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兒沒有在林晚照這里多呆, ——沒用中意來接她，第二天就回——家。
自從仙兒出來打工，立下遺囑要把自己的一半財產捐給社會, 倆兒子抗議過、——說過好話、認過錯, 但仙兒也沒怎麼理睬。
時間久——，便都歇。
仙兒依舊跟倆兒子淡淡的, 她回家, 中意最高興。
中意不在家, 听到有人跟他說仙兒回來了, 這才奔回去。仙兒已經把行李放好，正在給閨女打電話, 叫閨女明兒有空回家吃飯。
中意先給仙兒倒杯溫水, 待仙兒打完電話才說，「這怎麼——沒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接什麼，我又不是不認識路。」
「怎麼回來了？放假——？」
仙兒看看這杯子，倒——干淨，端起來喝口水。屋子雖不如她在時整潔, 倒——不是豬窩。仙兒說, 「段教授去世——，他家大女兒想請我去給她公公做保姆，我想想，還是算。」
「就是就是。在家多好在家多好。」中意坐仙兒身邊，他一肚子話想跟仙兒說, 最後匯成一句，「就在家里吧，別出去。」
仙兒點點頭, 「嗯，先這麼。」
她喝過水，就開始整理從a市買回的東西，給自家帶的，吃食先放冰箱。另外一些禮物，仙兒給朋友們拿去。
仙兒回家是打算好的，她把林晚照在小區的一處對外的門面房租——下來，這是原本在栗子溝村兒的租給賣早點的那間房，屬于商業房租，及至拆遷，分——一間門面。這門面面積不大，五十平左右，離婚時分給——林晚照。
仙兒租下來，打算開棋牌室。
給段教授做保姆時，段教授就很愛打牌，每天都去。仙兒看得多——，段教授住的小區外面也有棋牌室，一張桌一個上午多少錢，是這麼算的。一般是贏錢的人出這錢，只要不打得太大，這就算不上賭博。
仙兒打算開上一家，平時再供應些熱水——就夠。離家近，進項穩定。
仙兒去操持自己的事業。
劉飛則買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a大附近的二手房，面積不大，七十平兩居室。付過首付，再辦貸款，劉飛年輕，按揭四十年，平均到一個月幾百塊錢的房貸。
劉飛一看，琢磨——等年下分紅後就再買一套。這套——買兩居，到時用于出租。
林特有點羨慕，她不急買房，她有錢先還姥姥，讓姥姥買。林特跟姥姥說，她現在也能辦按揭了——且，她現在的年紀辦按揭，比三叔還能貸的時間長，每月房貸——低。
林晚照剛給林爹買過玉石，又出了一筆血，跟林特說，「得留點活錢給你太姥爺花。」整理整理手頭的現款，嗯，要不就再買一套吧。
這回因為只買一套，林晚照就沒大張旗鼓，就她跟林特兩個，買了一套——然用林特的名字貸款，每月還貸金額更少，只是還貸時間也更長了。
不管這個，反正以租養貸，綽綽有余。
林特還告訴姥姥一件事，朵朵轉學了。
林晚照有些驚訝，「不是在美國挺好的，怎麼轉學——？」
林特說，「朵朵不是很喜歡計算機，是大舅媽說計算機有前景，出來掙的多，死活要朵朵學計算機。朵朵喜歡時尚類專業，她轉到巴黎去讀書。」
林晚照嚇一跳，「已經轉過去了？」
林特點頭。
林晚照先是吃驚不小，沉下心想一想就釋然了，「人這輩子又不長，短短幾十年，干些自己喜歡的事吧。我怎麼沒听你大舅說啊？」
一般就是老大不說，——大媳婦肯定——得過來說兩句。
「朵朵不敢告訴大舅，怕大舅大舅媽生氣，她只告訴我一個人。我——只告訴姥姥，姥姥你可別跟大舅他們說啊。」林特嘴不怎麼嚴實的叮囑姥姥。
林晚照眼楮瞪大，「那你告訴我？」
「姥姥你肯定能保守秘密，我才跟您說的。」林特跟姥姥吐槽，「姥姥你不知道，大舅媽早就想好——，讓朵朵讀計算機，等畢業去大公司工作拿高薪拿綠卡，以後她跟大舅一起出國。」
听到「出國」倆字，林晚照心里「咯 」一聲。上輩子的確是這樣的。
就听林特拿支冰淇淋，咬一口接——說，「朵朵一點兒不想留國外，她跟我說，根本吃不慣國外的東西，她現在特想吃干煸肥腸、炸丸子、炒肝兒、還有西葫蘆餡兒的大包子。朵朵想開開眼界就回來，她有自己的想法。」
林晚照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她月兌口就說，「朵朵想的對。」
林特說，「我——覺——，干嘛非得出國啊。林斌舅舅不還說今年就回國麼，我——覺——國內好。國外再好，那也不是自己的國家。咱們跟外國人，是兩個種族，出國開開眼界、學習知識就算——，長期過日子還是算——，哪兒有自己國家舒服啊。」
林晚照一直覺——對幾個孝子賢孫很淡了，可當她月兌口而出「朵朵想的對」時，她才覺——，或許，仍然是有一分——情的吧。
林晚照一時心緒紛亂，——沒太听林特說什麼。
林晚照自己想了幾日，仍沒有個頭緒。大嫂方紅買了葡萄給她拿上來，林晚照見那葡萄不少，說，「怎麼這麼多？」
「——不是我買的。我家三弟妹的妹妹家種的，給她家送來不少，我不是去看我家老爺子麼，她給我裝——一箱。」方紅把葡萄放廚房，「吃不——洗一洗，泡酒——好。」
林晚照問，「方叔叔怎麼樣，還好吧？」
方紅笑，「我——就這個三弟妹最細心，我問我爸了，挺好。知道我爸牙口不好，菜都炒的軟，肉——炖的爛。我瞧著，我爸衣裳、手腳都很干淨。早飯後我三弟扶著他到小區坐坐，跟——街坊的說說話。中午歇歇晌，下午再出去呆——，晚上吃完飯听會兒戲就睡了。」
林晚照笑，「那就好。」
現在姑嫂倆關系越發好。方老爺子在方紅這里時，因他愛吃餃子，方紅想她爹在大哥那里吃——苦，就常給——爺子包。偏好手藝平平，方——
爺子上年紀嘴碎，時常嘟囔。林晨陽就把林晚照叫下來幫——調餡兒。
方老爺子都說，「早我就給阿紅算——是個好命，女婿好，小姑女乃女乃——這樣好。」
姑嫂倆說起話，林晚照說到留學的事，「大嫂，當初咱們阿正國外留學，我听你說當時阿正成績特別好，還有醫院邀他入職，你不是想他留國外麼？」
「我——不是想林正留國外，那不是國外環境好麼？工資高，工作——不像國內這麼累。我隨口一提，你大哥當時就陰沉的跟什麼似的。跟林正打電話說，要是不回國就斷絕父子關系。林正哪兒敢不回來呀。」
方紅說，「回國也不錯。你大哥的話——在理，咱們國家的困難時代已經過去了，時代發展越來越快，就是眼下還有不如國外的地方，這——是自己國家。國家弱了，個人再強，出國也很難獲得尊重。國家強了，整個國家都會受到尊重。民國時那麼弱，多少有本領的人不是沒有能力留在國外謀求更好的生活，許多人就是因為愛國才回到祖國，為祖國的發展進一份力。咱們不是什麼偉人，——沒什麼大志向，留學回國的待遇是不比國外，但比起許多人也是好日子。」
方紅跟林晚照說，「那會兒你大哥堅持讓林正回國，現在想想，還是你大哥有遠見。我們有位師兄，孩子——是留學就留在了國外，現在開——醫療美容院，做些美容項目的小手術，賺的盆滿缽滿，國外買了幾千畝地。錢有的是，把弟妹也都帶出去——，我們這師兄現在也在國外去了，時常發郵件說想念國內的生活，國內的——朋友。連以前做手術忙的腳不沾地的日子都想念的緊。」
「要是跟年輕人說，年輕人不一定明白。咱們上些年紀就明白，國外再好，我——想睜眼見的是自己人，出門走走，看到的是幾十年的——街坊，再走兩步，吃的是幾十年的——攤子。兒孫們有空過來瞧瞧咱們，咱們想他們了，開車就過去。」方紅眼神柔和，難得她這樣爭強夸耀的性子，——有這樣柔軟的時候。
林晚照很認同大嫂的話，「我——覺——這樣好。」
要是老大家依舊要移民，她也不攔著。父母與子女的緣分，原就是越過越淺的。畢竟，各人有各人的人生。
她上——年紀，對眼下的生活滿意，別人不一定這樣想。
朵朵有自己的志向，她做女乃女乃的——支持。
想明白這些，林晚照心事盡去，開開心心上網約同學一起寫生去了。等新學期開學，林晚照打算競爭一下班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