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婚宴後, 大家主動離去，就是留給——人自己的時間了。
林爹接個電——，是小區居委會主任問林爹有沒有空過來給重裝下系統, 電腦病毒太多, 干脆重裝。
林爹——這任務交給林晚照，跟林晚照說, 「以後我——去的時候恐怕不多, 小區電腦就交給你了。」
林晚照也學過計算機課程, 重裝系統並不麻煩。林晚照跟林爹說, 「樂不思蜀也記得常打電。」
林爹贊揚，「老年大學讀的不錯, 都會用成語了。」
林晚照白眼, 「我早就會用。」
林晚照跟趙家兄妹打過招呼，就載著林特，開著自己的小奧迪走了。
趙家兄妹為人客——，即便都是做官的，也沒有瞧不起人，——不勢利。趙家人其——覺著林家家風不錯, 像林晚照還會擔心林爹住趙家的房——會不會受欺負, 雖——這種想法有些好笑，也說明這家人注重親情，並非攀附人家。
送走林家人，趙家兄妹打過招呼方上車走人。
趙司長的兒——給老爸開車，在車上打趣, 「林爺爺相貌風度上佳，我看女乃女乃很高興。」
趙司長道，「你林爺爺貴在人品好。」
「這——怎麼說？」林爺爺可是二婚妻——剛離世就跟女乃女乃結婚的。
「你——年輕, 不知道舊事。」趙司長道，「咱家雖經了幾年動蕩，可什麼年代都離不了大夫。有醫術傍身，也算平安。林家——年是跌落谷底的，林辰林珍還能再起來，林蘇——居功至偉，林叔叔——年也沒少幫忙庇護。動蕩年代，那是冒著巨大風險的。」
趙司長兒——一挑眉，「林爺爺有些老牌留學生的腔調，倒看不出有這種俠義心腸。」
趙司長道，「繁花錦繡時，處處都好。等一時落魄，才見人品哪。」
別看林爹再婚速度超快，趙家人對林爹的評價頗是不低。
林家人對這場小型婚禮也很滿意，林晨陽林旭輝都為老爸能找到一位合適的伴侶高興，林晚照雖——對林爹人品存疑，不過，老頭兒都八十五了，還能有多少歲月。
方紅黃茹都是兒媳婦，不會對公公的再婚有任何意見，她倆只管祝福就行了。私心而論，倒是願意公公再婚，老人過的舒心，孩——放心，也省事啊。
何況，林爹的結婚對象頗是體面。
如劉杰劉寧兄弟，劉杰有著大學浸染的文雅——，劉寧在銀行工——，與人交往如沐春風。
老三媳婦——家路上就說，「姥爺真有魅力。」
「那是。」劉寧是林爹一手帶大，很為姥爺的魅力自得。
老三媳婦說，「你說姥爺這一——一——的，再婚還越找越好。」
「這叫什麼——，就憑咱姥爺的相貌才華，那能找街上大媽麼。就是錢姨姥，雖——是在農村，可相貌——質，說——做事，比城里人也不差。」
老三媳婦道，「我听說錢家人鬧的可厲害了，還說要找姥爺評理。」
「一群腦——不清楚的貨。找姥爺，找得著麼！」老三不屑，「咱姥爺是跟錢姨姥夫妻，他——又不姓林。像姥爺這麼大方的人現在不多見了，錢姨姥留下多少東西。除了拆遷的三套房，那是錢家祖產。城里一套房是貸款，青龍觀還有一套那可是全款。」
「錢姨姥這麼多房——？」老三媳婦一驚。
「姥爺每個月除了大舅小舅給的贍養費，退休金就有三千，平時過年過節林辰哥還給他錢，他自己偶爾琢個小物件兒寄賣。就他——倆，能花多少？姥爺再能花也花不完的，姥爺從來不管錢。錢姨姥年輕，想的也多，她說要買，姥爺也不會舍不得。」老三道，「也就大舅厚道，小舅跟姥爺似的，從來不管錢的事，也不留心。要換個刻薄家庭，人誰家干啊。錢家人還敢過來找姥爺評理？」
老三媳婦唏噓，「姥爺可真大方。」
「畢竟也跟姥爺十幾年，錢姨姥這人說理說面兒的，做事也周全。」老三在這上頭很看得開，想到什麼笑起來，「你看大嫂就不入姥爺的眼吧。」
老三媳婦也忍俊不禁，「咱——私下提提就算了，大嫂為這事兒可不滿了。」
「愛滿不滿，她不滿能怎麼著，姥爺自己的婚禮，願意請誰請誰。」
劉杰——家後，——又听媳婦抱怨一。劉杰能有什麼辦法，姥爺一向脾——古怪，連小姨都是說不請就不請的。
劉杰媳婦跟丈夫打听，「姥爺的婚禮怎麼樣？」
「挺好的，在草坪上辦的，大舅和趙叔叔做的司儀，姥爺跟趙姥姥都挺高興。」
劉杰媳婦撇嘴，「趙姥姥，以前錢姨姥就叫姨姥，這趙姥姥家里有權有勢，就叫姥姥，你——可真不勢利。」
劉杰喝口茶，「那倒不是。以前媽極反對姥爺跟錢姨姥的婚事，始終沒承認，我——誰要叫姥姥，媽會生——的。這次跟趙姥姥的婚事，媽是承認的，自——要叫姥姥。」
劉杰媳婦輕哼一——，為不能去參加有司長參加的婚禮而不爽。
林熹光也抱怨不小，到大哥這里，「就算我不去，哥你也該——傅靜帶去。傅靜正好做醫藥方面，那趙司長不就在衛生系統麼，這也是相——的。」
林晨陽「嗯」一——，老神在在的說一句，「就是你這嘴臉，爸才不讓你去的。」
林熹光急，「哥，你別傻清高了，有便宜不佔，那不傻麼。」
林晨陽瞥妹妹一眼，「我這傻人，不配做你哥。」
林熹光︰呃，好像又說錯——了。
林爹去過自己的逍遙日——，林晚照收到小特的還款。林特跟劉飛合開的網吧，——為劉飛是管理人員，倆人佔股是□□，林特佔六，劉飛佔四。利潤是五五分成。
網吧生意很不錯，林特——年拆遷時買面積，借了姥姥十來萬，現在有錢了，準備——錢還給姥姥一部分……
林晚照也沒客——，收下林特的還款，還寫了個收據給林特，問，「銀行的錢有沒有還清？」
「銀行的錢不急，再有——年差不多就能還上了。」林特跟姥姥說劉飛買房的事，「等下個月流水就滿一年了，劉飛打算先付個首付，自己貸款買套房。我等年底再買。」受姥姥的燻陶，林特一有錢先還賬，而後就是買房。
林晚照很欣慰，覺著孫輩很會過日。
林特自己的拆遷房也都裝修好出租了出去，——時林晚照跟林特商量著，給林特挑的都是——居的小房——，七十平左右。林特——能買的面積都買了，算來下有四套房，現在出租，每個月租金也有——千多。
所以，日——是很寬敞的。
說來還有件趣事，劉鳳女想著林特房——在收租，林特每年也有獎學金，——鍵a大獎學金是真的多。林特還是個特別會過日——的性格，她除了給林初補習，並沒有在外做兼職，而是——時間都用在學習上。但許多比賽是有獎金的，她就特別願意參加有獎金的比賽，每年這方面的錢也不少。
得獎後還能在評獎學金的時候加分，一舉雙得。
而且，說出去也好听，給姥姥掙面。
林特有——兒虛榮的愛面。
劉飛網吧賺錢的事，也不是秘密。
老二家里先為劉飛賺錢的事經歷了一場家庭戰爭，源頭是劉飛跟林特分賬，劉飛去年還考了個會計證，平時賬也清楚，到年下自——要盤一盤賬，拋除開銷，看賺了多少。
利潤什麼的，倆人就直接分了。
劉飛這網吧開的不容易，先期籌措資金就受挫，後來網吧剛開就趕上疫情，疫情過後才慢慢生意好起來。
原本年底想盤賬，年底生意太意，也沒顧得到，就一直拖到開春兒。
劉飛那網吧不是有表弟做前台麼，劉飛賺了錢也沒委屈表弟，給表弟發了個大紅包。劉飛二姨听說劉飛賺了錢，跟自己大姐說的。
老二媳婦听說了，就跟前跟後的跟兒——打听賺了多少錢，她想替兒——存著。
經買車之事，劉飛已經對父母寒了心。他現在做事快準狠，也懶得跟父母廢——，直接開家庭會議。
劉飛讓爺爺給做主，這錢他媽拿著合不合適。
劉愛國——是佔孫——這邊兒的，再說，兒媳婦之前就有——錢借給娘家要不——來的先例。劉愛國說老二媳婦，「你——像飛飛這麼大的時候，還指著老——吃飯哪。現在飛飛賺了錢，你給他拿，你打算給他拿到哪兒去？又拿你娘家去？以後你養老指著娘家佷兒還是娘家兄弟？怎麼里外不分的？」
老二媳婦道，「爸，我就是給他存著，等以後給他結婚娶媳婦使。我給誰啊，娘家再親也親不過我親兒——，這我能不知道？」
劉愛國雖——是一心奉獻為——孫，但誰對他好，他心里明鏡兒似的。在老二家這一年，老二媳婦沒少叫他去菜市場買菜買肉買魚買蝦，劉愛國是想，一家——吃，也便宜不了旁人。何況他手頭兒不差這倆錢。
可自己的孫——飛飛，那孝敬的心比老二夫妻都好，買車的錢是他自願給老二添的，是想給飛飛買車。
這孩——仁義，不要爺爺的錢，老二又給他補了——來。
他在老二家的保姆，也是飛飛出錢給他請的。
他早問清楚了，保姆錢都是飛飛在拿，老二夫妻是沒出過一分的。
劉愛國現在最欣慰的就是長孫劉飛，時常給老友中意打電——說，世上再沒這樣仁義的孩。
劉愛國根本沒——老二媳婦的——放心上，直接說，「飛飛是那亂花錢的孩——麼？你看他亂花過什麼？平時——家，哪——不是提著水——心？為著你倆的身體，操多少心？開著網吧，做著生意，晚上一學習就是十一二——，去年還考了會計證。咱這孩——是外頭那不知深淺不知好歹的孩——不？」
劉愛國訓這夫妻倆，「一邊兒吃著降血壓的藥，一邊兒在外頭偷吃。叫你——少吃肉少吃肉，就是不听！哪天得個大病，還不都是拖累孩——！」
「你倆——自己管好我就念佛了！」劉愛國跟劉飛說，「飛飛自己的錢自己拿著。」
老二媳婦急的不行，「爸，好幾萬哪！這可不是小錢！」
劉愛國嚇一跳，問孫——，「網吧賺這麼多錢啊。」
劉飛慢吞吞的說，「這錢我打算買套房。」
這下——老二也急了，問，「買什麼房？不早給你買過房了？」
劉飛道，「我這是投資用，我女乃女乃買了好些房，現在收租。地段兒好的小——居，一個月租金一千五，地段兒差些的也有八百。我這錢不閑著，付個首付我慢慢按揭，等房——到手，基本租金就能還貸了。我整理了a市十年來的租金變化，你——看看。」
劉飛早有準備，爸媽爺爺，一人一份兒。
劉愛國不大會看，但也認識數字。
劉飛說，「租金一直上漲，房價也一直上漲。等以後估計還能賺些。」
老二媳婦說，「那要跌了怎麼辦？今年非典，房價就跌了呢。」
劉飛道，「跌了也是我自己買的，錢是我自己賺的，再跌，房還在，錢也沒白給了旁人。」劉飛意有所指的瞥母親一眼，「大不了我以後自己去住。」
劉愛國無條件支持孫——，一槌定音，「就听飛飛的！」
劉鳳女听說網吧賺了錢，——娘家悄悄跟老媽打听，「小特賺了多少錢啊。」
林晚照拿著水——刀削梨，听這——看劉鳳女一眼，「怎麼了？」
「我問問。」劉鳳女說。
林晚照也問劉鳳女，「賺多少錢跟你有——啊？」
「媽，我不是那意思。」林特——時抵押房——給劉飛開網吧，劉鳳女沒參與這事，——也沒說——的權利。劉鳳女另有想法，「我是想，小特現在加上拆遷房的租金，每年的獎學金，錢不少了。」
「干嘛？」林晚照有些不妙的預感。
劉鳳女心下一動，「她又有錢，以後學費讓她自己出就行了，不用媽你給她出了。」
林晚照繼續削利，戳破劉鳳女的用心，「學費出不出，是我的自由，你要是不想出一月七百塊的生活費，倒是可以直說。」
「不是我不想出，小特現在多有錢啊。我听二弟妹說，就去年到現在，光她跟劉飛分錢就分了十來萬，這還是有去年的非典，耽誤了生意，不——賺的——多。」劉鳳女道，「現在做學生的，有幾個比小特——有錢的。人電視上不說麼，人家美國，孩——十八就轟出家門獨立。」
林晚照——到冷笑，「哦，要知道這樣，那你——十八上也該——你——都轟出去獨立。」
林晚照現在有——可不忍著了，不過，林晚照畢竟多活幾十年。林晚照問劉鳳女，「你現在生活困難啊？」
「也還行。」劉鳳女道，「我想再給齊碩買套房。媽您也知道，我家拆遷就——套房，一套是我婆婆的，一套是我——的，再加上媽您給我買的那套，我——住的這套，也就三套。小特光拆遷的就四套了，我這不想著，姐弟——個，也得差不多麼，再給齊碩付套首付。」
林晚照忍著——，問劉鳳女，「這是你跟女婿商量的？」
「齊志軍還不知道，事先我也不知道網吧這麼賺錢，我看一年就能賺林特四年花銷。」劉鳳女說。
林晚照道，「那你——去跟女婿商量商量再說吧。」
劉鳳女打量著母親的神色，見母親沒有不高興的樣——，笑道，「我想先听听媽您的意思，您不是——小特——心肝兒麼。」
林晚照很開明，「錢是你——出，要不要出也都是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就行，我沒意見。你——不出，小特的錢也夠用。」
劉鳳女放心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林晚照懶得看她那蠢樣，飯也沒留就——人打發走了。
劉鳳女——家跟丈夫一說，齊志軍堅決反對，齊志軍的——，「原本就是咱——的疏忽，讓這孩——吃了許多年的苦。孩——能掙獎學金，這是孩——用功學習。房租也是——時有機緣，岳母幫著操持的，都不是咱——的付出。咱——也是做父母的人，這錢是咱——應盡的責任，孩——缺不缺錢，咱——都得給。」
既——丈夫這麼說，劉鳳女也就沒提這事。她就是到老媽那里時，跟老媽提起齊志軍多仁義叨叨了一。
林晚照忍無可忍，罵劉鳳女，「你還好意思說！你這也叫——娘的人！——初我怎麼養你的，結——婚給準備——嫁妝！你大哥弟弟——有的，你一——兒不少！你管過小特什麼！管過吃還是管過穿！不就每——換季給買——件衣裳，一個月出700塊生活費！你管過什麼！現在700塊生活費你都不打算出了！孩——就是億萬富翁，那跟你有一毛錢的——系！拆遷四套房，有一套是你給的嗎！給我滾出去！以後不許你再來！」
連罵帶轟，——劉鳳女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