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里,老師就象封建社會里滿口講八股文的老先生,那樣一本正經,嚴厲而毫無情調,象出土的木乃伊一樣陳舊又千遍一律,無論是男是女都有一樣的面孔,事實上,我想說的是個個都沒有回味的特征,我今天不指望有所改變,因為老師從來不曾在我心里留下過一個火花。
語文課鈴聲響起,大家等著語文老師,尤其是我剛入5班,初三8門課8個老師,我都期待著見見這8個老師,可是要等上2,3天才能全齊呢!
語文老師走了進來,上身穿藍襯衫,下面配著西褲,四方臉可是細看也蠻圓的,主要是因為架了一副眼鏡的緣故,他把隨手帶的書放在講台上,稍立片刻,便開始滔滔不絕的來了篇宏論,「我姓張,單名一個偉字,當我此刻站在你們前面,我眼前面對著一個個都是朝氣蓬勃,意氣風發的莘莘學子在考場上身經百戰,歷經32次期中考試,期末考試,小學6年,一年4次,6年24次,初中2年,8次,想想真是不容易,沒錯,32次中考期末考,外加無數次小考,歷經桑田滄海蛻變成晉 中學年齡最大也是最懂事的學生,想想真不容易,我很榮幸成為你們最後一年教你們的語文老師,真誠希望你們能配合我,讓我們搭起一座」張偉老師頓了一頓說「不是黃埔大橋,只需要一座小小的橋,能夠從此岸通向彼岸,面對一群國家的小樹苗,我這支蠟燭想盡點心意,保留你們心目中一米米的位置,希望每天能夠多一點愛,多一份師生情。」
張老師頓了頓,繼續說「這麼多的新面孔望著我,此刻我的心在咚咚的跳」他有著演員的演技,演講者所具備的手勢,他用手模了一個胸口,兩根眉毛一上一下的蹙動著,這些行為,這些舉動語言,這個別開生面的開場白,讓我心里升騰起了火焰,班里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由他而起的嘲笑,狂笑,嬉笑。
他繼續說「希望我能愛你們,你們愛我,更希望你們能接受我的情意,此時此刻我情意綿綿,不禁在我心中油然升起」
我听後跟著其他學生哈哈大笑,但願他的開場白不要結束,他是個有個性的老師,讓我眼里充滿了火焰。
張老師竟然這麼看重我們學生的地位,講了以上這篇演講詞,演講完之後,迎來的就是與之相反的枯燥語文課。
我拿起這本語文書,此刻這本語文書還不如他一瞬而過的「愛意」呢,我內心掩蓋著另一個自我在騷動,這個自我在我的心中所佔的地盤要遠勝于我平時表現出來的老好人形象。
我是這樣一種人,不受世俗規矩,沒有條框,不細致也不精致,粗礦大條,又叛逆,甚至在這個世界上有點另類,我幾乎是個邊緣人物,拉一下,就不是邊緣人物,推一把,就是個邊緣人物。
我寧可看到《天鵝湖》中那個妖艷而又冷酷的貓頭鷹擊敗善良而又愚蠢的被巫婆詛咒成小天鵝的公主,去搶走小天鵝的王子,因為那個貓頭鷹變成人形時真是有女人味,說話又很妖媚,而且還有頭腦,小公主太單純了,我喜歡復雜的個性,不喜歡單一的,我懷疑我的愛好和別人不一樣,別人都喜歡單純的公主,不然電影公司為什麼總是以善良單純又不愛動腦筋的小公主為主角呢!
我想不通王子能一見鐘情于小公主,就不能因為某種情愫,某種貓頭鷹所表現出來的嫵媚嬌艷而喜歡上貓頭鷹,要知道王子和小公主也才剛剛認識,一點感情基礎也沒有,怎麼就不可能動搖對公主的愛呢?去接納一個比公主更為復雜的人物,而且電視里的貓頭鷹變成女人時也很漂亮呢,甚至比公主更漂亮。
我寧可看到《射雕英雄傳》的楊康能取代郭靖,獲得高人一籌的武功,能受到江湖正派的接納,因為電視里的楊康多層面的性格很豐滿,比性格單一的郭靖有內容,甚至于楊康對我更有吸引力,因為楊康再壞都愛著穆念慈,一個女人得到這樣的男人也是很讓人滿意的,還有一點,郭靖在電視劇里真的好傻。
說到底,我認為人性本來就是善和惡的綜合體,每個人都不可能一成不變的生活,每個人在每個階段都有自己的變化。
而電視里,
小說里,都是一成不變的模樣,我不喜歡,她們都不真實,好人永遠是好人嗎?壞人永遠是壞人嗎?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就會一直喜歡這個人嗎?第一次憎惡這個人就永遠憎惡這個人嗎?女主角喜歡男主,就是男二為她犧牲再多,愛她死去活來,還是不喜歡男二嗎?沒有變動的生活嗎?沒有變動的價值觀嗎?一切都是靜止的,她們的人物互動再多,都是靜止的,結果永遠是一開始就設定好的,結尾和開始是一樣的,天呢,還是《紅樓夢》里的人物好,每個人物性格立體,每個人都可以從書里跳出來,很真實,結尾都不知道是什麼?
我跟別人肯定不一樣,老師一直說,人性本善,可我小時候的經歷,又覺得人本性是惡的,小學的同學對我非常惡劣,反而不如初中後的同學,她們經歷後天教育,對我沒有打打罵罵,最多避開我。
老師又說,人之初性本善,惡是後天塑造出來的,每個人的後天經歷悟性讓人類有了善惡之分,但人之初性本善。
我卻不以為然,卻又理不出頭緒,如果說我小學經歷了許多惡人,那麼我小學之前呢,我經歷了村子里的孩子玩鬧,我沒有受傷過,甚至于我受到村子里一起玩的孩子王的照顧,我不知道別的村子怎麼樣,我的小村子里有個孩子王叫杜恆,我們都和他玩,都听他的,同時他很照顧我,我沒讀小學該多好,我還是個被人照顧又有頭腦的女孩呢,可是讀了小學後,什麼都變了。
杜恆讀書很聰明,我讀書很笨,我和他的差距越來越遠,我因為讀書笨,一年級期末考試兩門都不及格,留級,我父母要面子,對我又打又罵,認為我的留級丟了他們的面子,然後去找顧老師,希望我不要留級,跟上她的班,讀二年級,結果顧老師不肯,我父母找了她好多次,都沒有成功,我父母往上找校長,校長被我父母央求的吃不消,答應了,我在沒有經過顧老師的批準下,直接由我爸送我去了她的二年級班級,顧老師在班上看到我就說「坐到最後面去,陸華是留級生,她的父母找了我好幾次,要讓她升到二年級,我不肯,她語文數學兩個紅燈,沒有資格讀二年級,她就是個留級生,現在她的父母跳過我,去求了校長,讓陸華不要留級,校長可憐她,讓她讀二年級,同學們,你們听著,以後你們不要叫她陸華,叫她‘假二年級’,你們也不要和她玩,她不是我們班級里的學生,她就是個假二年級。」這個在我人生當中是一場事故,我不知道我父母不通過顧老師,而惹怒了顧老師,我就是個犧牲品。
而我進入顧老師的二年級這個班級之前,我被我爸關起門來,罵我打我了整整一個暑假,一直罵我「留級生,還想出去玩,坍台!」經常叫我拿出書本,他問問題,我來回答,答錯,就一個耳光,有時是棒槌打我,我被折磨的已經抬不起頭來了,變得內心脆弱,被顧老師說這話時,我已經麻木掉了,顧老師這番話,使我以後的二年級如履薄冰,全班同學都從開始罵我,笑話我,到打我,跨度只要三個星期的時間,可怕的8,9歲的孩子!我看孩子本性惡劣。
我從二年級開始沒有自己的名字,有人如果叫我一聲「陸華」幾乎是奇跡。經歷9歲二年級留級,我父母也不允許我放學後出門去村里玩,我徹底擁有了一個空白的童年,沒有語言,沒有快樂。
回想這段經歷,又使我覺得,杜恆還有村里的其他玩伴在我9歲之前「人之初性本善」,而經歷了後天教育才「人性變惡」的,可二年級的同學們這麼小就知道欺負人,罵人打人,我看他們本性就惡,應該是「人之初性本惡」
那時我常常想「我不想讀書,我想出來種田」可是從來沒有為自己活一天。
我在小學壓抑的環境下長大,在經歷了象廣寒宮一樣的寂寞,孤獨之後,一個人變的古怪了,使我能縱容另外的一種行為,這種行為在世人眼里叫「逆行為」,這種想法叫「逆想法」,這就是為什麼善惡不分,喜歡《天鵝湖》里的貓頭鷹,喜歡《射雕英雄傳》里的楊康,腦子是非分不清,一團漿糊。
此刻,5班所有歷經寒窗苦讀悠悠8載的莘莘學子,面對一種新的事物,它所帶來
的新思想,第一次使我從別人尤其是張老師口中知道我們做為學生有存在感,是活著的,甚至是很重要的,這一切突然的驚喜或者說上天突然給了5班學生的一個禮物,反而使我們尤其是我措手不及,驚慌錯亂。
我第一次在張偉這位語文老師眼里,看到了自己的重要性,啊!張老師,一個戴著眼鏡,如此普通的老師在我眼里如此不同凡響,他給我光明,給我心里注入了熱流!我欣賞張老師,我愛戴他,他是與眾不同的。
班里好多同學在課後詢問「這個語文老師怎麼樣?」那個問「你覺得他怎麼樣?」還有人說「好嗦」又听有個同學說「是個演講家」,而我心里想的是「好老師,我欣賞他」
下課的時候,楊樂對我後座的趙親,王敏發了一通牢騷,楊樂說「怎麼讓他來當我們的初三語文老師,最後一年都在面臨中考,這麼重要的初三,听他那番言論,會把我們帶壞的,什麼愛啊,情啊的,我听人家說這個語文老師上課不上正經課,抄寫歌詞,詩句,在課堂上經常發表他那多愁善感的情懷,他有點歪門邪道,這樣我們中考怎麼辦呢?」
趙親听後問我「你覺得張偉老師怎麼樣?」我胸有成竹的說「他不會凶的」我不敢說我其實很看中他呢!我習慣掩藏自己的感情,因為以前無人關心我的想法,我最不重要,所以我一直隱忍著過日子,最初的表現是隱忍到自己在班里象個空氣。
這時候,王敏說「我對我們的語文老師佩服的五體投地」
天呢,我幾乎愛上了王敏,她能勇于表達自己對某人的感情,而我呢,我缺少這種勇氣,所以這次事情後,我記住了王敏。
我的隱忍是從小學帶進來的性格,我討厭我的隱忍,我不喜歡太世故的活著,我想要張揚任性的活著,但這需要資本,我沒有討人喜歡的資本,在以前的學校生涯里,我是無可奈何的選擇了隱忍的活著,這個,這個是「無可奈何天」!
整個初三學期的老師,我一個個過目下來,語文,數學,英文,物理,化學都是男老師,唯一一位政治老師是女性,就沖這一點,我就要感謝老天爺,總算告別了霸道,小心眼,大事小事全部攬在身上的女性獨裁,在那些女人做老師的天下里,真的是一板一眼,小心謹慎的過日子,對于粗心又想全身放松的我來說,無疑如被束縛了手腳,無論捆我的是鐵鏈還是蠶絲,我也從來沒有力量去爭破它,而是習慣而又順從的過著別人想讓我過的日子。
現在,老師都是男人,我受夠女性老師了,她們就是小心眼,我在初二就是考出第3名的成績,在家長會上,女性班主任對我爸說「我的成績是巧合」我在拍身份證那天,去「小上海」化了4元去剪個學生頭,燙個前劉海又沒有上藥水,只是看上去精神點,拍身份證好看點,被一個女性老師點名我馬上就洗掉。一點自由都沒有,那天我還是拍身份證成人的那天呢!
我以初三的眼光看這事,我認為有身份證證明你是成年人還不如有個男教師來的實在,男人視野開闊,心胸寬大,我愛男老師,我不愛女老師,她們個個扳著一張臉,認為自己是老師,高高在上,死心眼,化成灰都不會忘記的顧老師就是個女性老師。
但是話又說回來,小學里也踫到女老師很好的,卻踫到不爭氣的我,因為那時我經歷了被隔離,被任何人都可以欺負的二年級後,人變了,顧老師還是在二年級最後,讓我留級到二年級去,她不要看見我。我就遇到了新的二年級的班主任,她是女性老師,她人真好啊,我那時就一直反問,為什麼當初遇到第一個老師不是她呢?而是顧老師呢?為什麼我現在踫到她,我現在又這麼不爭氣呢,反應遲鈍,讀書笨,總是開小差,說話也說不流利,經常口吃,有時不知道怎麼回應別人,索性不說話。
我問天問地,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邪惡的顧老師,自從,假二年級後,我又內向又自卑,變得扶不起來的阿斗,那時的女老師再好,可是她已經看不到我一丁點的優秀了,我只是個問題學生。
往事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