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做事十分牢靠, 屋子裝修速度挺快，裝修好一間，還順帶把衛生做一下, 屋里就挺干淨的。等屋子晾上半個月, 林晚照就去二手市場買來馬桶、熱水器、空調、洗手台、床、床頭櫃、沙發、茶幾、衣櫃、電視、冰箱等家俱，叫人擺到合適位置。
像家俱——些東西, 林晚照挑時還盡量顏色一樣的挑, ——樣擺出來成套, 顯著好看。
可看來看去, 總覺著還是有些土。
跟以前老家的房間擺設似的，不洋氣。
洋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時尚、好看、讓人一眼就喜歡、哪怕並不昂貴, 也會讓人覺著有品味。
林晚照用數碼相機拍了照片拿回去傳電腦上，請林爹上來一起出主意。林爹就很會打扮，而且，以前在老家，就是大家都很窮沒幾件家俱的時候，林晚照也覺著自己家最好看。
櫃子怎麼擺, 擺哪里, 反正她爹是很挑剔啦。
以前，林晚照都覺著擺在方便干活的地方就行了唄。但現在她覺著，既要方便干活，也要好看才好。
林晚照指著電腦上的照片給林爹看，「牆上是不是該掛兩幅畫啊, 好像有點光禿禿。」
「畫也要先確定是什麼色系？」
「——麼是色系啊？」
「就是什麼顏色。」
林晚照想了想，「地磚是淺色的，衛生間的磁磚是冰藍色, 家俱老板說是歐洲復古風，畫應該跟家俱統一吧，也用歐洲復古風，有——樣的畫嗎？」
「——麼歐洲復古風，土死了，——沙發買的。」林爹嫌棄的撇撇嘴，指點電腦上的照片說，「——種裝洋腔的老家俱，放兩幅叫人看不懂的油畫就行了。」
「哪兒有賣的呀？」
「裝飾畫的市場有的是。」
林晚照這不是有事求林爹麼，她完全忽略林爹對她審美的唾棄，好聲好氣的哄林爹，「來，再幫我看看，哪兒再調整一下。」
林爹不急著幫忙，瞥林晚照一眼，「有點渴。」
林晚照忙去給倒茶，倒了茶來，林爹又說，「紅茶要搭配小餅干。」要吃小餅干。
林晚照又去拿小餅干，等小餅干拿來，林爹輕咳一聲，「再有點水果就完美，深秋的季節，桔子最甜，現在流行砂糖桔。」
林晚照怒，「要幫就幫，不幫就算了！樓上樓下累死了。」
林爹唇角一翹，端著紅茶，電腦座椅轉半圈，批評林晚照的態度，「你——還求人哪，不就跑兩趟麼，態度一點都不好。」
「快幫我看嘛，看完再吃桔子。桔子多涼啊，熱茶配涼桔子，沒見——樣吃的！」林晚照拍老頭兒肩一記，催，「快幫我看。」
林爹只好一邊喝茶一邊指點她，——里加個條案，條案上擺個木制花瓶。臥室床頭上頭也要掛個華麗些的擺件兒才好，窗簾的風格跟整體統一，也要華麗些的。
林晚照听的有些頭暈。
最後，她努力恢復成良好的態度，跟老頭兒商量，「爸，要不您什麼時候有空，跟我一起去二手市場瞧瞧唄。」
林爹輕哼一聲，「就憑剛剛拿個水果都不樂意的樣兒，我跟你去！」哈哈兩聲，起身就端著茶，得意洋洋下樓去了。
林晚照追著林爹下樓，「你剛剛就是故意整我，茶、餅干、水果，明明可以一下子說的，非得分三回。」
「還嘴硬不認錯，更不幫你了！」林爹悠哉悠哉下樓，悠哉修哉坐沙發上。
林晚照天生不是林熹光那樣的巧嘴，感慨，「——求人可真難啊。」
林爹險沒叫她逗笑。
林晚照把小桔子拿出來擺好，——重新給續上茶、擺上小餅干。林爹吃到小桔子，——才大牌的答應跟林晚照一起去二手市場的事。
不——，雖然老頭兒要擺架子，的確給老頭兒一指點，她那屋子就增色三分。待屋子整理好，林晚照就把屋子到中介那里做個登記。
現在租房子都是小中介，既管著出租房屋，也介紹工作的地方。
至于看房租房的事，林晚照都委托給老三，老三很爽快就答應下來。听說媽那屋子收拾好，傍晚跟媳婦下班回家，還順道去瞧了一回。別說，老太太收拾的真不錯。
老三看屋里樣樣齊全，去中介那里把房租上抬了兩百塊。
基本第二間房要裝修好的時候，林晨陽的生日也要到了。
林晚照提前把生日禮物送給大哥，「爸的眼光高，我讓爸幫著挑的。」
林晨陽試了試，他本就身量體形保持的都好，年輕時就很英俊，老了依舊有氣質。林晚照直說，「——衣裳也就配大哥穿了。」
林晨陽好笑，「——話夸張了。」
方紅也直說，「——大衣不錯。」模了模，「大妹，——得挺貴的吧。」
林晚照說，「咱們——不長個兒了，買一件且穿哪。」她望著大哥，心里非常驕傲，跟大嫂說，「大嫂，不是我吹牛，我哥在你娘家人里頭也得是頂尖兒的。」——
話說的有點討嫌，不——，方紅夫妻情分好，就是方紅自己，心里未嘗不——樣認為。何況，方紅知道——個小姑子是實在人，「可不是麼。以前鄰居都說我媽，閨女兒子回家，都不炖肉。大姑爺一來，立刻就把肉給炖上了。」方紅上頭一個大哥，姊妹里她排最大的。
听這話，林晚照就有點挑眼了，「大哥不喜歡吃炖肉，大哥喜歡吃素。」
「剛開始那不是不知道麼，後來知道了。他去就都是做魚，做豆腐。」方紅好笑，「可見真是親妹妹，——樣心疼你大哥。」
「那肯定啊。」
林晚照半點不否認，她心里最敬仰的人就是大哥。
林特也拿出自己給大舅姥爺準備的禮物，是一個mp3。林特說，「大舅姥爺，以前我來玩兒電腦，桌面上就有音樂軟件。大舅姥爺您肯定喜歡听歌，mp3內存不大，能放十來首歌，不——勝在方便，以後就能放在口袋里听歌了。」
林晨陽接——，「現在還有——麼方便的東西了。」放碟片的隨身听也要比——個大上許多。
「特別方便。」林特把mp3從包裝里拿出來，取出耳機線插上，教給大舅姥爺怎麼用。幾個小小按鍵，無非是目錄、前進、後退、暫停、播放的功能，非常簡單。選中一首歌，直接播放就能听了。
方紅看——東西這麼小，跟火柴盒似的大，也試了試，「——可真是太方便了。」
林特笑，「我也給我姥姥買了一個，我姥姥愛听戲。」
「謝謝，我很喜歡。」林晨陽模模林特的頭，——禮物稱得上體貼。
「大舅姥爺，不用謝。」林特有些羞澀，大舅姥爺喜歡，她心里就很高興。
林晨陽的生日都是挑個日子近的星期天慶祝，大家伙兒都有空。家里兒女自然都要到的，另外就是請弟妹們一起來，聚一聚。佷子外甥們並不驚動。林晚照以前離的遠，很少來。如今——搬到城里，就事事方便了。
林特是姥姥的小跟班兒，當然也一起參加，她沒跟姥姥挨著坐，她是跟林安（林正兒子）、然然（林清女兒）坐一起的。
林爹用一慣有些夸張的腔調為長子說祝壽詞，「今天是我親愛的長子晨陽的生日，——去的一年，我想對我親愛的長子說一聲，辛苦了。親愛的孩子，祝你生日快樂，健康長壽。」
林爹舉杯，林晨陽跟著舉杯，「爸爸，也祝您健康長壽，生活幸福。」
大家一起祝林晨陽生日快樂，林晚照雖然覺著老爹夸張的要命，但對大哥的祝福絕對真心真意。
林旭輝的生日也差不多是這樣，不同的是林爹的祝壽詞，「今天是旭輝的生日，雖然在過去的一年，你跟我翻過十六次白眼，頂嘴五次，暗自月復誹數目不計。但身為一個慈愛的父親，我願意原諒你的小小失儀。旭輝，繼續向你大哥學習。」
林旭輝翻了五十四周歲的第一個白眼，「恐怕要令您失望了，爸，我可沒打算往聖人的方向修煉。」
「幽默感有所進步。」林爹評價。
「——輩子還能听到您的夸獎，真令我意外。」
「今天不一樣，我願意日行一善。」父子倆斗幾句嘴，林爹終于說到正題，「雖然你不完美，但依舊是我心愛的孩子。孩子，祝你快樂。」
「謝謝您，爸爸。雖然您也不完美，您也依舊是我尊敬的爸爸。」
林旭輝是絕不肯在口頭上落下風的。
大家強忍著笑，一起干杯。
林家的氛圍很輕松，吃飯什麼的，大家都很隨意。
林旭輝單獨敬大哥一杯，打趣，「敬我的聖人大哥。」
林晨陽，「生日快樂，我的調皮小弟。」
林旭輝不好意思，「哥，我也——把年紀了。」大哥跟老爸相處久了，也沾染上老爸的肉麻功力。
「比我小。」
林旭輝一笑，兄弟倆干一杯。林旭輝只有在生日這天坐林爹身邊，他采訪林爹，「爸，您怎麼連我翻白眼的次數都記得——麼清楚啊，不會私下記什麼小本子上了吧？」
林爹，「那倒沒有，我隨口說的。」
林斌一口香檳噴了出來。凡听到林爹回答的都哈哈大笑，沒听到的也要問笑的人在笑——麼。于是，大家都笑起來。
林旭輝︰……看在生日禮物的面子上！
林爹送給長子的生日禮物是一條圍巾，給小兒子的是一幅墨鏡。
看著兄長小弟——生日，林晚照也很高興。林熹光剝個蝦，「大姐，您今年生日在哪兒過啊！」
林晚照以前都是胡亂在家吃碗面條，去年六十一歲大壽是過了年辦的。今年還沒想……這事兒都應該是兒女們安排……大哥的生日宴就是林正訂的，小弟的生日宴是林斌訂的。
林晚照說，「——急什麼，我生日在臘月。還早哪。」
「也不早了，再有倆月就過年。大姐您抓緊點時間，臘月餐廳不好訂。定好了跟我說一聲，我生日禮物都給你準備好了。」
生日要怎麼。
以往，林晚照真沒認真想過——件事。
小時候都是听父母的，媽總會給她做一身新衣服，然後那天家里會做很多好吃的。後來結婚，也是回娘家過。娘家離得近，也是媽給她過。
等後來，媽——逝了，老頭兒沒心沒肺的帶著姓錢的來城里——日子。
生日時，林晚照就是自己做頓手 面了事。
後來的後來，就覺著，——生日，——不——的，都沒關系。
去年是跟劉愛國一起在飯店——的……親戚們都請到了，排場也大。
林晚照不是很喜歡大作排場的性格，但，她心里也喜歡像大哥小弟——樣，讓老頭兒舉杯說祝福的生日宴。
雖然老頭兒不是什麼完美的人，但她覺著很溫馨。
林晚照決定，她的生日也要——樣過！她也要听祝福，也要收禮物，也要——的歡歡喜喜、熱熱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