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宰了老二一刀, 林晚照痛快好幾天,深覺解氣。
林晚照心說,以後再有不痛快, 老娘——不忍了, 有——是法子治你們!
因為林爹的——子實在好用,林晚照第二天一大早約著大哥吃完飯, 吃過早飯去菜市場, 買了——新鮮——大鯉魚, 中午給林爹做——瓦塊魚。
林爹雖不知什麼緣故, 但閨女這麼孝順他,沒有不笑納的——理嘛。
林家這里——有新情況, 林熹光自從破產重組, 就特別注意修復和娘家的關系,她現在退休,有——是時間,經常過來。
偏偏方紅有個存不住事兒的毛病,尤其是家里有好事,那是憋都憋不住的。買房的事就跟林熹光顯擺了一下, 「我意思意思買了一套, 妹妹——知道,我跟——大哥上了年紀,就得安穩著些,買套房以後收租,夠得上還貸就不賠。」
林熹光立刻問買——哪里——房, 林晚照林蘇一起看好的地方,自然是差不了。
林熹光立刻說,「是好地方, 我听說,那里要建大商場,旁——不說,以後肯定是個熱鬧地界兒。」
「是啊。」
「大姐——買了吧。」
「我可比不了大妹妹,晚照一下子就買了三套,——不知道,後來售樓經理都出來陪著我們吃——午飯。燕窩魚翅——不稀奇,臨走還一人送兩瓶紅酒。中午咱們就嘗嘗,那紅酒不賴,正經——國進口的。」
林熹光原本就是爭強好勝——脾氣,嘴上不說,心里是既羨慕又嫉妒,但嫉妒——無濟于事,好在她現在也有三套房。雖知道兄姐都是用自己積蓄,大哥還好,工作體面,退休金——高。林熹光不平的依舊是大姐林晚照,哪怕知道祖宅早賣給林晚照,就是按——律走繼承,她一個城里戶口,——沒辦——繼承老家的土地。
哪怕大姐在婆家頗給她拔沖!
可,心里就是有些小小嫉妒。
經歷過破產,在娘家這里,林熹光已經學會了客氣,——知今非昔比,大姐不是從前那無能無——農民了。
不過,林熹光是誰啊,她還是積極開動腦筋,還真給她想出一件可能發財——事。
她的——日在十月,去年大姐——日,老爸可是讓大姐挑了塊原石,開出好大一塊上——翡翠,當時就有店家開價幾十萬。
她就不信了,她能不如大姐。
林熹光特意買了林爹愛吃——山竹,還給林爹把冰箱里——冰淇淋都填滿,說了許多哄林爹開心——話,——提到挑原石的事。
林爹很爽快,「去年就答應——,行,——什麼時候挑。」
「後天吧。」
林爹訝異——看林熹光,「——不該是剛听到你大哥大姐小弟都買了房子,心里羨慕——緊,恨不能立刻法注橫財的麼?還能等得到後天?!」
林爹竟把林熹光——心思說的不差分毫,可見知女莫若父。
林熹光堅決不承認,「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林爹瞅她片刻,忽而一笑,「不是要提前拜菩薩,就是後兒個是什麼黃——吉日。」
同林熹光——,「熹光,——啊,總是舍近求遠。與其拜菩薩,不如拜——爹,憑你爹在玉石上——造詣,——求我給——挑,包準給——挑塊好的。」
林熹光唇角抽了抽,「爸,當年您買了一車的廢料……」
林爹一擺手,「不強求。」
林熹光忙說,「爸,我不是不信任——啊,可你不是說讓我自己挑麼。要是你幫我挑,不成——挑了,我听說大姐——是自己挑。」
說了無數好話——哄——林爹重新高興起來。
待林熹光去兜率寺燒過香,第三天上午,趁著陽氣正盛過來娘家。因為有上次林晚照開出一塊價值連城的翡翠,這回方紅提早把林晚照叫下來,還有聞信兒過來的黃茹,——想來看看這賭石是怎麼個賭。
林旭輝還在上班,林晨陽依舊是老神在在的模樣,很覺著家里女人大驚小怪。
錢阿姨對賭石不陌——,林爹沒少擺弄石頭,但還是好奇林熹光能挑塊什麼樣的石頭。
林熹光還穿了一身紅,寓意大旺!
林晚照肚子里嘀咕,林熹光還敢說她是農民看不起她,林熹光倒不是農民,現在農民這麼迷信——不多啊。
一家子都去了林爹在林晨陽家——房間,這間是客房,除了沒有主臥的陽台,采光大小都不遜于主臥。
靠牆書櫃——門用三——金剛鎖鎖——緊緊——,充滿神秘氣息。書桌上擺著兩塊灰撲撲——石頭,跟林晚照去年選——時候一樣,林爹一指,「自己挑吧。」
去年林晚照就隨便挑——,林熹光不一樣,她心眼兒多,問林爹,「爸,就這兩塊啊。」
「不是,還有一櫃子呢。」林爹下巴朝櫃門一揚,林熹光立刻說,「那你打開櫃門我自己挑。」
林爹很公正——猶豫著,「不好吧,去年晚照就這麼挑——,她也沒往櫃里挑,——這樣,晚照會吃醋。」
林晚照暈死,她吃這沒用的醋做什麼。
就听林熹光說,「大姐——有心胸,怎麼會吃這個醋,是不是,大姐?」
林晚照的確不會吃醋,但一看到林熹光那精光閃閃的眼楮她就有點想為難一下林熹光。不過,轉念想,林熹光現在的日子——確不比從前。
林晚照懶得跟她計較,說,「沒事兒,我是我,熹光——隨意。」
林熹光收到滿意答復,期待——看向林爹,林爹小手指勾著鑰匙環轉兩圈,「那好吧。」
把鑰匙遞給林熹光,讓她自己打開自己選。
林熹光激動接過,迫不及待——去開了櫃門,方紅都沒看過這一櫃——東西,三——鎖一開,除了林晨陽林爹,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櫃門。比較愛咋呼如方紅都忍不住倒吸口冷氣,滿滿一櫃都是灰撲撲——石頭。
這里頭要都是晚照開出的那種美玉,豈不發了!
林熹光顯然也做此想,她不相信自己運氣比大姐差,現在只恨這些年沒跟林爹學點挑石頭——本領。這念頭剛升起便被壓下,好吧,林爹挑石頭——本領很一般。
林熹光渾身的熱切——漸漸冷靜下來,是啊,林爹還買過一車斗——廢石呢。
別看擱櫃里鎖著,可能就真是石頭呢。
林熹光可就猶豫起來了,開會在櫃前踱著步子,一時拿不定主意。
林爹不擅長等待,「去年晚照三十秒就挑好了,——怎麼這麼磨嘰啊。」
「大姐懂什麼,我能一樣麼。」林熹光——心神都在玉石上,不留神就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林晚照翻個白眼,她現在可不是就——人說不回嘴的時候了。林晚照道,「說的好像你懂似的,這就看運——,有這運,隨便挑一塊就能開出好玉,——要沒這運,怎麼開都沒用!」
「哎呀,大姐——別催我。」林熹光足足磨嘰了半個鐘頭才選定,櫃子里——大的一塊石頭,若真中,能中個大——!
這石頭五六十斤,林晨陽抱著都費勁,找來一個有拉桿——包,放包里——拖出去,擱車上送林爹徒弟——店里。
這徒弟是林爹來城里後收的,以前一個胡同住過,是林爹朋友——孩子。據說是林爹不玩兒鴿子後投了緣,這人年輕時沒啥正經事兒,倒是愛看林爹雕琢玉石,——自己——愛琢磨,有來請教,林爹這人不是那種敝帚自珍的性子。
現在人家混——不錯,a市里有店面有櫃台,雲南、廣東都有鋪子人手,林爹做些小件,都是在這里寄賣。
上回林晚照的那塊石頭——是在這里開。
林熹光這塊大家一起來看熱鬧,林熹光路上已經念了一萬聲佛,希望佛祖保佑她這塊開出上——美玉。
開石過程偏枯燥,老板姓方,讓手下——熟手伙計去做,親自給林爹倒了茶,一口一個師傅。這人逢年過節常去看林爹,林晨陽他們都熟——,林晚照見得少,不過上次買了很多口蘑回來,——給了方老板一份。
方老板逢林晚照就問她那翡翠首飾賣不賣,林晚照這回不待她問先表態,「不賣。」
方老板小有遺憾,——在意料之中,「姐,——要想出手,只管跟我說,我給您議個好價錢。」
林晚照,「我是不會賣。」
林爹搭腔,「就是,那是爸爸送——日禮物,怎麼能賣呢。熹光——說是不是?」
林熹光心里正牽掛自己那被抱進去切——石頭,隨意應一句,「嗯,是。」
方老板又跟林爹說起玉石的事,現在四會什麼行情之類的事,反正林晚照不大懂這些。
林熹光這塊石頭開出一大兩小三塊玉石,林熹光一看眼楮就亮了,方紅——說,「熹光——運——真不錯,都挺大。」
林晚照看顏色暗淡,說,「怎麼這麼暗哪。」
方老板笑,「晚照姐,玉開出來都這樣,您那塊兒是我拋光了一線,當時水頭就出來了,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塊能傳家的寶貝,哪兒還睡的了覺,連夜拋光好黑師傅送過去的。」
方老板再三說,「真是塊好東西。」
林熹光急忙問,「小方你看我這塊怎麼樣?」
「現在不好說,——拋光一線看看。」
拋一線很快,玉料不小,拋光——結果卻一般,拋光後沒出光,方老板「哎呦」一聲,從伙計手里接過玉料,看一眼後遞給林爹,林爹說,「底子粗,種太女敕,垮了。」
林熹光急,「這怎麼垮了,這麼大一塊呢。」
林爹指了指,「起碼——這一線是垮了。很多翡翠——後一步就是拋光,拋光——能看出有沒有垮,這種拋不出光——,就是堵垮的。簡單——說,不值錢。」
林熹光——失望難以用語言形容,因為受了巨大打擊,好幾天沒回娘家。
還是大家一起去醫院做癌癥篩查,方紅給林熹光打電話,林熹光都不大想去。方紅勸她,「熹光,——又不是只過這一年生日,明年還有——日哪。說不定明年能挑個好——,爸那櫃子里,滿櫃——石頭。」
林熹光這——打起精神來,誰知明年林爹又不給挑了,當然,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癌癥篩查的事,是林晚照提出來的,她說班里有同學去做了,想一家子——去做一做,以防萬一麼。
林爹特別不支持不合作,還說什麼「求老天讓我得個癌癥趕緊重新投胎吧。」這些氣死人——話。
因為看林晚照好像要爆發,林爹識趣閉嘴,但還是敲詐林晚照要送她個禮物他——去。
林晚照真想怒吼一聲,愛去不去!
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刁鑽的老頭兒啊!
林晚照是為了自己嗎?她是想起來,姓錢的好像就是老頭兒八十五那年沒的,林晚照會記得這麼清楚,一是因為當時很震驚,畢竟姓錢的可比老頭兒年輕十來歲;二是因為頭一年是老頭兒的坎兒年,林晚照給老頭兒買過藍衣服,印象深刻。
林晚照當然不喜歡錢阿姨,但——沒到知道錢阿姨會得病——不提醒一聲的地步。
不看姓錢的,——看林爹。林爹身上——衣服,從來都熨燙的干淨平整,不論在家還是在外頭,都體體面面。林爹這些年,衣食住行都妥妥貼貼的。
哎,就當日行一善了。
林晚照想。
所以她就提出去醫院做癌癥篩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