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冰小時候起一鬧別扭就隨地找個東西給自己卷成一團, 現在呢,對外人一般冷眼相待,但對蕭致還是以前的脾氣。
蕭致看了——半晌沒轍,湊近給諶冰蓋著臉的衣服扒拉開, 想說兩句好听的話。
但諶冰一直沒理。
蕭致膝蓋抵著床鋪挨近了諶冰的臉, 下一秒突然察覺諶冰猛身翻起, ——重——不穩呢還,頓時被——抓住肩膀摁在了床上。「嘩啦——」一聲響, 周圍幾個床鋪的人都驚醒了。
蕭致咬牙, 被摁得臉色復雜,——了——幾秒︰「你有病吧!」
還以為諶冰這會兒心——羞答答難過著, 誰知道反被他陰了, 簡直無情。
總算掰回一局的諶冰隔著衣服開始撓——手指很細很長,有分寸力道也很輕,但撫模的觸感卻讓蕭致臉色越來越復雜。
蕭致翻身推開——, 似乎說不出話,半晌——道︰「你——媽……」
諶冰︰「——怎麼了?」
蕭致陰晴不定想了幾秒,說︰「算了,懶得跟小學生廢話。」
「……」
旁邊護士端著托盤過來,跟諶冰招手︰「現在重新換藥。換完就可以回去了, 不過過段時間記得來醫院拆線。」
諶冰包扎好傷口出來,電梯門口, 文偉左手捧花右手拎水果籃、背後還跟著一個蕭若——表情異常沉重︰「冰神,听說你不幸受傷住院, ——現在過來看望你應該不算晚吧?」
諶冰笑了︰「你再晚來可能就——不見——了。」
「這麼嚴重?!」
諶冰繞過去︰「因為我馬上出院了。」
「……」
難得的兩天假期就在醫院附近奔波,出來諶冰走路還不太方便,蕭若就盯著——笑。走兩步回頭看——諶冰, 然後繼續笑。
蕭致拍拍她腦門︰「笑什麼?」
「……」
蕭若立刻若無其事裝乖。
回到蕭致家——上午九點多,蕭致剛讓諶冰坐下,就準備出門了︰「你自己玩兒吧,——去給你買東西回來炖。」
諶冰啊了聲,估計是午飯,沒多說。
昨晚沒睡好腦子——正好昏昏沉沉的,諶冰躺上沙——想閉目養神,莫名其妙睡著了。
——然後他是被一陣「 當 當」的聲音吵醒的。
那聲音比較響,諶冰察覺身上被什麼東西拂過,掠開眼皮,蕭若正拈著小毯子輕手輕腳往——身上搭。
見——醒了,蕭若也沒廢話︰「——哥讓——給你披上的。」
說完就走了。
諶冰坐正才清楚這陣「 當 當」的來源。廚房里蕭致拿著把刀正在跺豬蹄。
諶冰走到門邊,蕭致看了——一眼直接給門關上︰「危險,你別進來。」
「……」
砍個豬蹄跟殺人一樣。
諶冰向來有話直說︰「你會不會?」
隔著門,蕭致顯然跺豬蹄跺的正煩︰「——不會難道你會?」
諶冰好笑︰「那你注意安全。」
半晌門打開。蕭致的粉色圍裙沾著骨頭渣,廚台上除了豬蹄還有黃豆跟生姜大蒜,以及幾道別的菜。
諶冰站著,就看見蕭致邊劃拉手機屏幕上的教程,邊按部就班地動手汆水,翻炒,最後放到炖鍋——
高挑的身材扎著粉圍裙做飯,深刻的眉眼幾分認真,倒是賞——悅目的場景。
諶冰想起上次半夜——煮的火鍋,不太確定︰「你這東西能吃嗎?」
「……」蕭致給刀剁在案板上,「——也是第一次,你能不能別說風涼話?」
諶冰︰「沒說風涼話,——只是擔——自己的安全。」
蕭致︰「你再說話——該擔——自己安全,信不信給你扔樓底下去。」
「……」
凶還凶得很。
諶冰無聊地站了十來分鐘,——蕭致總算忙活完了,開始做菜。打野時非常靈巧的手,但生活時顯然一般般,但也在盡量而為了,似乎還做著諶冰最喜歡的水煮魚。
據說吃魚頭會變聰明,許蓉小時候就給諶冰做好多魚吃,到現在也喜歡。
豬蹄需要炖的時間長,蕭致先按說明書腌魚,隨後抓了下手指︰「靠,好腥!」
諶冰遞過洗潔精︰「你用這個洗。」
洗完蕭致還是覺得不干淨,——諶冰時眼皮壓低,氣質有點兒陰郁︰「等你傷好了別指望——再給你做飯。」
諶冰得了便宜,——情不錯,暫時忽略他的小情緒︰「好的,謝謝您。」
「……」
蕭致示威性地在他頸間捏了捏,繞開去了沙——上躺著,隨後拿出了手機。
「打游戲?」
「就玩兩把,」蕭致說,「等十一點了再做飯。」
諶冰見——登的大號,進去五排四個國標,夾雜中間一個菜雞。然後還全開麥了,似乎是有人在直播。
諶冰︰「你開語音嗎?」
蕭致指節在屏幕上敲了敲︰「不開。」
即使是這種陪老板的局,蕭致也根本不想和陌生人說一句廢話。
進去後,國服打野,國服ad,國服上路和國服輔助,加一個混子法師。揚聲器里叫得還挺凶的,怎麼反藍搶龍,不斷在那兒嘻嘻哈哈。
蕭致打野帶節奏,對面陣容也不賴,——操作自然好得沒話說,很快拉出了特別好的經濟優勢。
廚房里傳來湯滾的聲音。
蕭致讓英雄蹲草——丟下手機,起身去看鍋——
的時間長,又加黃豆,揚聲器開始有人問︰「打野是不是掛機了?」
蕭致听見,遠遠說︰「你幫我動一下。」
諶冰︰「啊?」——?——
幫你動一下?
不怎麼玩游戲的少年開始肩負重任。諶冰拿手機時覺得不太習慣,只打算動一動而已,不過剛出草就被對面電光耗子一鐮刀拽到了人堆。
揚聲器里猛聲嘶吼。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蕭哥要1打5了!!!拭目以待拭目以待!」
「這都敢進去莽,——靠,不愧是他!比野怪還野的打野。」
「……」
好像被誤會成沖入人群準備五殺的猛士,諶冰嘗試移動,卻被控制住完全動不了,下一秒,屏幕黑了。
「?」
這游戲,有問題。
等蕭致弄完炖鍋出來,驚喜地發現,諶冰已經給——送了三個人頭。
「……」
蕭致看著屏幕眼皮跳了下,什麼也沒說,接過手機收拾殘局。
諶冰舌忝了下唇,覺得有些尷尬,本來經濟最高的蕭致現在被——敗到了倒二,開始走猥瑣——育路線。
揚聲器里問︰「怎麼回事兒啊?剛——失手那麼多次,有問題啊。」
蕭z打字︰[弟弟玩的。]
揚聲器無情嘲笑︰「什麼弟弟??快別給——踫手機,戴假肢都打的比——好!!」
「……」
蕭致本來一直懶得說話,這會兒終于開語音了,——平氣和地︰「你高考多少分?」
對面頭一次听見蕭致開麥說話,字正腔圓,低沉微磁,嗓音特別好听。
——不過問的卻是這種陰間問題,對面怔了幾秒︰「也有五百多吧。」
蕭致說︰「——戴假肢,也能考得比你好。」
諶冰︰「……」
玩家︰「……」
說完蕭致就給小喇叭關了。本來這邊處于逆風局,但——意識好,先——育後蹲人切法師和ad,漸漸又把節奏帶起來了,逆風翻盤贏了這一把。卡在聊天頻道,蕭致打了幾個字。
蕭z︰[不玩了。]
揚聲器里有人道歉︰「不好意思啊蕭哥,剛——不清楚把氣氛弄這麼尷尬,別介意我,繼續玩兒行嗎?」
蕭z︰[跟這個沒關系。]
頻道內頓時松了口氣,紛紛說「那就好那就好」,下一秒彈出新消息。
蕭z︰[——要去給——做飯。]
「……」
揚聲器一片死寂。在他們心目中手速稱神、操作一流的國服打野,居然說出了給人做飯這種話?半晌——有人尷尬道︰「——靠,國服打野的手現在不打野,現在去打飯,很可以。」
「這要談戀愛老婆不有福了嗎?」
「……」
沒理會閑聊,蕭致退出游戲去了廚房。
豬蹄還在鍋——,現在煮魚——下菜還不太熟練,——著菜譜一步一步地做。
有人特意做飯是一種奇特的體驗。
飯菜上桌,諶冰嘗了一口說︰「還可以。」
蕭致單手擦著廚房紙,垂眸看了——幾秒,對這個夸獎不滿意,冷聲道︰「換個詞。」
諶冰︰「好吃。」
蕭致舒服了︰「不枉——花這麼多時間在你身上。」——
拉開凳子坐下,剛拿起筷子,諶冰又斯條慢理地道︰「delicious.」
「……」
「tasty.」
「……」
「flavorful.」
蕭致動了動唇︰「你有完沒完?」
諶冰英語腔調好听,尾音微長,但此刻絲毫不能降低其中的戲謔感。
不過也就這麼一會兒,趕在蕭致拍筷子前諶冰轉移了話題。
蕭致垂著眼皮打量他,舌忝著牙槽忍了幾秒,低頭繼續吃飯。
太陽很熱,諶冰吃完飯感覺出了一身的汗,從前天晚上在賓館後就沒洗澡了。跟蕭致說︰「——要洗澡,換身衣服。」
蕭致想起件事,問︰「你昨天那包是不是在文偉手——?」
諶冰︰「也許?昨晚——們先走,文偉應該把——包拎他家去了。」
「……」蕭致本來懶洋洋躺著,不得已起身,準備出門。
蕭若看——往玄關附近走,警覺︰「你去哪兒?」
蕭致指了下諶冰︰「給——買東西。」
諶冰還沒明白他要買什麼,等人重新回到家門口,蕭若好奇巴腦湊上去︰「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蕭致嘖聲,抵著她腦門推開︰「沒你的事兒。」
接著進房間,朝諶冰勾了下手指︰「你過來。」
諶冰進去看見——拿出兩盒內褲,丟床上︰「你自己選。」
「……」
原來如此。
諶冰緩慢應聲,接過,見是那種店——賣的盒裝款式,上面一個猛男的下半身,凹凸有致。拆開見還是條紋款的,諶冰怔了怔︰「你買這麼花?」
蕭致偏頭看了——一眼︰「——覺得你穿著可能會好看。」
「……」
騷吧,再騷人沒了。
諶冰拿著這條內褲,蕭致又笑著補充︰「干爽綿柔的。」
「……」
諶冰真想給盒子丟他臉上。
袋子——除了內褲還有別的東西,防水膠帶,方便遮掩傷口。諶冰坐床上貼了半天,到腿上時特別不方便,蕭致看——生澀的動作,臉上那句「廢物」都快沖出口了。
蕭致走近半蹲,拿膠布往諶冰縫針的傷口上一陣纏,手法非常嫻熟。
諶冰感受著,意味不明道︰「還真是縫針小霸王。」
蕭致抬頭——兩秒︰「縫針小霸王還提供開線服務,要不要感受一下?」
諶冰笑了︰「怕了你還不行嗎?」
弄好,蕭致去了衛生間拿噴頭調試水溫,諶冰對——家不太了解,這些事都由他全權處理。嘩啦啦的水聲中,蕭致微微彎腰,半身水霧中若隱若現。
「要不要幫你洗頭?」蕭致轉過來問。
諶冰右手不太能抬起來,估計這段時間寫字都成問題,听他這話下意識想拒絕,但抬手嘗試後點頭︰「行吧。」
蕭致端來張凳子,讓他坐下。
諶冰坐了,右手還得一直扶在旁邊。不清楚這個膠布的質量怎麼樣,傷口浸水就麻煩了。
水淋下來,蕭致指尖從他耳朵旁輕輕地撫過去,那種酥癢的感覺讓諶冰打了個激烈,脊背蹭的冒出一層寒意。
這段時間跟蕭致的接觸大部分硬踫硬,要麼打架,要麼在打架的路上,像他現在手法溫和地撫過耳側,肌膚相親,卻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覺。
頭頂是隨性的聲音︰「——擠洗——水了。」
「……嗯。」
擠完洗——水手指更濕滑,帶著溫和的溫度在頭皮撓癢,諶冰這時候——感覺——手指特別長,且勻稱,指甲拂過——尾的觸感都清晰異常。
諶冰靜了幾秒,說︰「其實你學習不好也沒關系。」
「嗯?」蕭致應聲。
「以後去開——廊,應該也能掙錢。」
「……」
背後沒了動靜,蕭致的手明顯一停,隨即在他耳垂捏了捏︰「傻逼!老子就給你和蕭若洗過頭,其他誰誰老子不伺候。」——
力道似輕非重,略粗糙的指月復抵著耳緣蹭過,洗——水的粘液弄得皮膚濕滑,諶冰不知怎麼頓時感覺耳背——熱,那種酥癢直入骨髓。
「行了,你繼續洗,」諶冰只能求饒,「……別捏了。」
但接下來的普通動作越洗諶冰越覺得很癢很癢,不是讓——好笑的癢,而是千絲百縷,全匯入下半身。
……非常奇異的感受。
沖完頭發的泡泡,蕭致邊給蓬頭搭回架子邊說︰「——先出去,洗澡還要——幫忙嗎?」
「……」
諶冰涼涼——一眼︰「洗澡你還能幫什麼忙?」
話——的意思很清楚,蕭致抬了抬眉梢,完全沒有羞恥心︰「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
諶冰拿蓬頭沖他︰「趕緊走。」
身影消失,門關上。熱水重新流過身體,總算將奇異的不適感減輕了很多。諶冰不是沒產生過教科書上說的那些生理現象,但對他來說除了帶來麻煩,覺得無聊,沒有別的意義。
何況,一般來說,產生沖動一般面向喜歡的人。
所以,諶冰對自己這會兒的反應有些驚訝。
等——亂七八糟洗完澡出來,蕭致甩過來一張干燥的毛巾,幫他擦了下頭發。諶冰潮濕地坐在沙——,仍由他邊叼著煙邊給自己吹干頭發。
半晌,蕭致開始拆——手上的防水膠布。
剛踫上,諶冰嘶了聲︰「你能不能輕一點?」
傷口邊緣泛出被水浸過的蒼白色,蕭致找藥前撂下一句︰「你能不能少洗澡?」
「……」
說完蕭致起身走了,諶冰面無表情追逐——,蕭致到從櫃子頂部取出了醫療箱——長得高,伸手時不可避免撩了截衣服,露出腰沿的精悍月復肌、蘊含著爆——力的線條。
「……」
諶冰莫名想起在衛生間時感覺到的熱流,收斂視線,下意識捏緊了手——的毛巾。
——身材確實不錯。
蕭致打開藥箱蹲,開始處理——的傷口。
可能因為心——想的不干淨,諶冰覺得蕭致拂過手臂的氣息變得尤為炙熱,少年頸口鎖骨微凹,黑t恤底的手臂肌肉微鼓,鼻梁到眉眼正在向成熟演進的線條——
——又野又撩。
「可以了。」蕭致說。
「……好。」諶冰走神了兩秒——應聲,蕭致坐回沙——︰「今下午干嘛呢?」
諶冰平時一般待在家——書寫作業,隨口道︰「學習?」
「……要學你自己學,」蕭致擺明了不樂意,擺弄手機到電視機面前,「——部鬼片。」
諶冰怔了下︰「現在看鬼片?」
「不然什麼時候——,深夜——?」蕭致找了片源,隨後投屏到了電視。
蕭若听見這話,頓時湊到蕭致跟前︰「哥,啊啊啊……」她很激動,又要坐沙——中間,「——要——,還要你們保護我!」
「……」
諶冰沒回過神,蕭致從茶幾下翻出幾盒薯片,說著還把窗簾拉了燈關了。
整間房內黑漆漆的,開始放僵尸片。
諶冰眯窄了視線,只好跟著。
電影講一只千年老僵尸被封印在棺材內,某天半夜,一個被地主欺凌的小寡婦夜奔到墳頭自殺,鮮血滴入棺材內,含恨說生生世世誓報此仇。老僵尸听到了她的遺願,七天之後復活,要去取那地主豪強全家的性命。
當然,其中還穿插著各種具有預知能力的道士的阻撓。
諶冰皺眉——了半小時,總算,老僵尸要踏入這家地主的家門了。
蕭若一邊害怕一邊往蕭致肩膀邊縮,捂著臉從指縫偷窺。
氣氛渲染得十分幽靜,在僵尸即將闖入宅門的死寂時,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咚咚咚——」
「咚咚咚——」
「……」
諶冰听了好幾秒,蕭致覺得不對勁兒︰「這是電影——在敲門還是外面有人敲門?」
真真假假分不清楚,蕭若猛聲尖叫︰「是有人在敲我們的門!」
「……」
本來什麼事沒有,被這麼一鬧突然增添了幾分恐懼。蕭致起身︰「——去開門。」
「不要開!外面有大僵尸!」蕭若驚恐怒吼,「一會兒進來把——們都咬一口,然後我們變成僵尸!」
「……」
蕭致看了——蕭若,壓著眉梢,想了想吩咐諶冰︰「真有僵尸,你記得保護好她。」
「……」
小姑娘這——一臉放心。
單純又好騙。
諶冰笑了︰「你趕緊去開門。」
還以為是王月秋,但真打開時門,外面居然空無一人。
不知道是小孩惡作劇還是怎麼,加上剛——鬼片的氣氛,蕭若快嚇哭了,拼命往諶冰背後縮。
諶冰覺得奇怪,不過蕭致沒事人似的,直接出門了。
半晌,門外響起髒話︰「你——媽敲了門又跑,神經病吧?」
文偉聲音很懵逼︰「蕭哥你咋這麼生氣?——這不是敲到一半見管坤來了下去接——麼?」門口走出三道高高瘦瘦的身影,文偉手——拎著一只烤鴨,三四瓶啤酒,一包瓜子花生和幾道鹵菜,被蕭致踹得往前一個鯉魚打挺。
文偉——到電視——弄清楚怎麼回事兒︰「你們看鬼片啊?」
蕭若松了口氣︰「對,你——,這是千年大僵尸!」
文偉瞥了眼屏幕︰「千年僵尸穿清朝的衣服?」
「……」
蕭若萎了。
「什麼狗屎服化道。」文偉站電視旁剝花生,邊盯著屏幕。
僵尸沖破符陣進了大院,開始見人就殺,文偉直接指指點點︰「這個血是不是過于敷衍了?」
「為什麼——見美女就不殺?老色批了?」
「……好蠢,直接拿狗血潑他啊?」
「……」
經過——這麼一通解說,恐怖片的氛圍全無,蕭致忍了——估計十幾分鐘︰「你先坐下。」
文偉坐回來繼續剝花生。
不過現在鬼片的氛圍全無。當僵尸對著鏡頭齜牙咧嘴時,文偉拍遍大家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臉︰「——是不是做這個表情更恐怖。」
「……」
蕭若被這個憨批嚇懵了。
——本來挨著——坐,迅速退到蕭致旁邊——
倆來了以後,屋——氣氛明顯變熱鬧。
到晚飯時間,文偉跟管坤進了廚房,——倆邊聊游戲,邊給菜和飯收拾得井井有條,傳來陣陣撩撥人——的香味。
這出乎諶冰意料,戳了戳蕭致胳膊︰「——們這麼厲害?」
「厲害?」
諶冰斟酌用詞︰「就,賢妻良母?」
「……你怎麼不說男德?」蕭致抬了抬眉,「有沒有听過一句話?」
「什麼?」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蕭致目光示意廚房,「——們都是家——人管得少,很早就得自己照顧自己了。」
諶冰突然覺得有些微妙。
「文偉——爸媽離婚後跟了媽媽,媽媽又組成新家庭了,那邊還養著孩子,後爸一般不給——錢。」
所以他——高二就想著怎麼倒騰貨賣錢。
諶冰明白之後有點兒意外,這段時間他只覺得九中很破,很爛,底子不好,真沒想過其中還有這麼多的故事。
蕭致莫名笑了︰「最開始還是我向——們學習——剛來這兒時什麼處理不好,蕭若學費也拿不出來,又不能一直問王姨要錢……」——
話——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現在總算能過下去了。」
諶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本來安慰的話在喉間,突然又咽了回去——
之前一直以為蕭致只是搬家了,後來才知道——被逼得這麼絕。
半晌,諶冰抬手拍了下——肩膀。
但蕭致很快躲開了。
帶著少年人的驕傲︰「沒事兒,不需要,別矯情。」
諶冰不覺莞爾。
蕭致就是最棒的。
這次在蕭致家的晚飯很盡興。
諶冰什麼都不會,想幫幫忙直接被推回去,文偉說︰「冰神你怎麼能干這種粗活,讓我來!」
圍著餐桌坐下,桌上全是菜,啤酒連開了幾瓶,邊喝邊聊天。高中生聊什麼呢,聊游戲,聊妹子,文偉似乎又想到了——以前喜歡的那個不具名的女孩子,——情低落。
而管坤倒是一直轉向蕭致︰「蕭哥一會兒給你——個視頻啊,婉兒有——媽十幾種上天的方式!但——光——學不會。不——你先學一學,然後再來教——?」
「……」
諶冰端著酒杯,在他們舉杯時湊近踫了一下,多多少少喝了快兩杯。
然後諶冰就麻了。
蕭致偏頭跟管坤說話︰「手速再快一點兒,反應慢干什麼都不行。像這樣——」——
剛準備給——示範一下,突然感覺袖口被拽住了。
回頭,諶冰指尖輕輕勾著——,半垂著下頜,燈光給眉眼洇了一片潮濕微亮的光影。
「——困了。」
諶冰說。
「……」
蕭致丟下管坤起身,伸手抄過諶冰腋下抱著——,「——先帶他去臥室。」
諶冰走路不太方便,好不容易磨蹭到蕭致的房間,剛躺上床突然開口。
「很痛。」
蕭致以為他腿上的傷口踫到了,低頭︰「你哪兒痛?」
「——頭很痛,」諶冰形容了一下,「像被很多針扎著。」
「?」
蕭致觀察諶冰的臉,喝了兩杯有些上臉,耳頸一帶都是紅紅的。
「喝醉了?」
諶冰面色若無其事,安靜了幾秒又說︰「不會再動手術了。」
問牛答馬。
蕭致看——半秒︰「你喝傻了吧?」
諶冰躺回床上,蕭致給——蓋好了被子準備出去時,諶冰卻問︰「你去哪兒?」
「——出去吃飯。」
「能不能別過去?」
「……」
其實諶冰小時候也很黏他,就當成最親的哥哥,不管做什麼都得待在他身旁。
蕭致挨著床坐下,沒轍︰「行,——就在這——坐著,不過去。」——
算盤著等諶冰睡了再出去。
這麼等了幾分鐘,蕭致察覺到他呼吸安穩,直起腰還沒起身,諶冰立刻冷冷道︰「你不是不走嗎?」
「……」
「你多大了?」蕭致只能懟,「還要——陪床。」
陪床等羞恥字眼讓諶冰安靜了半晌,沒招兒對付——了,說︰「那你幫我端杯水。」
「行,喝了你就睡覺。」
蕭致到外面冰箱——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
諶冰看了——,卻轉移話題︰「上次我就想說,你床有點硌。」
「……」
故意找茬,蕭致忍了幾秒,「你——媽是不是豌豆公主?」
諶冰︰「你——媽凶什麼凶?」
「……」
蕭致舌忝了下唇,陰郁地盯著——,諶冰現在要說出格也沒有特別出格,但行為就是有一丟丟糊涂。
安靜了片刻,諶冰拖著腔,又感慨道︰「有一說一,真的硌背。」
「……」
蕭致認輸了——
打算——是不是壓到了充電器——手臂從諶冰腰間繞過,給——接到懷——,模索床背後的一塊地方。
懷——,諶冰以為他抱自己,推了兩把︰「多大了,還抱?」
蕭致話咬得細碎︰「諶、冰?」
「……」
潛意識察覺到不秒,諶冰安靜下來——
背後沒——見充電器,倒是有下午的內褲盒子。蕭致抽出來丟到床尾,準備給——放下去,耳邊拂過一陣微風。
接著,響起諶冰微涼的聲音。
「——抓到你了。」
時間有一剎那的停止,蕭致偏頭,見諶冰安安靜靜搭在他肩頭,單薄眼瞼闔攏。
蕭致眸底晦暗,而醉酒的少年頓了兩秒,接著說︰「派大星。」
蕭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