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意給大姐打了個電話, 讓大姐星期天一起回父母家。
劉鳳女笑,「我知道爸媽星期天領拆遷款,爸媽許你什麼願了?」
「能許我什麼願啊。爸是說什麼——應, 媽是說什麼——不應。大姐, 你說爸媽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爸媽誰——不是這樣的人。還是你們先傷媽的心, 以前媽有什麼不先想著你。成天念叨, 我們三兒——何——何, 媽——疼你了。」
「媽現在移情別戀啦, 現在——疼。」老三笑,「姐, ——碩快放假沒?」
「星期六考完——後一科。」
「你帶著姐夫——碩一起過來, 我听爸說了,上回你跟姐夫不是想給——碩買房沒買成麼。听爸的意思,是想幫你們一。」
「真的?」
「這還能有假,不信你打電話問問爸。你說別家——是重男輕女,就咱家反過來的。」
「你少說這酸話,爸媽——是——看重大哥, ——偏疼你。」
「大姐, 說好了啊,星期天一起過來,我也有時間沒見姐夫,咱們聚聚。」
「好。」
劉鳳女掛斷電話,接著就給父親打了過去, 父女倆有說有笑半日。
老三在跟大姐掛電話後,過了三分鐘撥父親電話,听筒里傳出正在通話中的提示, 老三笑了笑,合上手機,哼著——調洗澡去了。
這是栗子溝村村民——為難忘的一個星期天。
天還未亮,許多人家就亮起了燈。
其中也包括劉家。
等林晚照秦——起床時,劉愛國已經羽絨服大圍巾一臉莊重的坐沙發上了,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早點,催祖孫倆,「快吃吧。我一大早出去買的。」
林晚照擦完護膚霜,問劉愛國,「你吃沒?」
「我跟中意一起在攤子上吃的。」劉愛國神經質的看一眼牆上的時鐘,才六點一刻。
是的,才六點一刻。
外頭天色蒙蒙,發拆遷款的時間是上午十點鐘,還有三——時四十五分鐘。
上輩子,唯一一次劉愛國主動買早點回家,就是這一天。
發拆遷款的這一天。
秦——說,「姥爺你起的可真早。」
劉愛國心不焉的答應一聲,——看一眼牆上時鐘。
林晚照心說,你姥爺倒不是起的早,是根本一宿沒睡。
昨晚林晚照就是叫劉愛國嘟囔的沒——子,干脆跟秦——一屋睡了。
早飯也格外豪華,非但有林晚照秦——常吃的煎餅豆腐腦,還有大餅、火燒、驢肉、豬頭肉。秦——很驚訝,「姥爺你是坐——交買的早點啊。」她們這里是新搬的安置點,雖——周圍——交之類的交通設施——齊備,但還是有點冷清的,邊兒上沒有賣火燒的早點鋪。
「嗯。沒事兒,喜歡咱們每天——去買。」劉愛國大方的擺著手,一幅很豪邁的樣子。
秦——見姥爺一個勁兒的看時間,很體貼的說,「姥爺,——十點才領拆遷款哪。你別著急啊。」
「我急什麼,我一點兒不急。」劉愛國口是心非的站起來,掃一眼掛鐘,遛達著往外——,「我去中意那兒看看。」
「去吧去吧。」到中意家一起看鐘去吧。
劉愛國出門後,林晚照喝口豆腐腦,跟秦——說,「——,你猜今天——早到的是哪個?」
秦——想想,「三舅三舅媽。」
「我猜也是。」
老大老大媳婦凡事愛端個架子,就是心里再急,表面兒也要泰——自若的。老——夫妻是——利不早起,按——會很早出門,但劉飛正在愛睡懶覺的年紀,會拖慢老——夫妻的——程。閨女倒是風風火火的性子,女婿很穩重,知道這日子不能奪大——舅子們的風頭,肯定不會——早。再有就是老三夫妻了,倆人——精明伶俐,陽陽年紀——愛早起,肯定他們——早到。
「你知道你三舅一來會說什麼?」
這個就猜不到了。秦——搖頭,「會說記掛著家里,早早就出門了吧?」
林晚照擺擺手指,「肯定會說,陽陽一早就醒了,鬧著找爺爺女乃女乃,他們就趕緊出門了。」
果——,太陽剛露個頭兒,老三夫妻就到了。秦——在廚房洗碗,听到敲門聲,秦——就要去開門,姥姥擺擺手,親自去了。
還沒見到三舅的影兒,就先听到三舅含笑的聲音,「一大早的,陽陽就念叨爺爺女乃女乃,我們可不是早飯就過來了。」
秦——險些摔了手里的碗,三舅媽的聲音清脆熱情依舊,「有這麼個——家伙兒,一丁點懶覺——睡不了,不知道怎麼這樣勤快,每天跟定鬧鐘似的,六點準醒。」
「陽陽像咱爸媽,天生勤快。」老三給兒子擼掉頭上的連體帽。
秦——在廚房探個頭跟舅舅舅媽打招呼,三舅媽笑,「總覺著才幾天沒見,——顯高了。」
「這孩子個子好看,像咱媽。」
這話簡直不挨邊兒,林晚照剛不到一米六的個子,她剛要反駁,就听老三說,「咱媽是沒趕上好年代,以前日子苦,營養沒跟上,耽擱了。不——肯定不只現在的個頭兒,你看大舅——舅他們多高,我們兄弟個子也高。」
林晚照翻個白眼,「我是像你姥姥,天生不高。」
不過,孩子們在個頭兒上的確更像舅舅們,——一八零的高個子。
老三笑,「那——就是像我們,朵朵個子也好看。」
秦——收拾好廚房,洗了水果端上來。林晚照問,「哪兒來的水果?」她跟秦——昨天就——水果吃光了。
「廚房袋子里的,應該是姥爺買的。水果店沒這麼早,肯定是在菜市場買的。袋子里還有一大塊五花肉。」
「爸知道我們要來,這是要炖肉吃。」老三樂呵呵的。被裹成毛團兒的陽陽月兌了外頭的——熊貓外套,立刻就坐不住了,拿著自己的玩具槍滿屋跑。老三媳婦看孩子看——精細,跟在陽陽後面,生怕孩子摔了撞了的。
做媽的人——這樣,哪個孩子——是當眼珠子一般的。
何況現在只準生一個。
听說老爸去了中意叔家,老三打電話給老爸,劉愛國嗖的就回家來了。
父子——人——有共同語言,老三一向奸,只要說一說有錢後的幸福生活,就能讓劉愛國合不攏嘴了。
待一時老大一家老——一家閨女一家過來,客廳坐的滿當當,秦——還——意出去借了幾個塑料凳,這才坐下了。
一到九點半,劉愛國就站起來,「咱們——去排隊了。」
「急什麼,咱們晚些去難道還能不發咱們了?大冷的天兒,別凍著。」林晚照不急,大家——在一個——區,現在村委就在——區里。
「你看人家——去了。」劉愛國隔窗瞧一眼,樓下很多人——匯流的溪水,——往村委——去。
「剛我們來時,村委那邊兒條幅——掛上了,銀——的人也——來了。」老——說,「我看還有人往下卸米卸面,肯定是送的年貨。」
「免費送的麼?」劉愛國問。
「肯定免費,是銀——送的。」老三在銀——工作,雖——不是同一家銀——,對業內的事兒也了解的清清楚楚,「這一發拆遷款,爸媽你們——是銀——大客戶了。」
听到有免費年貨,劉愛國更坐不住了,搓搓手,「咱們這就下去吧。」
老——說,「媽,外頭冷,要不你——身份證給我,我代你領。」
「你去不頂用,領這錢可不是你拿身份證就能領的,除非我寫委托書。」林晚照去房間拿羽絨服穿上了,脖兒里圍著跟趙嫂子一起去大商場買的圍巾。
人老就愛鮮艷,這圍巾也頗為亮眼。而且,人家這圍巾好,模起來薄薄軟軟,展開來好大一塊,既可以做圍巾——能做披肩。
劉鳳女給媽——圍巾,「媽,您這圍巾不錯。」
「你趙大娘帶我去買的,我跟你爸,一人一塊。」林晚照朝劉愛國抬抬下巴。
朵朵就很懂——,過來說,「女乃女乃,您這是大品牌啊,——上千一條吧?」
劉鳳女嚇一跳,「這麼貴!」
劉愛國登時覺著脖子里的不是圍巾是電熱毯,燒的他坐立難安,他瞪眼問林晚照,「一千一條!」
「哪兒一千啊。」劉愛國就知道,老婆子定舍不——買這麼貴的,他自作聰明的模了模脖兒里的那條,就听跟自己過了一輩子的老婆子說,「我這條一千,你那條一千。」
當著兒媳婦們的面兒,為了做——的穩重大度,劉愛國強忍著沒跳腳,拉開圍巾,心疼的嘟囔一句,「你干脆勒死我算了。買這麼貴的東西做什麼?」
「咱們干了一輩子,就不配圍條好圍巾了?」林晚照問,「叫孩子們說說,配不配?」
「配!爸媽你們再不配,那誰配!」老三打頭兒,紛紛勸老爸想開些,——這——年紀了,該享受享受了。
听兒女——這樣勸,盡管劉愛國仍覺著一千多買條圍巾簡直造孽,心里到底舒服很多。朵朵說,「爺爺,你這圍巾多好啊。我覺著爺爺圍這圍巾好看。」
秦——也說,「——別有氣質。」
劉飛點頭,「嗯嗯!」
連孫子輩——夸他圍著好,劉愛國心里美的很,笑的見牙不見眼,「湊合著圍唄。」
「爸,這圍巾可不能湊合。我看咱們全村兒的老爺子們加起來,也不——爸您洋氣。」老——笑著再拍記馬屁,重新——老爸的圍巾給他系好,心下咋舌,老頭兒老太太可真是忒舍——了。
林晚照劉愛國——在前,三個人高馬大的大兒子保鏢似的跟後頭,劉鳳女叫著齊志軍一起跟著去湊熱鬧,之後才是老——媳婦、劉飛、朵朵、秦——這些——輩,老大媳婦不去,她回婆家的時候少,跟這邊兒的人也不認識。再說,不是一路人,見面兒也沒共同話題。
她也不想朵朵去,覺著外頭——冷——髒,不過朵朵明顯跟秦持、劉飛很聊——來,仨人有說有笑就一起去了。朵朵還——興奮,很鄉巴佬的說一句,「我還是頭一回看發拆遷款哪!」
「我也是頭一回。」
「誰不是,肯定——是頭一回見。」
老三媳婦也想去,外頭太冷,她一——陽陽也要跟,她留下看陽陽。
其實,人家陽陽也想去,——孩子——喜歡熱鬧,他見一屋人——掉了,急的就要追。還是媽媽哄他好一會兒,這才好了。
妯娌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大嫂,朵朵留學的事怎麼樣了?」
「陽陽幼兒園明年就升中班了吧?」
跟這位大嫂說話,老三媳婦真覺著還不——給陽陽穿大衣裳出去看分錢哪!
分錢其實沒什麼可看,主要是那種氣氛,每個人臉上——洋溢著一種飄忽的至今猶不可確信的喜悅,像是中了頭等大獎,真正站在領獎台時,猶覺不真實。
彼此嘴里說著過年的喜慶話,可其實誰——沒听——去,時不時抬手看看表,或是拿出手機看時間︰
十點鐘!
十點鐘!!
十點鐘!!!
銀——擺好發錢的桌子,用石灰劃了一條白線,到到誰誰上前,其他人在線後等待叫到自己的時候。村書記劉愛軍沒任何長篇大論,直接一句話︰大家排好隊,分錢啦!
嘩啦一下,人群在瞬間的靜寂後嗡的爆炸似的熱鬧起來。
除了錢,每位拆遷人還能分一份兒米面糧油,這是銀——送的。
林晚照下樓時遇著趙嫂子跟閨女一起下樓,兩人也湊熱鬧看一回發的東西,趙嫂子雙手抄在一個雪白的貂皮手籠里,籠著手,「這麼多哪兒吃的完。」跟林晚照說,「我那份兒送你吧。」
「這油挺好的。米也是東北大米,這大米香哪。」林晚照看——仔細,她在這方面是——家。
「我一個人能吃多少。今兒我就去閨女那兒了,過了年才回來。」
見趙嫂子誠心要給,林晚照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客氣啥。」
「照姨,您千萬別客氣,咱們可不是外人。」趙嫂子的閨女是個很俐落的孩子,穿戴跟趙嫂子的華美風不是一個風範,這孩子渾身上下——透著干練倆字,也會說話,「照姨您氣色真好。」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早過來的。原想昨兒過來,臨時有點事,就耽擱了。」
趙嫂子的兒媳婦楊靜穿著身黑色的羽絨服——來,跟婆婆——姑子打招呼,林晚照就先——開了。
拆遷款是按簽協議的順序發的,劉家排前頭,其實就是一人一卡一折,薄薄的一張卡放在折子里,其實份量很輕,接在手里——是沉重的。栗子村人一輩子的家業,——凝聚在這里面了。
簽字領卡與存折,——後再有一份銀——送的米面糧油。
銀——工作人員會細心提醒,卡要去銀——激活才能取錢,到銀——激活銀——卡時,還會有一份禮物送。
兒子就是這時候派用場的,老大老——老三齊志軍劉飛,是扛米扛面的,食用油之類的——件兒,劉鳳女齊碩秦——拎著,一家子熱熱鬧鬧的就回家去了。
林晚照第一時間收繳了劉愛國的銀——卡,劉愛國樂呵呵的埋怨,「——不叫人模熱乎了。」
「你拿這個干什麼?」不管有錢沒錢,林晚照一輩子的舊思想,家里就——女人管錢。
孩子們吭哧吭哧的扛著米面,大步流星——在前面。劉愛國拽拽林晚照的袖子,低聲說,「多少——分點兒啊。」
「你別管,我有分寸。」
「老三說讓咱們——錢存到他在銀——去。」
「以後再說。」
米面油放——廚房,老三媳婦拉著老三到門口打掃身上蹭的灰,冬天多是黑色,黑色——沾灰,大家忙活一陣,老三去暖氣邊兒,貼著暖氣片烤烤手,「真是有錢能——鬼推磨,我見添旺找趙大娘說話去了。」
「有什麼稀奇的。趙大娘拆了一千萬,添旺就是看錢的面子上也——去服個軟兒。」老——笑。
「真的?!天哪,這麼多錢,趙大娘怎麼花啊。」老三驚嘆,「我以為咱家是拆的——多的呢。
「听我娘家說全縣數趙大娘家里拆的多。」老——媳婦的娘家也在此次拆遷範圍內,倆村子離——不算遠,再加上老——媳婦——愛打听,對拆遷的消息知道的——別多。
她也——沉不住氣,親自給——換了熱茶,笑眯眯的說,「爸,咱家拆這麼多錢,給我們吃個喜兒唄。」
「。」劉愛國大包大攬的應下,孩子們——是一片喜氣盈腮,林晚照咳嗽一聲,劉愛國很識時務的補充一句,「我是沒問題,主要——你們媽答應,咱家——是你們媽當家。」還擠眉弄眼的示意孩子們多跟老婆子說幾句好話,哄老婆子高興。他則是跟孩子們一伙兒的。
劉愛國這點兒——機伶,林晚照看了一輩子,閉著眼——知道劉愛國是什麼打算。
林晚照既沒有爆發也沒拒絕,她是跟劉愛國撂過狠話,但——果一分不出,在輿論中就站不住腳。但是,她也不打算給。
關于孝子賢孫們的野心,林晚照已經提前做過功課。
雖——林晚照沒有正式上過一天學。
但她有幾十年、一輩子的人生閱歷。
當她願意匍匐在地奉獻自己時,她願意——條件的被索取,孝子賢孫們當——幾句好話便能拿——一切。
當她不願意時,林晚照有自己幾十年的人生經驗來應對。
林晚照與劉愛國一起坐在長沙發上,被兒女拱衛在中間。大家安靜下來,听林晚照說話。「這幾天,你們爸爸見天跟我嘮叨,說你們過的不容易。我們做父母的,體諒你們。可有些話,——說前頭。這錢,究竟是你們的,還是我們的,這——說明白。」
老大首先表態,「自——是爸媽的,爸媽一輩子攢下的家業——在這里頭了。」
老——老三也跟著點頭,劉鳳女也說,「是爸媽的。」
「老大老——老三,你們結婚擺酒買房,我們——出了力出了錢,所以,咱家雖在農村,卻不存在分不分家的事。你們——是在城里安家,不管是窮是富,日子也——過——去。鳳女,你沒趕上好年代,你結婚的時候,就是給閨女一份兒陪送。後來你買車,家里給添了一萬。不多,也是我們的心意。但在我心里,看你跟你兄弟們是一樣的。重男輕女這種老觀念,早該改改了。閨女一樣孝敬父母,所以,你們也——是一樣的。」
劉鳳女感動的不——,爸媽這眼瞅要分錢,說她跟她兄弟們是一樣的,顯——是沒有兩樣待她。
「這里先說下,——今趕上好政策,我們手里也有了養老錢。雖——我跟你們爸爸——沒有保險,養老也不用你們操心的。你們有心,多回來看看我們。要是忙,不回來也沒關系。」林晚照道,「現在錢領回來了,你們既——各有難處,該幫還是——幫——說說,各家有什麼難處?」
說吧。
要什麼,直接說。
林晚照這一招就讓大家伙有些措手不及,——以為是平均分配,哪怕少點,各家也——給個一——十萬吧。可沒想到直接讓他們說,這豈不是各家就有對比了。
孩子們長大了,其實兄弟間關系不錯,雖——各有各的心計,大面兒上——過——去。
可這事兒,真沒人好第一個說。
房間一時靜寂下來。
大家——看老大,老——也說,「大哥,你先說吧。」
「說鳳女先說,咱家就她一個閨女,讓她先來。」老大挺懂謙讓。
「大哥,你先吧。」劉鳳女是真心尊敬大哥,「有好吃的我先,大事上你是長子。」
老大很坦蕩,「爸媽,我跟朵朵媽商量著,想讓朵朵去留學——果留學費用上,爸媽能資助我們一些,我們能輕松很多。」
劉愛國剛要張口答應,林晚照伸手一按他的大腿,劉愛國沒來——及發表意見,就听林晚照問,「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
林晚照看向閨女,劉鳳女自始至終就一樁心事,「媽您也知道,我想給——碩在市里買套房。」
老——說,「我想在市里支個攤子,現在鋪面兒租金一直漲,爸、媽,能不能資助我買個鋪面兒,鋪面兒也在漲,買了只賺不賠的。」
老三,「爸、媽,我想換套大些的電梯房,以後你們過去住,咱們住著也寬敞。」
听過之後,跟林晚照預想的差不離。林晚照點點頭,「還有別的麼?」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劉鳳女——勁兒看老三好幾眼,你不說媽什麼——不答應麼?媽這叫什麼——不答應麼?
老三也冤啊,明明先前媽硬的跟什麼似的。听爸說,媽是不打算分錢的!
四人——說沒有了。
林晚照道,「既——沒有。那我就說兩句。」
「老大,朵朵留學的學費,只要她考——上,能讀好大學,學費我們全包。」老大夫妻臉上一陣驚喜,老大媳婦感激的不——,「媽、爸,謝謝你們。朵朵,快謝謝爺爺女乃女乃。」
林晚照擺擺手,「不用這樣。咱們不是外人。我還沒說完,有條件的。」
「媽您盡管說。」
「留學的事我不大懂,但听說國外大學也有排名。排名前五十的大學,學費學包。五十開外,不要提學費的事。等學好再出去不遲。」
林晚照這話不大好听,不過老大夫妻——是好強的人,老大媳婦就笑了,「媽,看您說的,要是成績不好,我也不叫孩子出去。」
「我們只包學費,旁的費用你們——自己出。」
「——!」老大真心喜悅,「爸媽給我們出學費,就幫我們大忙了。」
「錄取通知書一到,拿通知書過來,見著通知書再給錢。」
老大的確沒別的心思,一笑說,「好。」
接著,林晚照說劉鳳女,「你要給——碩買房,這是你做媽的心啊。不過,我跟你爸上了年紀,孫輩買房置業,我們一概不管。」
劉鳳女不禁失望,——有不服,大哥家朵朵留學好幾十萬爸媽——出了,她不過是給兒子買套房而已。林晚照見劉鳳女面兒上憤憤,直接說,「我只管給兒子閨女買房,不管孫子外孫的。所以,不給——碩買,給你買。」
劉鳳女愣了一下,轉憤為喜,「媽,那不一樣麼!」
「那怎麼一樣,你是我閨女,——碩是我閨女麼?」
「這能差哪兒去啊!」劉鳳女就不明白了,林晚照說,「——碩,給你媽解釋解釋,閨女跟外孫有什麼差別?」
齊碩尷尬地,「媽,姥姥是說她更疼您。」
劉鳳女不好意思的叫了聲「媽」,林晚照跟她沒廢話,「這房子就是給你買的,女婿沒意見吧?」
齊志軍再沒想到能從岳家——套房,感激還感激不過來哪,連忙說,「——听爸跟媽的。」
「等你們看好房,過來跟我說。」
「好,媽,知道了。」
林晚照爽快的嚇人,問老——,「鋪面兒看好了麼?」
老——「嘎」一聲,他這些天一直沉浸在老媽會不會不答應的擔憂里,哪兒有空看鋪面兒。老——媳婦比較靈光,「媽,看好了。」
林晚照問,「給老——買,你有意見嗎?」
「這我哪兒能有意見啊。」一向對婆婆有些意見的老——媳婦,這回也啥意見沒有了——
後問老三,「房看好了嗎?」
老三還不明白老媽為什麼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卻不耽擱他的回答,「陽陽媽看過了,房子不錯。」
「老三媳婦,給老三買房,你沒意見吧?」
「我听媽的。」
「——,就這樣。」林晚照說,「還有幾句話。不只是朵朵,以後不論哪個孩子留學,只要是排名前五十的學校,只要我跟你們爸爸還有能幫忙的能力,義不容辭。陽陽以後的學費,拿單據來報銷。」
老三夫妻簡直意外之喜,感覺連中大獎,老三媳婦的聲音更是脆的跟百靈鳥似的,「是!媽,我知道了!」視線轉向齊鳳女,「齊碩的學費,也是一樣。」
劉鳳女齊志軍夫妻只能用心花怒放來形容,齊志軍是真不好意思了,「媽,這怎麼好意思。」
「我說了,閨女兒子——一樣,外孫孫子孫女外孫女自——也一樣。」林晚照由衷說,「以前沒能力,想幫也幫不上你們。現在有這能力了,以後孩子們只要是上學,不管是幼兒園、——學、初中、高中、大學、碩士、博士、博士後,只要孩子們好好學習,知道孝敬你們,也就是我們的心了。」
「——先孝敬爸媽。」
「就是。爸、媽,謝謝你們。」
林晚照望著一張張感激的歡喜的笑臉,想著上輩子直接——錢分完,也沒見孩子們這樣高興。可見做人做事真要講究方——,林晚照道,「還沒說完,別著急謝。你們也別急著高興,接下來——說幾句讓你們不大高興的話了。」
「只要爸媽說的,我們——听。」老三笑著給媽遞茶,「媽你喝點水,潤潤喉。」
林晚照接過喝一口,「——今這拆遷,不說別處,就咱們村兒,哪家也趁幾十萬的。錢還沒發下來的時候,我就滿耳朵的,買豪車辭工作什麼的。」
「咱們家不是那樣的人家,你們有難處,能幫的我們——會幫。像買車這種事,提——不用提。別一有錢就燒包站不住腳。咱們村兒的反面典型,中意家老——志建,工作辭了,回家守著幾十萬過日子。你們只要一辭工作,所有饋贈,悉數收回。」
「——,就這些。」
大家——笑起來︰
「媽,怎麼可能辭工作啊。」
「是啊。我們也沒說要買車。」
「不是我說,還是爸媽有遠見。咱家從來——是有錢就用在讀書上。」
「這——是你們爸爸的主意,說你們不容易,他心疼你們。」
林晚照一句話,兒女們紛紛掉轉馬屁方向,——劉愛國有些失落的心奉承到了天上。
只有秦——知道,這根本不是姥爺的主意,這一看就是姥姥的主意啦。只要姥姥才這樣聰明,這樣有遠見!
中午這頓飯依舊是兒媳婦們張羅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人太多,一桌擠不下,就擺了兩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陽陽——,老三媳婦想帶他在大人桌上坐。可陽陽喜歡哥哥姐姐,非要跟哥哥姐姐一桌兒坐。老三媳婦沒——子,跟老三說,「多替我敬爸媽幾杯。」
「我知道,你去吧。」
中午開兩瓶茅台,大家——喝了。
林晚照還是老規矩,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待到下午三點鐘,天還明快,林晚照就讓孩子們回家了,眼瞅就是過年了,路上人多車多,別等太晚,早些回家早些休息。
老三遺憾的說,「這搬樓上暖和是暖和,就是太窄。媽,等我們買了樓,你和爸跟我們一起住吧,寬敞些。」
「你一老——,怎麼就輪到你了呀。」老——說,「媽,今年你跟我爸去我那兒過年吧。」
劉鳳女笑著湊熱鬧,「兒子家什麼時候不能去,去我家吧。」
老大不滿,「剛不還說長幼有序麼,你們這變的忒快了。」
「大哥你謙讓一下我們嘛。」
劉愛國高興的——說不出話了,林晚照笑,「我們哪兒——不去,這就是我們的窩兒。鳥不離巢,人不離窩兒。」
照舊在門口嗦了一回,待打發著四家子——了,林晚照回客廳歇會兒,打個電話給大哥,「大哥,上次你跟林正擬的那個借名買房的律師介紹給我。」
「怎麼,你還要買房?」
「給孩子們買。他們各家——不容易,今兒不是領拆遷款麼,想我們支援一些。我想你上次給爸買房的主意不錯,付個首付,再簽個協議。產權上孩子佔10%,我們佔90%,以他們的名兒貸款,每月還貸。到時房下來給他們住,貸款我們還。」
「。我——律師名片找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