳婦心下都是一陣快意，——著婆婆現在越發有意思了。
林晚照微微一笑，——時間差不多，對老三夫妻說，「你們這就回吧。你們爸爸就在家等著呢。」
劉愛——今年跟老三夫妻一起過年。
老三夫妻帶著陽陽回家，陽陽還不願意走，女乃女乃家多熱鬧啊。
陽陽說，「爸爸，咱們吃完飯——回家吧。」
大家被逗的一樂，老三給陽陽穿上小羽絨服，圍上圍巾，戴上帽子，「明天——過來。爺爺在家等著陽陽吶。陽陽要是不回去，爺爺就要一個人吃飯了，那得多孤單吶。」
陽陽可不好糊弄，很機靈的安排，「爸爸，讓媽媽回去，咱倆在女乃女乃家！」
「不行。」把兒子打理好，老三——人往肩上一扛，就把兒子扛走了。
中午是林晚照定的附近飯店，因為剛被罰過款，老二夫妻不敢——臭顯擺。這頓飯大家吃的頗盡興。
老二業務忙，中午吃著飯就電話——數，午飯後就先走了。老二媳婦也跟著一起走了，老大夫妻留下來陪老媽。
朵朵在——外讀書，也不能回。
老大媳婦說起朵朵在——外一個人過年，驕傲中帶著幾絲落寞，「我說過去一起過年，她功課——忙，說暑假回家。暑假跟春節怎麼一樣呢，春節是團圓的日子。」
林晚照是知道朵朵轉學的事的，她給孩子保著密哪，堅決不說。林晚照便說，「——外跟咱們——內不一樣，人家過的是聖誕。聖誕你們——不放假，暑假回來還不一樣？誰叫你當初非讓朵朵出——，要在——內，跟小特似的，什麼節都在一處。」
老大媳婦笑，「媽，我這不是為了讓孩子有出息麼。這留過學的人，跟沒留過學的，那能一樣麼？」
林晚照問，「有什麼不一樣？」
「不說別處，我們學校，有留學背景的教授就要被學校高——一眼。劉杰副教授總是提不了正，差的不是資歷，就是沒個留學背景。」老大媳婦道。
林晚照知道老大已經是副教授了，問老大，「是這個緣故？」
老大有些好面子，其實不樂意妻子說這個。不過，他也人到中年，既然妻子提了，老大不——母親多心，便道，「哪兒啊，現在留學的多了，我們那一代人，留學的也沒幾個。我現在還年輕，過幾年提正是一樣的。」
林晚照倒是說，「老大，你要是——留學也沒事。朵朵現在也大了，留學的錢已經提前預備了出來。你跟你媳婦也都有正經工作，你要是——留學，能公費當然好。要是沒公費，我出錢資助你。」
老大夫妻都听的一愣，林晚照正色道，「不論什麼時候，——要是正經上學的事，——要我有錢，我都願意出。」
自——讀了老年大學，林晚照每天堅持讀書——報，視野慢慢開闊，越發認定讀書是件極好的事。她能力有限，拼盡全力也——能把孩子全都供計到走出農村，孩子們若——深造，林晚照就沒有能力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還算小有產業。
要是孩子們願意繼續上學，她是願意出學費的。
林晚照認真的說，「讀書是正經大事。」——
著母親嚴肅面龐下說起讀書時的幾乎神聖的眼神，老大——到自幼受到的諄諄教誨，一顆心忽地涌起——數暖流。這是一——足——沖破——數不得志時心生幽怨的溫暖，哪怕清高如他，是否也在——數夜間升起過，如果父母是何等身份，他現在當如何如何的念。
母親——條件的支持令老大自慚形穢，老大認真的說，「媽，我已經這麼大了——後如果要深造，也能自己負擔了。媽，您的錢，留著自己花。」
孩子有責任心願意自己承擔也是好事，林晚照不勉強，「行。你要有困難就跟我說，別的不管，讀書什麼時候都管。」
老大笑著應下，「好。等朵朵讀完本科，——讓她接著讀碩士。」
林晚照是很願意孩子們多讀書的，她當即便道，「——要是正經大學，讀到哪兒供到哪兒！」
其實，朵朵在——外也有自己打工掙錢。
不是那——洗盤子洗碗的工作，現在的孩子跟——前不一樣，朵朵在家也是嬌生慣養的，郵件上說去做店員之類的工作，反正也能掙一些。
家里給的錢朵朵也都存著，——不亂用。
朵朵說這是太姥爺傳授給她的人生經驗，獨立的唯一方式就是經濟獨立。
林特跟劉飛在樓上書房說話，林特有點八卦，說劉飛，「你不是說你舅借你家不少錢麼。光借不還的。你姥姥過六——，還送那麼大金壽星，二舅媽真舍得。六萬塊錢夠付套小房子首付了。」
「我媽對我姥姥、對我舅，那是剖心剖肝，什麼都舍得。」劉飛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這事兒——後——說。等我回去催催，讓我爸先把女乃女乃的錢打過來。」
劉飛說的是林晚照開給他爹的臭顯擺罰單。
林特道，「我——姥姥也就那麼一說。」
「干嘛那麼一說啊。不要白不要，你不知道，我爸這乍然有錢，那叫一個暴發。八百里遠的親戚都過來借錢，來個人吹捧兩句我爸就請人下館子，好像錢多的沒處花。」劉飛道，「咱自家人得了還不虧。」
林特非常了解姥姥，「二舅就是打過來，姥姥也是給二舅存著。姥姥可怕二舅出事了。」
劉飛——奈，「芳芳也說，理財這事不可靠。利息這麼高，多是騙子。憑誰怎麼勸，我爸哪兒听呢。」
有劉飛在家使勁兒，真的是三天——內，老二就把六萬塊錢打到母親賬上。林晚照收到錢，一個轉——就打到劉飛戶——，打電話跟劉飛說，「你比你爸懂事，這錢我放著沒用，你正是做事業的時候，用在正經地方，——是不許拿去給人理財。咱們做實事。」
老二沒得瑟太久，剛吃過正月——五的元宵，林特開了學，林晚照也收拾收拾準備去上新學期的課程。
老二就出事了。
林晚照上了年紀，一般這樣的事，兒女們怕她擔心，都不跟她說。
因為老二家這事實在大，要債的堵滿家——，劉愛——憂愁的吃喝不下，卡里就——來萬塊錢，就要拿著這錢給老二還債。老三好意勸老爹，二哥的債務還沒理清，您老別急著拿錢。還被劉愛——懟了幾句，說老三站干岸，沒兄弟情。直把老三氣的不輕。
老三為人周全，是不——老爸的存款在他這兒出事，不然——後不好跟兄弟姐妹交待。打電話給大哥，直接把老爸的銀行卡拿到大哥那里，讓大哥拿著。哥兒倆商量後，——著與其讓母親——別的地方知道著急，不如他們先告訴母親。
不然，二哥還好，二嫂向來不著調，萬一鬧到媽這兒。
豈不讓媽受驚。
這麼著，林晚照——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