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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若是遠在溢州的官員們知道顧硯書此時心中的想法, 少不得——抱著顧硯書的大腿好一頓哭訴,使出渾身解數,也要讓顧硯書收回——個想法。

原因無他, 全因隨著離京的時日越來越長, 厲王殿上的冷冽之氣便愈來愈明顯。

剛從京城出發之時,還有隨行的新入朝的工部官員在私底下嘀咕著︰

都說厲王冷血無情眼神如刀能殺人, 見到厲王殿下之後,才知道——樣的傳言有多不靠譜。

特別是在後面相處的——程中, 見興仁一口一個「王妃殿下了」,便能將王爺拿捏得死死的時候,心中這樣的想法便愈——明顯了。

然而到了近幾日, 那幾個工部官員才——現︰

當初到底是自己太年輕!

看看厲王殿下現在的模樣,所至之處人畜不生, 一個眼神便能讓人渾身發冷。

就是與之相處了有一——時日的官員, 在面對——樣的秦戮時,都有——噤若寒蟬。

要現在的隨行官員來說, 京中那些關于秦戮的傳聞,非——一點也不夸張, 甚至還算是極為客氣了!

一開始在感受到秦戮身上的——番變化之時, 溢州的各個官員們還以為是自己什麼地方做的不妥,才——惹得厲王殿下心中如此不快。

一個個夾著尾巴做人不說, 每次行事之前都會在心中再三思量,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才——付諸于——動, 就怕什麼地方出了紕漏,被厲王——現——

很快,眾人才——現, 事情的真想好像與他們想象中的有——出入。

王爺心中不快,似乎並不是因為嫌棄他們辦事不力,而是因為思念厲王妃殿下?

一開始有人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還被同僚好一頓嘲笑。

開玩笑,厲王殿下是誰?

是他們天齊的最後一——防線,戰無不克,攻無不勝的戰神!

怎麼可能如此沉迷于兒女情長?

直到某一天,溢州的官員們親眼看到他們想象之中,絕不——沉迷于兒女情長的厲王殿下。

在收到來自遠在京都的厲王妃殿下來信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並且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的模樣,才不得不神情恍惚地承認︰

他們以為的那個最不可能的猜想,才是事情的真相這個事實。

在完全接受了——個事實之後,現如今溢州的官員們,甚至還掌握了一項新的技能︰

遇事不決問驛官。

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溢州的官員們表示,面對厲王殿下——樣的上峰,若是想要向其匯報工作,可不得挑一個他心情好的時候去?

至于厲王殿下哪天心情——好?

當然是厲王妃給殿下送信的時候了!——

種事,可不得先問過了驛官,才能知道答案嗎?

當然,——個方法偶爾也——有翻車的時候。

譬如前幾日,官員們明明從驛官那里得到了消息,說是有王妃的信件送來。

結——等到官員們放心大膽地去往議事廳之時,結——卻面臨了一個渾身電閃雷鳴,面色沉靜如水的厲王殿下。

雖說厲王殿下從不——因私人情緒對他們有所遷怒,——對于官員們來說,秦戮這幅面無表情,從頭到腳都在散發著「本王不高興」的模樣,便能給他們帶來莫大的壓力了。

好不容易熬到議事結束,官員們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議事廳。

來的時候心中有多輕松,離開的時候便有多恍惚。

待到好不容易緩——勁兒之後,官員們不由自主地開始猜測起了厲王殿下如此反常的原因。

有說是厲王妃殿下在信中惹惱了厲王殿下的,也有說是厲王殿下應該是因為其他原因心情不好的。

最終眾人將送信的驛官叫來,好好盤問了一番,最終從驛官的口中得知,——次厲王妃送來的信,與前面幾封相比,異常地薄。

「王爺該不——是因為王妃寫得太少了而生氣吧?」

當即便有人忍不住做出了猜測。

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個想法——于離奇,忙不迭描補了一句︰

「下官也只是胡說八道,諸位大人千萬別放在心上。」——

個官員不——是下意識做了一個猜測,落在其他人耳中,卻如同一——驚雷,讓人有撥雲見霧之感。

畢竟王爺能夠因為長時間沒能見著王妃而不高興,怎麼就不能因為王妃寫信的內容過少而生氣呢?

自認為猜中了真相的官員們剛松完一口氣,才突然意識到,知道原因對他們來說毫無用處。

他們又不是王妃殿下,根本沒有僅憑一封信便讓王爺高興的本事。

就算是猜測到了真相,在王妃下一份信到之前,他們還得夾著尾巴做人!

于是溢州的官員們便開始了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的生活,都希望能夠快點到王妃給王爺送信的日子。

有——是福無雙至禍不單——,眼見著馬上便要到王妃送信來的日子了,卻傳來了堤壩上出事兒的消息。

乍一下听到這個消息,溢州的官員們心中頓時便是一個「咯 」。

要知道他們這位王爺可是一個眼楮里揉不得一點沙子的。

現在修建堤壩之事在其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們這——人一個都別想討著好!

連忙差人去打探具體情況,不多時,便有人將消息傳了回來︰

原來是因為溢州底下有一名為桐潭縣的縣令,見王爺與上峰對修建堤壩之事極為上心,便想著借著此時在王爺以及上峰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于是直接下令,命縣中的百姓用最快的速度修建堤壩。

一個縣城中百姓的數目有限,修建堤壩又是一個體力活,也就只有青壯年男子才能上手,如此一來,可用之人便更少了。

想要加快速度,便只能延長百姓們上工的時間。

其它縣城的百姓每日最多在堤壩上做三個時辰,而桐潭縣中的百姓,卻至少要在堤壩上做上四五個時辰。

得虧現在恰逢農閑,否則就桐潭縣縣令如此亂來,鄉間的農田指不定要荒廢多少。

縣令想要為自己掙表現,讓手底下的人點燈熬油,通宵達旦地工作並不是什麼讓人難以理解的事兒——

壞就壞在這縣令想要馬兒跑,卻又不給馬兒吃草。

桐潭縣的百姓上工的時間比旁人多,拿到手的錢財卻與其他縣城中的百姓一般。

甚至有——富庶的縣城,對于來做工的百姓,還——提供早晚兩餐,——在桐潭縣也是沒有的——

樣的日子久了,百姓心中難免——有一——想法,只不——礙于朝廷以及縣令的威嚴,敢怒不敢言。

現如今事情鬧大,還是因為前去修建堤壩的百姓之中,有不少家中貧困之輩,就指著將修建堤壩時,朝廷給的錢財拿回去補貼家中。

桐潭縣縣令不給包吃食,給的錢財也不多,有——家眷較多的百姓,便直接咬牙縮減了自己的吃食。

結——一縮減,便直接縮減出事兒來了。

今日桐潭縣便有幾個百姓,在修建堤壩的時候直接暈了——去,得虧身邊的人反應快,才沒讓人直接從堤壩上栽下去。

叫來大夫診斷之後,得知這幾個全是因為勞累饑餓才——突然暈——去後,其他人頓時便不干了,直接提出了抗議。

讓縣令要麼加工前包吃食,要麼就減少他們上工的時間。

在堤壩上做事的都是身強力壯的漢子,——一鬧起來,動靜難免有——大,現在關注著堤壩的人並不少,沒多久,事情便直接傳了出來。

在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後,眾多官員都不免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氣︰

比起在修建堤壩之時偷工減料,——件事的確算不上嚴重。

雖然鬧得不太好看,——到底沒有造成人員的傷亡,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然而讓這——官員沒有想的是。

就這樣一件在他們眼中並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卻引得秦戮大動肝火。

「本王今日倒是開了眼,——天齊的官員還藏著——手本事呢?居然還能將常年務農的壯漢給生生累暈——去。」

看著那些個官員臉上毫無悔意的模樣,秦戮怒極反笑。

即便是前幾年朝中最為困難的時候,他與大皇子關系最為惡劣的時候,也沒有誰克扣過他軍中的軍餉。

就連大皇子都知道,不能讓將士流血流汗又流淚。

結——現在一個小小的縣令倒是長了本事了,做了大皇子連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最讓秦戮生氣的,便是這次他帶來修築堤壩的銀兩分明還有富余。

甚至怕朝中給的銀錢不夠,虧了手底下干活的人,就連修建堤壩所需的水泥,都是自家王妃自己掏的腰包!

從修築堤壩的第一天開始,秦戮便不止一次向手底下的人強調,不缺錢,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可以直接去向止戈說明情況申請領用。

當時一個個都說銀子夠用,結——背地里卻給他來這一套?

怒極的秦戮,並不像大皇子那般喜歡亂砸瓷器,甚至就連說話的音量大小,也與往常無異,——旁人卻能夠輕易地听出其語氣中的怒火以及威嚴。

對上秦戮此時不怒自威的眼神之時,——官員才明白,前——日子厲王殿下的不高興的可怕程度,與今日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一個個當即便安靜的像鵪鶉一般,跪在低聲縮成一團,連求情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秦戮不是一個喜歡向手底下的人發脾氣的人,大多時候,——泄並不能解決問題。

現在見——個官員一個個埋著腦袋不敢說話的模樣,秦戮也不再多說什麼。

直接讓人將桐潭縣縣令給關押了起來,桐潭縣的一干事宜,由溢州知州暫代。

溢州的其他官員,以及這次從京都來的隨行官員,則按監督不力處置,一律罰俸三月。

最後,秦戮不忘讓手底下的人將溢州其他縣的情況調查一番,桐潭縣的事兒,秦戮不想再看到第——次。

該處置的處置完,該安排的安排結束,秦戮直接揮了揮手,示意手底下人滾蛋。

短時間內,他不想再看到這幾個糟心的玩意兒。

待到官員離開之後,秦戮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一番︰

事有輕重緩急。

在溢州,桐潭縣並不是什麼洪水的高——地——

日子,秦戮的目光一直放在每年都會遭受洪水侵襲的縣城,對桐潭的關注難免少了一。

誰知道在他眼皮子底下居然就能發生——種事。

現在事已發生,雖然已經及時處理,——也需要向朝廷與父皇稟明情況。

到時候消息傳回京城,大皇子一脈少不得——借題——揮……

就在秦戮心中思索著應對之策時,便听到了興仁的低聲稟報︰

「殿下,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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