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嗎?
當然貴!
此刻,地精布丹已經虛弱睜開了雙眼,疑惑且懵逼地看向四周。
「我這是……在哪兒?」
視線慢慢移動。
先是看到了王昊,這個人類他有印象,此刻對方正在含笑面對。
旁邊,還有一個人。
等視線移到另一人的面容時,布丹好似見了鬼一般,嗷的慘叫一聲,雙腳亂蹬亂踹,細細的胳膊拄著地面,往後方閃躲。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縮到了牆腳。
「你,你別過來!魔鬼,你是魔鬼!劊子手,屠夫!吐吐吐……」
口中,在胡言亂語。
到了最後時刻,手無寸鐵的他,只能把唾沫當成了唯一能自衛的武器,想要阻攔某人的靠近。
這一幕,王昊瞧得真切。
尤其是對方眼中的驚恐,那是毫不掩飾的、無以復加的真情流露。
被嚇成了這樣?
大牛剛才到底做了什麼,能讓這個家伙心膽俱喪。
王昊沒有上前,想要讓他安靜適應一陣,然後再慢慢接觸。
黃大牛,則不然。
為了挽回自己在昊哥心目中的形象,連忙往前湊了一步︰「布丹老板,剛才多有得罪,我給你……」
本來呢,他是想說道歉之類的話,順便替對方撿起衣服送過去。
可這揚臂的動作,立刻讓布丹有了誤會。
深深的誤會!
這次,他沒有吐唾沫,也沒有蹬踹雙腳,而是骨碌一下爬了起來,改成了雙膝跪地,腦袋在地板磕得砰砰直響。
「英雄,饒命!我的錢、我的貨,你都可以拿去,只求放過我一馬!」
「求你了!」
「求求你!」
……
一邊哭聲哀求,一邊拼命磕頭。
這下,黃大牛哪還敢上前。
手里抓著小小的伐木衣和紅帽子,一臉的尷尬和無所適從。
最終,他只能求助地看向王昊。
王昊也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
不過——
效果貌似不錯!
至少,知道了地精布丹怕什麼。
可以想象到,剛才對方經歷的一幕,一定是終生難以忘懷的慘劇。
等吧!
等布丹冷靜一下再說。
磕頭,遲早有累有疼的一刻。
砰砰!
砰砰砰!
砰砰……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過去。
二樓別樣的‘安靜’,終于讓布丹清醒了一些,不停的哀求也讓他的嗓音變得沙啞,腦袋更是昏昏沉沉。
哀求的聲音,越來越小。
磕頭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終于——
布丹壯著膽子停下,抬頭看向正前方。
王昊和黃大牛盤腿坐在地上,神情平靜地等待。在他們的面前,還有一堆亂糟糟的衣服和一個小背簍。
這些東西,他不陌生。
是他的!
現在,他總算有了思索的能力,開始思考最開始問出的問題。
這是在哪兒?!
答案,很快有了。
沒錯,他是在人類的城堡里。
就在剛才,外面發生了一場混戰,為了規避危險,他和一個人類跑進了城堡,趴在外窗前觀戰。
然後,那個人類掏出了……
布丹想起來了!
完全想起來了!
特別是那只讓他窒息的腳掌,壓得越來越低,無助和絕望愈來愈盛。
想到這兒,他又打了一個哆嗦。
對面。
見到貴客安靜下來,王昊笑著指了指地上的一堆衣服。
「布丹老板,心情平復了吧?那就自己穿上衣服,哦,剛才,為了救你回來,我可是用掉了10粒神藥,這個你可不能賴賬哦。」
10粒神藥,自然是指療傷丹。
救人性命的寶貝,自己多報上四五顆,應該也沒什麼打緊的。
一旁,黃大牛聞言一愣。
再古怪看向王昊,有些不明白他的做法,剛才明明用掉了一粒,現在一下子變成了十粒,這……
很快,他返過神來。
有些同情地回過頭,看向了一臉懵懂的貴客。
「神藥?」
布丹疑惑地咂咂嘴。
還別說,嘴巴里真有一點淡淡的藥香,好像剛剛吃過什麼。
除了藥香,還有少許的口臭味。
人的口臭味!
「怎麼樣?品出來了吧?」
王昊的笑容,越發的和善。
「本來呢,我的朋友給你造成傷害,這些靈藥應該免費提供。但是,它們的配方草藥非常昂貴,為此,我可差點傾家蕩產呢。」
「還有,你自作主張引來那麼多的怪物,還把自己的仇家招惹過來,本人可是出了大力平息的。」
「哦,還有這個!」
他一指地上的衣服和背簍,嘴角幾乎彎到了耳朵根。
「為了搶回你的家當,我的鐵火銃、箭塔可是用得一干二淨。」
「身為歷史悠久、重情重義的地精商人,秉承著誠信平等的信條,布丹老板不會讓我血本無歸吧?」
這一番話,莫說是布丹本人,就連一旁的黃大牛都听得一愣一愣。
然後,不約而同地點頭。
「昊哥說的沒錯!」
「昊老板,好像是這個道理……唔,先讓我穿上衣服,再談其它的,應該沒問題吧?」
對于這個要求,王昊當然同意。
「你請便!」
說完,他向黃大牛遞了一個眼色,特意轉過身,選擇背對地精商人。
黃大牛同樣轉身。
在轉身時,還把小背簍往旁邊一撥,讓它處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
窗外,石頭倒是沒有避諱的打算,繼續安靜看戲。
窸窸窣窣!
一分鐘後,地精布丹飛快穿好了伐木衣和外褲,還把紅帽子戴回腦袋,鄭重地正了正帽檐兒。
再故意輕咳一聲,示意自己已穿好。
王昊和黃大牛轉過身。
「布丹老板,那咱們可以……」
「我明白,我明白!」
布丹連忙點頭,邁動一雙小短腿,小跑到自己的背簍前,歡喜地將它拖了過來。
不得不說。
穿上衣服的地精,總算有了那麼一點兒順眼,不再如剛才的瘦骨嶙峋和矮小猥瑣。
他在背簍表面東模西拍一遍,確定沒什麼損壞,才滿足地打開了頂蓋。
背簍里,是他的全部貨物。
又有什麼喜悅,能比得上‘死而復生’;又有什麼收獲,能抵得上‘失而復得’。
布丹埋頭進去,在背簍里翻找了一通,快速取出十來個紙包,把它們一字排開、放在了地面上。
揪著八字胡思索片刻,他屈膝蹲了下來,把排在前面的五個紙包單獨撥到一邊。
再思索三五秒鐘。
又把一個紙包劃回去,與後面的一堆放在一起。
再再琢磨十秒鐘。
布丹伸出了胳膊,將前面紙包的數量變成了三,才一臉大氣地站起身,望向身畔站立的王昊。
「昊老板,這次我帶來了十一包草藥種子,前面的三包就當是剛才救我的報酬。怎樣,絕對夠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