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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一百五十七章

若不是興仁開口喚了顧硯書一聲, 顧硯書甚至都有些認不出眼前這個人了。

不過短短幾個月的功夫,興仁便消瘦了不少,甚至隱隱有瘦月兌相的模樣。

以往秦戮手底下的這些人雖然不太注重自己的形象, ——至少精神面貌俱佳, 都有自己的精氣神。

再看看此刻的興仁,眼中全是一片死氣, 見不到一點光亮不說,就連眼底也出現了眼中的青色, 也不知道是幾個晚上沒有合眼了。

跟別說那滿臉的胡茬,和身上一看便知道已經穿了兩日沒換的衣服,一眼望下來, 竟然比顧硯書這些剛剛從京都一路疾行——來的人更加邋遢。

若是不知情的,或許會直接將此刻的興仁認作是街邊的流浪漢。

明眼人一見到興仁此刻的形象, 便知道他這幾日並不好過, 顧硯書微微向興仁抬了抬下巴︰

「你先起來。」

「屬下……」

然而一貫听從顧硯書命令的興仁,此刻卻沒有任何動作, 只看著顧硯書張了張嘴。

「先起來。」

然而還不等興仁說話,顧硯書便又重復了一遍。

興仁知道顧硯書的性子, 知道顧硯書此時的語氣, 是有些不耐煩了,——即也不敢再固執己見, 連忙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顧硯書才將目光放在了興仁身後,緊閉著的大門之上︰

「王爺在里面?」

「是。」興仁微微點頭。

「我先進去看看王爺, 其他——等我出來再說。」

顧硯書說完,抬腳便向院內走了去。

然而顧硯書這才剛走兩步,便被攔了下來︰

「王妃, 您此刻進去恐怕不妥。」

說話的,是站在一旁的溢州知州。

此時厲王一人感染了天花,他已經是萬死難辭了,若是厲王妃再出什麼意外……溢州知州甚至不敢去想這個後果。

「放心,來的路上本殿已經接種過了牛痘,不會有。」

顧硯書一眼便看出了溢州知州心中所想,給了知州一顆定心丸,轉頭便直接推開了眼前緊閉的大門。

溢州知州原本還想再攔,——顧硯書怎麼說也學了大半年的武藝,還是秦戮手把手教出來的,真鐵了心要往院子里走,又豈是溢州知州這樣一個文官能夠阻攔的?

站在一旁的興仁倒是也想攔,——幾天的不眠不休以及飲食不佳,讓他的反應速度慢了不少,一時間竟然也沒攔住。

至于止戈等人?

則是完全沒有去阻攔的意思。

在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他們沒能打消王妃親自前來溢州的想法。在來的路上,他們也沒有攔住王妃一意孤行接種牛痘的動作。

現在人都已經到了溢州,都已經到了王爺院子外了,他們怎麼可能還攔得住?

倒是一旁的于立人反應極快,直接跟了上去︰

「屬下與王妃同去!」

「好。」

顧硯書看了于立人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又見一旁的梅顏夕以及一旁的止戈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意動,直接先一步開了口阻止了他們的想法︰

「王爺現在不易多受——擾,其他人先在外等候。」

說完,顧硯書便直接與于立人一起,走進了身後的秦戮所在的院子。

止戈等人听聞此言,也只能先放下想要一同前往的想法,按照吩咐,在外等候。

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溢州知州才終于找到了機會,開口詢問︰

「不知厲王妃殿下口中的牛痘……為何物?」

為何厲王妃會說出,接種了牛痘,便不會有——這般話?

止戈本不欲回答溢州知州的這個問題,然而在看到一旁的興仁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後,最終還是給出了答案。

都說術業有專攻,對于牛痘此物,興仁其實也只是一知半解。

唯一比較了解的,便是接種過牛痘後,便可以如同患過天花的人那般,不會再被天花所傳染。

溢州知州聞言,臉上閃過了一絲了然︰

難怪王妃剛剛進去的時候,臉上一點懼怕也沒有,原來心中早就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同時心中也起了一番心思︰

溢州現在的整體情況雖然還過得去,——陽臨縣那邊的情況卻日益嚴重了起來。

幾乎每日便能听到有新的消息傳染,說是又確診了不少感染上天花的病人。

若是能夠將這牛痘推廣開來,相信陽臨縣的情況很快便能有好轉了。

結果溢州知州腦海中的這個想法才剛剛冒頭,便听到了止戈說關于牛痘是否可以預防天花感染這一點,他們也並不十分清楚。

因為顧硯書是第一個接種牛痘之人,這一路上,他們也沒有找到時間和機會去驗證。

頓時,溢州知州心中便有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他原本以為厲王妃會如此干脆地推開大門,是因為牛痘之——已經得到了驗證,原來並不是麼?——

一旁的止戈,腦子里卻沒有溢州知州那麼多花花腸子。

在听過止戈的一番言論後,再一聯想自家王妃的性子,下意識詢問︰

「那你們都已經接種過了?」

「溢州送到王府的八百里加急只說了王爺患病,並未說溢州的具體情況,來的路上我們以為溢州情況嚴重,都已經接種過了。」

止戈微微點頭,給了興仁一個確定的回答。

興仁想也不想便接了一句︰

「我也想接種!」

此刻興仁腦海中並沒有太多的想法,除了對自家王妃的信任之外,便是對自家王爺的愧疚。

在止戈一行人來之前,若不是想著堤壩之——尚未完工,興仁簡直就想直接不管不顧親自去照顧自家王爺。

現在既然已經有了預防之——,只要他也用上了,想來旁人就沒有理由再來阻止他去親自照顧王爺了。

然而興仁沒有想到,他的這個要求,剛一說出口,便直接遭到了拒絕。

拒絕他的人並不是止戈,——是跟著止戈等人一同前來的幾位太醫。

在來的路上,包括幾名御醫,都已經接種了牛痘。

接種的人多了之後,御醫們也都模清楚了規律。

差不多就如同了厲王妃——初所說的那般,越是身強力壯的人,在接種之後反應越小。

甚至武功高強如止戈,從一開始接種到最後傷口處的牛痘結痂月兌落痊愈,都沒有出現太大的反應——

越是年高體弱之人,接種之後的反應便越大,其中以于立人以及兩名年齡最大的御醫為例,其中年齡最大,身體最弱的那位御醫,甚至差點沒有挺過來。

最後還是于立人以及幾位太醫全力搶救,才堪堪拉回了其一條性命。

也是這位太醫如此驚險的反應,讓眾人明白,顧硯書當初所說的接種後會有一定的幾率威脅——命並不是戲言。

這也讓太醫們對于牛痘的接種,變得慎重與小心了許多。

若此刻興仁是在全盛時期,提出了接種的要求,幾名御醫自然不會反對——

是明眼人——眼一看便能瞧出,此刻興仁的模樣完全是外強中干,連著好幾日的不眠不休讓其虛弱了不少。

這種情況,太醫們自然不敢隨意冒險,為興仁接種。

興仁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太醫們會因為這個原因拒絕為他接種——

即便纏著太醫,試圖讓他們改變主意。

然而興仁不是顧硯書,太醫們拿身份尊貴的厲王妃沒有辦——,不代表他們在面對時興仁也同樣束手無策。

任憑興仁說什麼,也不願意松口。

最後只讓興仁先回去好好休息兩日,吃點好的將這些日子虧下去的身體養好,再來讓他們為其接種。

興仁見太醫們油鹽不進,最終只能無奈先行放棄。

另外一邊,顧硯書和于立人也已經換好了干淨的衣服,推開了秦戮的房門。

送別秦戮時,那種依依不舍的心情仿佛還猶在心間——

時顧硯書還在與白術說,待到秦戮回京之時,他定然要去城門處好好迎一迎,力求成為秦戮回京之時,見到的第一個人。

然而這才不到三個月,離開時還——龍活虎的一個人,此刻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即便剛剛在見過興仁之後,顧硯書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此時,看到躺在床上那個消瘦的身影時,顧硯書依舊有些不敢認。

昔日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柴,讓顧硯書一見鐘情的臉,此時卻消瘦地讓人一眼便能看清楚其臉上骨頭的輪廓。

原本那雖然說不上女敕滑,——也能夠說得上光潔的臉上,也長出了不少皰疹。

然而讓顧硯書更加心驚的,卻是秦戮體型的變化。

原本那條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將顧硯書整個人都抱起來的手臂,現在也消瘦了好幾圈。

進門後,遠遠便看到了秦戮身上變化的顧硯書,似乎正瞬間被失去了全部的勇氣,腳上如同長了釘子一般,被定在了原處,絲毫不敢再向床上的人靠近分毫。

卻不知是因為顧硯書與于立人剛剛進門的動靜驚醒了秦戮,還是感受到了房間中多出的氣息。

原本躺在床上的秦戮,卻在此時微微動了動,向顧硯書的方向看了看。

在看到顧硯書的第一眼,秦戮先是愣了愣,——後唇角微微扯出了一絲弧度︰

「軟軟,你又來了?」

又?

顧硯書幾乎是瞬間,便捕捉到了自家小鹿這句話中的異常。

微微給了于立人一個手勢,示意他站在原地別動後,才向秦戮點了點頭︰

「嗯,我又來了。」

秦戮向窗外看了看,確定了一番現在的時辰後,又低聲開口︰

「你今日來的好像比往常早一些?」

顧硯書微微頓了頓,順著秦戮的話向下說︰

「今日不忙,便來的早了些。」

說話間,顧硯書直接向床邊走了兩步。

秦戮卻像是沒有看到顧硯書的動作一般,眼神有些放空︰

「軟軟,本王可能是好不了了。」

「胡說!」顧硯書掐了掐手心,略帶慌忙地穩住自己的聲線,「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好的。」

「本王自己的身體,自己還是清楚的。」

從陽臨縣回來的前兩日,秦戮感覺還不怎麼明顯,除了身上發熱明顯,甚至能夠說與往常並無——異。

若不是同行的其他官員確診出了天花,秦戮甚至沒有往這方面想。

然而這幾日,秦戮卻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變化。

頭暈、乏力、四肢酸痛,甚至就連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在為數不多的清醒的時間里,秦戮甚至很明顯地能夠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體力流逝。

最開始被隔離的那幾日,秦戮甚至還能夠自己照顧自己,洗漱等——完全不需要假他人之手。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身上的皰疹越來越多後,秦戮現在就連起身的力氣也沒沒有了。

這是在下了戰場之後,秦戮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離死亡如此之近。

想到這里,秦戮忍不住又看向了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床邊的顧硯書身上︰

「本王原本以為,本王這條命是撿來的,能夠活著回到京城,已是上天垂憐,——是本王現在才知道,本王還是舍不得。」

秦戮不過是微微的停頓之後,便又重新強調了一遍︰

「軟軟,本王舍不得你。」

秦戮一直沒有同顧硯書說的是,在十五年前,他母妃宮中走水那一日,他原本也應該是在寢宮之中。

然而——年卻因為年少貪玩,與宮人一起,在宮外多逗留了片刻。

誰知道就是因為這片刻的功夫,便讓秦戮逃過了——初的那一場大火。

在秦戮的心中,他原本在十五年前,就應該與母妃一同死在那一場大火之中。

後來能夠在戰場上百戰不殆,憑借的,也是一股不怕死的勁頭。

在親自穿上盔甲的那一刻,秦戮便從未想過自己有活著回到京城的可能性。

在此之前,秦戮也從不覺得死亡是一件多麼可怕的——兒。

對于他來說,多活一天是賺的,多活一年同樣也是賺的。

然而現在,秦戮才發現,他的心態竟然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發——了驚天巨變。

在大夫確診他患上了天花的那一刻,秦戮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對死亡的畏懼之情。

他發現他還不想死,他舍不得這個人間,更舍不得自己的王妃。

他活了——十余年,才剛剛遇到這麼一個合心意之人,才剛剛踫上這麼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心一意只為了他——算的人。

他才剛剛體會到古人口中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快樂。

結果這才多久,上天便想要將他的這份幸福收回去,他如何能夠甘心?

然而不甘心又如何?

秦戮依舊只能一天天感受著自己日漸虛弱的身體,感受著自己四肢日漸消失的力氣。

這個時候,向來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厲王殿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什麼叫做無可奈何。

看著秦戮眼中光芒的變化,顧硯書幾乎在瞬間便讀懂了他內心的想法︰

「我也舍不得王爺……」

所以就算是為了我,也要努力挺過去。

然而顧硯書後面這句話還沒能說出來,便被秦戮給——斷了︰

「還是別舍不得了,軟軟還是把本王忘了吧。」

顧硯書眼淚都快流出眼眶了,現在秦戮的這句話,卻直接將他給——了個暈頭轉向︰

秦戮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還是把他給忘了?

這人是在說什麼狗屁不通的話?

然而頭腦發昏的秦戮卻絲毫沒有感受到顧硯書的情緒變化,只自顧自地繼續向下說著︰

「本王現在看著是不成了,你現在還年輕,甚至還未弱冠,還是個小孩子呢,不要為了本王耽誤終身。」

好了,秦戮這一開口,顧硯書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了。

無非是我要死了,我這是為你好的那一套。

想明白之後,顧硯書也更加確定,自家小鹿的腦子一定是被門擠了。

否則秦戮怎麼會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

說他年輕也就算了,還說他是小孩子?

這個人抱著他日夜不眠,如同後世不規範的網站中的那些小廣告頁面里的男主角一般為所欲為。

做遍了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所有——情,開發過了王府主院中的角角落落的時候,可沒見他想著自己是個孩子!

自己哭著求饒的時候,這個人也沒看在他是個孩子的份兒上放他一馬。

現在他就變成一個孩子了?

顧硯書怒目瞪著秦戮,準備看看這個人還能說出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言論來——

秦戮同樣也沒有讓顧硯書失望,絮絮叨叨地繼續著︰

「——初賜婚之——,父皇對你其實也心有愧疚,軟軟放心,即便本王去了,父皇也不會多為難于你。」

這點顧硯書倒是知道,此刻听到秦戮這般說,也並不意外,只繼續向下听︰

「待到本王離去後,軟軟若是覺得王府呆膩了,便自行離去吧,父皇也不會阻攔。」

「王府中的人你用著順手,便也一同帶走便是,止戈和興仁你是知道的,對你也是忠心的……」

「王府後院中的——一直是軟軟在管理,庫房的鑰匙也在軟軟身上,屆時你可將庫房中的物件一同帶走,也算是有了一個保障。」

「本王知道,軟軟能力過人,定然看不上本王的那點東西,——那也是本王的心意,軟軟便拿著,——成一個念想吧。」

「本王走後,你就再多記本王兩年便是了,待到你弱冠之時,若是覺得一個人寂寞了,便如同尋常男子那般,娶妻——子便是。」

「承恩侯府門庭雖然落魄了,——大哥卻是個能干的,想來也能重振侯府門楣,屆時應——會有姑娘願意嫁給軟軟。」

顧硯書︰???

你這人還沒走就開始鬼言鬼語了?

我還娶妻——子?

我一個天然彎,還是喜歡躺著享受的,你讓我娶妻——子?

娶個妻子回來擺著看,然後看她給我戴綠帽子給我——個兒子?

你這麼能,你怎麼不說讓我重新找個好男人嫁了呢?

在心中將秦戮翻來復去罵了個底朝天的顧硯書心中的這番想法剛落,那邊便听到秦戮說起了︰

「若是軟軟更喜歡男子,再尋個相同愛好的男子成親,也不無不可。」

一听到這話,顧硯書算是徹底忍不住了。

可把這個人能的?還真敢把這種話給說出口?

然而還不等顧硯書有所動作,便听到了秦戮反口的聲音︰

「算了,還是別了,軟軟以後還是如同尋常男子那般娶妻生子吧,若是軟軟真與旁的男子在一起了,本王受不了。」

此刻,顧硯書的心情終于好了些許,——也沒忍住冷哼了一聲︰

「王爺當真受不了?」

「嗯……」——

實證明,病毒真的會讓人反應變慢。

此時的秦戮,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只微微點了點頭︰

「軟軟就當是本王自私吧,本王著實是不想讓別的男人擁有軟軟,只要一想,心里就難受地發痛……」

「自私?」顧硯書沒有忍住,又是一聲冷哼,「我看王爺倒是無私的很啊!」

許是顧硯書語氣中的嘲諷過于明顯,此時的秦戮,終于發現了不對,雙眼迷惘地看著顧硯書︰

「什麼?」

「又是讓我忘了王爺,又是讓我離開王府,甚至還願意把整個王府都送給我,還讓我娶妻——子,這讓我拿著整個厲王府去當聘禮的——算,可不是大方極了?」

顧硯書冷哼一聲,若不是現在秦戮躺在床上,消瘦不已,臉色蒼白的模樣讓他心軟,就憑借著秦戮剛剛的那一通屁話,顧硯書簡直想直接轉身就走。

他在收到溢州的那封八百里加急之後就沒好好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連夜安排好了京城的諸多——宜便連忙帶人趕來了溢州,一路上甚至連多休息都不敢,——怕來晚了會悔恨終。

甚至冒著——命危險,接種了技術並不成熟的牛痘。

結果現在見到了人,這個人就給他說了這麼一通話?

早知道這樣,他還來個屁的溢州?

直接在京城等著秦戮的死訊,好升官發財死老公不是更好?

「軟軟?」

這個時候,秦戮就算是腦子里塞滿了漿糊,也能意識到不對了︰

「硯書?」

「除了我還能有誰?」顧硯書冷哼一聲,直接瞪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

或許是驚喜過重,秦戮頓時便清醒了過來,連忙詢問︰

「你怎麼來了?」

然而還不等顧硯書回答,秦戮便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看著站在自己床邊,與自己不過咫尺的顧硯書,整個人連忙和向後退了退,直接翻滾到了床上最深處的位置。

邊動作,秦戮還便不忘高聲質問著︰

「你怎麼進來了?誰放你進來的?興仁是死了麼?怎麼不知道將你攔著?來人,還不快將王妃帶走?」

顯然,意識到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覺之後,秦戮也想到了自己身上所患的,是傳染能力極強的天花——

怕一個不注意的功夫,便將顧硯書也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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