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堂前。
徐長春二人一出現，他們即刻松開互扣的手指，向四周打量個不停。
看到眾多幸存者還在朝這邊趕路，徐長春嫵媚翻了一個白眼。
似在嘲諷，又似在憐憫。
最終，目光還是停在陳川的身上，巧笑嫣然。
「陳老道，事兒辦完了嗎？」
粗粗的煙嗓，直接把外在最美好的形象，破壞得支離破碎。
秦有江一伙人、遠處瞧熱鬧的幸存者，也包括趕路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好好一個姑娘，白瞎了啊！
這可比號稱‘純爺們’的曾哥，還像一個純爺們。
讓他們驚訝的，還有！
那個‘染著金發’的帥哥，馬上跟著煙嗓姑娘追加了一句。
「辦完，就該走了！咱們不能違規！」
內容沒什麼問題，可那聲音嬌滴滴的，宛若空谷黃鸝一般，起碼含糖量兩個加號。
如果不看臉，在場的男幸存者們，十有八九會感到骨頭發酥。
這是老天爺故意派來折磨我們的嗎？
秦有江等人默不作聲，以極大的毅力，控制自己不低下頭。
起碼睜眼看著，還會讓自己好受一點兒，不至于產生某些幻想。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
這種古怪的言語誘惑魅力，與白素真修煉的功法大有關系。
听到兩人說話，陳川冷哼一聲別過臉，袍袖在腿側一垂︰「你們總像個跟屁蟲，不覺得煩嗎！我要回莊園一趟，這里留給你們收尾，務必要檢查仔細。」
「叮囑」完畢，他右足跟在地面一踏，挺拔的身軀瞬間變得模糊，在眾人眼前堂而皇之地消失。
這般的張揚，根本不擔心被人記住。
場中，一片寂靜。
在這之前，如果大家還對三人的身份有所疑慮，尚且情有可原。
畢竟，有一部分人沒看清陳川、徐長春和白素真的現身，可以認為那是一種相對高明的障眼法。
可現在，相信的人已有大半。
既信，且驚。
在遠處，目睹陳川施法離開，王昊突然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留給另外兩個人收尾……
收什麼尾？
不會是打算殺人滅口吧？
在影視劇和小說里，不都有這樣的劇情橋段麼，某某鎮或某某鄉村無意卷入一樁大秘密，反派組織為了保守秘密，悍然下達了滅口的指令。
含蓄一點兒的，會說上一句︰「你們幾個留下來收尾。」
稍微正常一點的，會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這里的人，我要讓他們永遠閉嘴。」
囂張陰狠的，索性咬牙切齒︰「這里要雞犬不留，連一只老鼠都不要放過。」
或許，是自己胡思亂想、想得過于激進，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黑發、紅眼，你倆站到我的前側。」
意念下達指令後，他還覺得不保險，馬上又朝蛇寵使了一個眼色，慢慢往後挪步，挪到了龐大的蛇軀之後。
要是真被自己猜中了，大不了他跑進四十八區，和一群大蝙蝠打交道，總比和兩個不男不女的修煉者交手強。
王昊已有七成的把握，被留下‘收尾’的兩人，是和陳川同級別的修煉者。
即便自己擁有手槍銅炮，也不可能和他們一較長短。
隨機應變，以不變應萬變。
現在，他只能這樣安排。
善堂前。
徐長春和白素真同時偏頭，無可奈何地一攤雙手，滿滿的怨言。
「得，咋成了咱倆擦，我越來越發現，陳老道是真心的月復黑。」
「阿春，他就不怕咱倆告狀？到時候，他吃不了也兜著走！」
「嘿嘿，他兜著走還是不兜著走，我沒什麼把握，但咱倆肯定討不了好，別忘了晚開啟五分鐘的事。你說，他要是被告了狀，會不會拖咱倆下水？」徐長春眸子陰沉，明知道自己被當了槍使，可還是不敢反抗。
「擦，這個陳月復黑……」白素真恨恨地一跺腳。
在周圍，漸漸聚攏過來的幸存者，絕大部分是一臉的發懵。
兩人的交談，並沒有避諱他們。
即使這樣，還是听得一頭霧水，不知道兩人在聊些什麼。
僅有寥寥數人，好像品出了一點味道。
旋即，這些人開始緩慢後退，想要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誰知——
好像洞悉了他們的想法，徐長春和白素真橫眸一掃，終止了抱怨的談話。
「還是速戰速決吧，免得又有紕漏。」
「好，阿春，听你的！」
說罷，兩人一起伸出雙臂，雙手交叉互握在一起，齊聲誦念。
「黃粱一夢，一世不醒。」
「舉世皆濁，唯我獨清。」
「記憶深藏，封！」
極富韻律的古語，在兩人口中吐出，如口生蓮花。
隨著最後一個‘封’字念出，一圈無形的法力波動，即刻向四周擴散。
只是瞬息間，波動便傳出了數百米，直接抵達最遠處的倒數第二道光幕。
撲通！
撲通！
……
連續的悶響出現。
身處四十七區的數百幸存者，一個又一個栽倒在地。
好像突然陷入了昏厥。
不僅是區域內的幸存者，還包括戰寵、傀儡和此地殘存的蝙蝠群。
仿佛在一時間，四十七區生機盡絕。
徐長春和白素真松開手，滿意地掃視了四周，瞧著一具具歪七扭八的‘尸體’，格外有成就感。
兩人愉悅地拍拍手，輕撢身上的衣衫，顯得非常有逼格。
「好 ，大功告成！」
「咱們走吧，封禁產生的昏厥效果，能持續一分鐘，缺口處的‘火牆’足夠阻擋蝙蝠群鑽出來。」
「呵，這樣的話，也不算咱們違規。」
「噯噯？什麼違規？咱們三個不是一直待在大殿麼。」白素真柔聲提醒。
「哈哈，說的對！」
徐長春颯爽一笑，主動伸出右手，遞給身邊的白素真。
兩人再度握手。
隨即，他們的軀體變得模糊，像黑袍道人陳川一樣，消失在原地。
……
……
四十七區。
真的一片死寂。
除了自圓形缺口不斷溢出的、若有若無的低沉喧囂。
在徐長春二人施展法術時，因為缺口周圍毫無遮擋，法術的一部分威能也滲透進來，蝙蝠群同樣中了招，能夠保持‘清醒’的，只佔了蝙蝠群的半成。
剩下的百十只，或多或少受了影響，變得萎靡不振，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忽然，遍野倒地的‘死尸’中，有一個輕輕動彈一下。
不對！
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