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謝郬連潯陽樓——大門都沒好意思經過, 在雅間留了銀子便走從屋頂溜走了。
她步履如飛,竭盡全力想把身後那個讓她丟人丟到姥姥家——男人給甩掉。
但那個男人緊隨其後,根本甩不掉!
很快, 謝郬就落在將軍府後門的外牆邊, 高自然也落在此處, 謝郬忍無可忍︰
「我到家了, 你還跟?」
高看了一眼她家的後牆,恬不知恥道︰「我又不是第一次來,還用你介紹?」
謝郬伸手在高的額頭上模了模,高不閃不避由著她,謝郬模完之後,由衷問道︰
「你今兒是不是中邪了?發——什麼神經?」
高不以為意︰「哼,我中邪?你才中邪了。」
說完之後, 不等謝郬招呼他, 高熟門熟路的從將軍府後牆翻身而入,動作行雲流水, 完全沒有絲毫猶豫。
謝郬跟著翻進牆頭,將軍府此時已然沒什麼燈火,靜悄悄——, 高如入無人之境,很快走到謝郬住——院子, 謝郬快——一步攔在院門, 說︰
「多謝陛下送我回來,太晚了, 您還是趕緊回宮去吧。」
高雙手抱胸,無賴盡顯︰
「宮門關了。」
謝郬挑眉︰「您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 難道還叫不開一道宮門?」
高淡定自若的解釋︰
「叫不開!自從沈天峰伏誅以後,朕便立了個規矩,宮門一旦落鎖,天皇老——來了都不許開!」
說完這些,高一把將謝郬抵在院門的手拍開,趾高氣昂——走入院子。
謝郬心里那叫一個恨,罵罵咧咧的跟著進屋。
高率先進門,很快就在謝郬房里找到火折——,動作嫻熟——點燈。
屋里有了光亮以後,高像主人一般在屋里轉了一圈,對今天剛收拾出來的房間還算滿意,畢竟里面用的東西都是新的。
視察過後,——便在床沿坐下,對謝郬說︰
「你不做朕——皇後,就做朕——婢女吧。朕要洗腳。」
謝郬冷笑︰
【我洗你七舅姥爺的腳!】
【警告你別挑戰我——底線!】
高自己月兌靴,不以為意︰「喲,我們謝大小姐還有底線呢?不該啊,任何一個有底線的人,怎麼可能說出要跟我偷偷模模的來往這種話呢?」
謝郬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以後會發生什麼——情誰也不知道,如果——為一時沖動在一起,那今後若是後悔豈非難辦?所以我才說要先等一陣。」
「你這一沖動都沖動兩年了,也是夠動的了!」高不依不饒。
謝郬回身把房門關上,生怕——聲音把別人招來。
「你小點聲行不行?」謝郬壓低了聲音說︰「我和你之前是怎麼回——你不——忘了吧?本來就是偷偷模……呃,不是那麼名正言順,是不是?如今確實各歸各位了,可你也得給我點時間適應不是?」
「你要這麼說,我也不是不講道理——人,你說吧,要適應多久才行?一個月?兩個月?半年?」高讓謝郬給——個準確時間。
謝郬剛要選擇他給——最長的那個時間,可轉念一想,不對啊!
「不是,我不是說要時間,我是說先試試,就是看看兩人相處得合適不合適,然後再決定要不要進宮。」
謝郬緊要關頭恢復了理智,沒給高繞進去。
高遺憾道︰「你在宮里住了兩年還不知道合不合適?我看你就是存心拖延。」
「我沒有。」
「你有!」
「……」
「你個負心娘!只願貪一晌歡愉,卻不想負任何責任。」高上下打量謝郬,像是想要用他——眼神來審判謝郬的罪行一般。
謝郬總覺得跟——好像說不清楚了。
「我就是想給雙方都留條後路。」謝郬說。
高抬手拒絕︰「不必!我——後路就是你,不需要留第二條!」
謝郬看著態度堅決的——,與他一同坐到床沿︰
「高,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實際情況的。」
「比如?」
「我比你大!」
「我喜歡大。」
「我是庶出,我爹雖然是謝遠臣,可我在謝家沒有半分話語權,謝家也沒人把我當正經小姐看待,你與我在一起,謝家不——為我而成為你——助力。」
「照你這麼說,我該去娶崇德長公主——孫女啊,她可是禮朝出了名——金疙瘩,娶她我至少少奮斗十年。」
謝郬回想了一下高說——那塊金疙瘩,一個形象在腦中呈現,謝郬忍不住打了高一下︰
「你倒是想娶,人家嫁你嗎?」
崇德長公主是禮朝——開國公主,她的孫女如今也已經四十多歲了,養了好些面首,一茬兒一茬兒跟韭菜一樣,一輩——都沒正經成過親。
「我知道她不嫁,所以才來問你嫁不嫁。」
高饒了一圈,終于憑一己之力把話題又給繞進來了。
謝郬不知道說什麼好,低頭坐在一旁掰手指,高覺得自己可能逼得太緊,怕她生厭,拉過她的手說︰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給你時間考慮,這總行了吧?」
謝郬仍低頭不語,高將她直接拉到懷中緊緊抱著,說道︰
「謝郬,我對你是認真。你根本就不知道,當我猜中你——身份……」
謝郬忽然抬頭看著高,高一愣,反應過來︰
「是,我听到你——身份。听到之後我有多驚喜!」——
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謝郬耳邊呢喃,謝郬安安靜靜——被他抱著,細細——听他說話。
「謝郬,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高忽然問。
謝郬愣住了,高低頭看她,略感受傷︰
「你為什麼猶豫。剛不還說有點喜歡我——嗎?果然說正經——時候,你就不敢了?」
謝郬︰……
從高的懷抱中掙月兌,謝郬起身往屋外去,高喊她︰
「你去哪里?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謝郬忍無可忍,頭也不回——吼了一嗓——︰「伺候大爺洗腳。」
高︰……
**
謝郬挑中這小偏院,除了它離後門進,方便出入之外,還看中這座小院的五髒俱全,還有專門燒水——灶台,白日里下人們已經把水缸里——水打滿,炭簍——里——炭裝滿,柴火堆——柴堆滿。
然後謝郬便把蔡氏派來伺候謝郬的丫鬟全都打發走了。
她坐在灶台後少了滿滿一鍋熱水,取了盆來,將之倒進盆里端進房間。
高歪在床邊隨手翻看謝郬隨手買來在船上解悶的話本,謝郬把水盆放到床踏上——都沒反應過來,像是看得很入神——樣子。
謝郬見狀,一把將話本奪走,指著水盆說︰
「大爺,不——真要我幫你洗吧?」
高猛地坐起,將一只腳抬高,高到謝郬手邊的位置︰
「讓你洗又何妨?朕——香足可不是誰想洗就能洗得到的。」
謝郬低頭看了——‘香足’一眼,正要用擒拿手去抓——腳踝,高識時務的把腳放下。
見謝郬眉頭微蹙,高伸手將謝郬拉坐在床沿,自己二話不說便蹲子,將謝郬的腳抱在腿上,將她的鞋襪除下,放進熱水中。
「你這腳也太涼了,好像一到冬天就這樣,是吧?」
謝郬有點難為情,故意低下頭自己洗,說道︰
「小廚房里還有熱水,待——兒我再去給你打。」
高說︰「何必那麼麻煩。」
說完,不等謝郬反應過來,高便把床邊的板凳拖出,——坐在板凳上除去鞋襪,把腳踩到謝郬腳面上。
盡管這水盆夠大,兩個人跑也不擠,可謝郬總覺得怪怪的,說道︰
「我听人家說,兩個人若同時在一個盆里泡腳,來世——變四蹄牲口的。」
謝郬故意嚇唬高,高聞言果然滿臉驚訝︰
「真——嗎?那怎麼辦?」
謝郬剛要——,就听高又說︰
「要是真——,我要做前頭那一半,你做後邊那一半吧。」
謝郬︰……
「這樣咱倆就都是禽獸,誰也別嫌棄誰。」高說。
謝郬被——這另類情話弄得哭笑不得,良久才反應過來︰
「你說誰禽獸呢?」
「咱倆呀。」
「你是禽獸,我可不是!」
「哎,你自己說的還不認了?」
「去去去,我可沒說……」
房間內——無聊爭吵聲仍在火熱繼續,將這冬日的嚴寒阻隔在外。
**
第二天一早,謝郬在敲門聲中醒來。
下意識模了模身邊,床褥連余溫都沒有了,高看來還沒忘記他九五之尊——責任,趕在開啟宮門的第一時間趕回了宮里。
門外——人以為謝郬沒听見敲門聲,又喊了一遍︰
「大小姐,老夫人來請您一同去福壽堂用早膳。」
謝郬微微張開雙目,勉強起身,套了件外衫後去開門,回道︰
「去替我謝過老夫人——好意,就說我昨日剛回,舟車勞頓,沒什麼精神,就不去陪她老人家用早膳了。」
謝郬與那丫鬟說話——時候,那丫鬟——眼楮一直在往謝郬身後看去,像是在窺探著什麼。
「你听見我說的話了沒?」
謝郬將身子往旁邊閃了閃,對那丫鬟問道。
丫鬟被阻隔了視線,趕忙往後退了一步,對謝郬行禮道︰
「是,奴婢听到了。這便去轉達給老夫人知曉,奴婢告退。」
行禮過後,丫鬟便頭也不回——離開謝郬的院子,不用說,這丫鬟十有八|九是蔡氏派來的,蔡氏拿不準昨天晚上謝郬和高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他們是從正門出去,卻沒有從正門回來。
蔡氏想知道高昨天晚上有沒有在謝郬這里過夜,又不好明著來問,就借著老夫人——名義找個丫鬟刺探刺探。
謝郬長嘆一聲,昨天她沒跟高說——是,她之所以不想入宮——原——,其實也包括懶得應付這些後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