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晨陽家聚餐。
林晚照跟大嫂方紅一起準備的, 人不多,菜也不麻煩。原本林爹打電話說他在樓下吃就不上來了,林晚照一听就知道——必是林熹光的主意, 方紅更不傻, ——個時候可不能讓公公叫小姑子糊弄了。
方紅聲音熱情帶笑,「爸, 您就帶著錢阿姨、熹光一起上來吧。晚照說晚上要做蕃茄魚, 新從電腦上學的菜。今兒咱們買的西紅柿好, 又甜又沙, 做蕃茄魚特合適。」
電話里林爹听到有魚吃立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張嘴應下, 「好啊。再做條糖醋的。」
「——們都听爸的。」方紅笑眯眯的悉數應承。
「再加條紅燒。」
「好。」
「紅燒里放兩個小米椒。」
「成。」
「還少條清蒸。」
「那我給爸清蒸一條。」
「蕃茄魚用黑魚, 糖醋用鯉魚,鯧魚紅燒,鱸魚清蒸,最後再炸條帶魚,炖一鍋小黃魚。」林爹一高興,替兒媳婦總結了一遍。
方紅︰……
方紅, 「爸, 那就是全魚宴了?」晨陽喜歡吃素的,她還想做兩樣晨陽愛吃的呢。
「是啊,全魚宴不好麼?」
「好好。」——個時候怎麼敢說不好呢?
「那我六點上去吃飯。」林爹滿意的掛斷電話。
方紅合上手機翻蓋,有些歉意的跟林晚照傳達林爹菜單。公公雖然是魚就喜歡,可也不是不挑廚藝, 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小姑子燒的魚。
林晚照听完說,「那不成全魚宴了?」
「爸說就想吃魚。」
「別人也有想吃的菜哪。大哥晚上都是吃素,爸這年紀, 晚上也別大魚大肉。」林晚照做主,晚上燒一鍋蕃茄魚,其他都是葷素搭配,至于什麼清蒸、紅燒、干炸,啥都沒有。以後有空再說。
方紅看林晚照把菜單定下來,有些擔心,「爸會不會不高興?」
「有什麼不高興的。」林晚照完全不擔心,帶著方紅叮叮當當把晚飯做好。
林旭輝下班先帶著妻子過來。
林熹光跟林爹一起上來,林爹走在前,一幅趾高氣昂的模樣。林熹光跟在林爹身後,可憐巴巴樣兒。
林晚照真是服她,一給就是好幾萬的便宜,還能露出這種可憐樣兒。
林晚照不理林熹光,就是看林爹一眼,琢磨著老頭兒雖然有點偏心林熹光,不過也很喜歡大哥。老頭兒要是用自己的錢給林熹光,就是全給了,也是老頭兒自己的權利。但是,如果老頭兒要獨佔所有拆遷利益,她也是要為大哥小弟說句公道話的!
至于娘家拆遷的便宜,林晚照不要,想都沒想過,她現在錢足夠用了。
林爹吸吸鼻了,視線在飯桌上掃一眼,瞪時不滿,「——點了六道魚,怎麼只有一道?」
第一碗米飯先給林爹,林晚照說,「大晚上了,得葷素搭配,剩下的以後再做。」
林爹輕哼一眼,「——生氣啦。」
方紅討好的說,「爸,明兒一定給您做。」
「你說話又不管用。」林爹招呼林熹光,「熹光過來,跟爸爸坐。」
林熹光坐林爹身邊。
林旭輝奇怪,「爸您這渾身氣派不大對啊。」
「有什麼不對的,爸爸很快就是百萬富翁啦!」林爹看一眼坐在倆兒子身邊的倆兒媳婦,拿筷子夾片蕃茄魚,「都是自己人,——就議一議吧。晨陽,你是老大,說說怎麼想的?」
林晨陽盛碗湯給林爹,說,「——听爸的。」
林爹輕哼一聲,「那都歸。」
除了林晨陽,其他人的視線刷的都朝林爹去了,林爹目光不善,「怎麼了,不——啊!林晨陽可都答應的。」
方紅望——丈夫,林晨陽四平八穩的兜了勺豆腐松,「爸怎麼說,——怎麼听。」
方紅震驚的瞪大眼楮!
林爹一哂,指指其他幾人,奚落道,「看你們這冒失樣兒!一點兒定——都沒有。看林晨陽,——才叫穩重。」
林晨陽謙遜地,「爸您過獎了。」
「過獎不算,實事求是。」林爹喝口湯,放下調羹,指了指一道拌香椿芽兒,林晨陽給夾了些,就听林爹道,「鴿子房那套院兒,當初是三萬塊錢買的,晨陽你出了一萬五,旭輝一萬,——拿了五千。就這麼算吧。老大你佔一半,旭輝舊三分,——佔兩分——套院兒你們倆有沒有意見?」
兄弟倆都沒意見。
林熹光給父親夾了塊酸甜可口的蕃茄魚。
林爹繼續道,「以前——跟你們錢阿姨住的明三暗九的那套院兒,最開始是老大單位分的,後來也是老大貼錢換的二居,沒有二居,也沒有那套院兒。誰知道——會兒趕上拆遷呢——套房旭輝你要不要?」
林旭輝忙說,「爸,——房跟——沒關系。」
黃茹也沒意見。
林爹頜首,「那就歸老大吧。」
方紅心說,明兒一定得求小姑子(林晚照)費費心,把剩下的五道魚菜給公公做了。別看平時作,要緊事上還是很明理的。
林晚照也沒意見,林熹光說,「要是沒爸您當初費心找人換房,充其量也就是拆個兩居,現在那套院兒多大啊,面積起碼兩百平。」
林爹看林熹光一眼,「——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林熹光一噎,「——就說的——個理。」
「理不理的,也跟你無關。」林爹一臉正義凜然。
林晚照很仔細觀察兩人神色,怎麼看都看不出這倆人究竟是一唱一和演雙簧,還是老頭兒真——麼明理了。
林爹瞥林晚照,問她,「看出什麼來沒?」
林晚照沒啥急智,就老老實實的說,「沒。」然後補充一句,「——是爸您的自由。」
林晨陽說,「熹光——話也在理,當初要不是爸您來城里,也分不到單位的一居——套房我是這樣想的,爸您佔一半,——佔一半。」
大家的目光刷的轉林晨陽這里,連林爹都盯著林晨陽,問方紅,「你男人傻了吧?」
方紅心說,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跟公公心有靈犀。她強忍吐血,維護丈夫的——為,「爸您還不知道,晨陽就是重義輕財的品。」
林爹胳膊肘兒撞林晨陽一下,「你傻啊!」
「爸!」林晨陽正色,「——並不做沒道理的讓步,但該是爸您的,應該由您自己支配。」
林爹嘴巴鼓一下,嘀咕,「——是燒了哪輩子高香,燒出個聖人來。」
然後,他眉眼一彎,高高興興的宣布,「既然咱們家的聖人老大這麼說,——得成全咱家老大的孝心。從此以後,——就是有一百六十平的面積要拆遷的拆遷戶啦!以後你們誰要不孝順,——就取消你們的繼承權!」
其氣焰之囂張,簡直不可名狀!
林晚照就見林熹光的兩只眼楮,亮的仿似頭頂的水晶燈,劈哩啪啦,熾熱的恨不能爆出火光,驚喜的望——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