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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新思想舊思想

秦特倍加用功, 在學校開始分文理班的時侯卻犯了難,她進步飛快,各科成績都不錯。因為成績好, 她是老師重點關心的對象。班主任老師問她的時候, 秦特說,「我都挺喜歡的。」

班主任老師——, 「挑個最喜歡的。」

她還是分不出來, 「都最喜歡。」

回家跟姥姥姥爺商量, 姥爺故作深沉的思索一會兒, 一拍大腿,「學會數理化, 走遍天下都不怕。學理!」

姥姥問她, 「以後想學——麼專業?」

「我想當律師。」

林晚照想了想,——電話跟褚律師咨詢,想問問褚律師當初是學文還是學理的。褚律師高中是在國外念的,不過,褚律師也很了解國內大學的志願選擇,律師是文理都能報的專業。

褚律師建議秦特隨意些沒關系, 分科只是高中學習——的選擇, 理科生一樣可以讀文史類書籍,文科生也可以了解科學前沿,不必給自己設框架。

秦特最後選了文科。

馬上就是暑假。

秦特放暑假的第一天,劉鳳女哭回了家。

她是打車來的,哭了一路, 眼楮腫的跟金魚泡似的。

秦特從沒想過那樣強勢的媽媽會有這樣哭泣的時候,她震驚極了,體貼的給媽媽兌了杯溫水。坐在媽媽的身邊, 陪著媽媽。劉鳳女抽抽咽咽,「真是沒見過這樣兒的。媽,你不知道,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婆婆!」

林晚照其實知道是怎麼回事,她上輩子經歷過,想著劉愛國一會兒回來,劉鳳女還得再哭一回。林晚照打電話直接把劉愛國叫回家。

劉愛國一身米白色t恤卡其色男式短褲,腳下涼鞋,鼻上墨鏡,急急火火的就回來了,「閨女怎麼了!」

劉鳳女有些懵,一時忘了哭,瞪著一雙腫泡眼看她爸,「爸,你怎麼這——扮啊!」

「哎,你媽給我買的,鬧得我出門人家都笑我。」劉愛國取下墨鏡,看閨女一雙腫眼,急的問她,「到底怎麼了?」

劉鳳女這才想起自己家的事,狠狠的抽一鼻子,跟爸媽說起來。「這不齊家拆遷麼。先前簽了拆遷協議,現在錢分下來了,一共是十萬七千九百多。」

「不挺好的。」

「好什麼呀!今兒個我們老太太把我們叫回去,說是分錢。我們可不就回去了麼。爸,你不知道我婆婆怎麼分的。十萬塊錢,她分一半,剩下的叫我們跟三個大姑子分,一人一份!」

劉愛國傻眼,「哪兒能這麼分啊!你三個大姑子不早就嫁出去了麼。」

「我大姑姐家孫子都要——小學了。」劉鳳女哭哭噎噎,「沒听說有這麼分的。那樓是祖業產,是公公傳下來給我們的。公婆養老,哪個不是我們的事啊!當初我公公病著,沒錢齊志軍到處去借的,也沒見哪個大姑姐拿出一分來!現在拆遷了,分錢了,一個個都跑來了!」

嗯,——輩子就是這麼檔子事。

親家母家是這樣分的,還說是依法律來分。

林晚照當時很為閨女不忿來著!

劉愛國撓撓頭皮,「是啊。姑女乃女乃出嫁怎麼能再回頭分祖業產!沒這個道理!女婿怎麼說的?」

「他還在他娘那兒呢,我要再呆下去得氣死!」劉鳳女一陣哭,「原本還說等拆遷的錢下來給齊碩付首付,這麼一分,我們也就落一萬多塊錢,這夠干什麼的,還付——麼首付啊!」

劉愛國問,「總得有個說法吧?」

「我婆婆說是按法律來的,說是按繼承的。公公一死,這家就得有大姑姐們的一份兒。那當初給公公養老看病,怎麼沒哪個大姑姐出來算一份兒!婆婆那里也是我們每月給生活費,大姑姐給嗎?養老就不按法律,分錢就按法律!世——哪兒有這個理啊!」

劉鳳女氣的又是一陣哭。

「這可不行,這得跟他們說說。」劉愛國蹭的站起來,他不能眼見閨女女婿吃這樣大虧。

「你別急,有女婿哪。」林晚照終歸沒忍住,先攔住劉愛國,「這事兒咱們不好出面,倒叫親家挑理。找個女婿家里說得——話的長輩,跟親家母念叨念叨。現在是分錢,那是不是等樓下來還要分樓啊?」給閨女提個醒。「趕緊,買點東西,齊家哪個長輩主事兒的,你跟女婿一起過去瞧瞧。你公公死了,也有在世的兄弟。跟家哭瞎也沒用,你得去說理。」

「我簡直快氣死了!」劉鳳女使勁捶胸口。

「喝點水喝點心。」劉愛國給閨女遞水,「你大姑姐不都嫁的一個縣麼,她們婆家難道沒拆。」

「她們都是住的筒子樓,沒我家拆的多,也沒補多少錢。」劉鳳女邊喝水邊抽噎,「平時我們在外頭做生意,淨是她們過去籠絡我婆婆。我婆婆那耳根子軟的,沒個三言兩語就叫哄住了。」

「人家也是親閨女。」林晚照沒忍住說一句,「要是擱咱家拆遷,一點兒不給你,你能心平?」

「我就心平!我不跟娘家兄弟爭!老理兒不都這樣麼,自來家業就是兒子的!」

林晚照點點頭,唇角逸出一絲——,「說得好。你這話,我記住了。」

林晚照站起來在屋——遛達兩圈,就憑剛才閨女的話,她也替閨女出這個頭,「我記得你婆家二叔是個體面人,說話好像也挺管用。當初你跟志軍的親事,他是男方的媒人。這樣,你跟志軍去你婆家二叔那里走動走動,能爭回多少是多少。要是你婆婆丁點不給你們,你來跟我說,我替你出面。」

劉愛國說,「要不我跟閨女一道過去。」

「你別去。人家齊家人自己好說話,你一去,反倒難說了。」林晚照對劉鳳女一揚下巴,「這就去吧。」

劉鳳女擦擦眼淚,「我這就回啊?」

「你還——算住下不成?」林晚照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她,「你平時就是個急脾氣,到你婆家長輩那里,別說狠話也別說絕話,把你的委屈說給長輩就行了。你婆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家。」

劉鳳女紙巾捂著鼻子擤把鼻涕,到洗手間洗了把臉,這才又——車回了婆家。

秦特有些擔心的望著母親匆匆離去的背影,林晚照模模她的頭,「別擔心,你媽沒事的。」

秦特抿了抿唇,小聲問,「姥姥,傅阿姨跟我說,男女是平——的。女孩子並不比男孩子差,我在學校念的書,也說男女是一樣的。為什麼媽媽說,家業都是兒子的?以前,我女乃女乃、我爸他們也都這樣說。我以為是不對的。」

林晚照想了想,「以前的社會是不平等的,女人不讀書不掙錢,在家說不——話兒,家里也都是男人做主。閨女出嫁後,因為兒子守在身邊,就是兒子給父母養老,承繼家業,時間久了,形成了這種風俗。現不一樣了,現在女孩子一樣讀書、工作、掙錢,誰掙錢誰就能說得——話。所以,男女是平——的。你媽媽說,家業是兒子的,都是舊風俗,已經過時了。但是,現在有這種思想的人還很多。你不要有這種想法,你讀書比班上大部分人都強,以後肯定更有出息!家業這種東西,難道有家業,才給父母養老。父母沒家業,就不管了?人得有志氣,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爭出嫁衣。你媽爭的是婆家祖業產,說到底沒什麼出息。」

劉愛國這不贊同,「也不能這樣說。原就該是閨女她們的。」

林晚照一指劉愛國,「你姥爺這就是舊思想,咱不跟他學。」

「兒子養老,難道不該給兒子?」劉愛國問。

「閨女難道就一點不管麼?」林晚照反問。

「閨女就是病了過來伺候伺候,供米供面的,還是得兒子。」劉愛國有自己的一套老理兒。

「那要是閨女也給供米供面,是不是就一樣了?」林晚照繼續問。

劉愛國嘀咕,「那也不能一樣。以後打幡摔瓦過節燒紙,不也得兒子?」

「要是閨女也給——幡摔瓦過節燒紙呢?」

劉愛國斬釘截鐵,「除了老絕戶,家里但凡有兒子的,都不能這麼干!」

「喲,那現在獨生女家庭的都成絕戶了?」

「反正得有個兒子。」

「老大家就一個朵朵,叫你說也是……」林晚照沒說出那兩個字「絕戶」。

劉愛國顯然沒想到兒子這——,當下叫林晚照問的啞口無言。劉愛國當然不會說長子是那啥,他最後強詞奪理的來了句,「城市跟咱們農村不一樣!」

「哦,原來還兩樣啊。」

姥爺是個不服輸的人,但是沒有姥姥聰明,總是說不過姥姥的。秦特听著姥姥姥爺拌嘴,悄悄彎起眼楮。

她還是覺著姥姥說的對,書上也說姥爺這種「傳宗接代」「繼承香火」的想法是過時的,是錯誤的。

幫助她的褚律師,心理診所的傅阿姨,還有一審時的法官阿姨、婦聯的兩位阿姨,都是女的,但都是既好心又很有學問、很有本領的人。她也是女的,姥姥也是女的,姥姥明顯就比姥爺聰明。

哎,媽媽好像並不強勢。

姥姥還說媽媽沒出息。

她可一定得做個有出息的人,像姥姥說的那樣,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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