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到自己還挺有價值, 白小谷松快了很多，原來力氣大也是不小的本——！
他堂堂一個大骨頭，力氣必然比嬌弱的冰系法修大得多。
「——們來合作吧！」白小谷斗志昂揚道, 「第一個果子歸你, 剩下的——們平分。」
秦九寂︰「好。」
采果聯盟達成, 白小谷興致很高︰「——們——就去……」
秦九寂斜他一眼︰「去喂牛虎獸？」
白小谷 殼了。
秦九寂施術在地上做了個冰盤，又變出一根冰凌, 在冰盤上點著︰「赤緹果樹的位置在——, 它周圍有個牛虎獸巢穴, 至少有——四百頭牛虎獸。」——
話一出, 白小谷慫了。
那——丈多高, 小山一樣, 遮天蔽日的凶獸竟然有——四百頭！
只是一頭都快——小白骨給嘎 脆了，——四百頭……他渾身的骨頭都沒——麼多好嘛，——被它們拖入巢穴, 不夠它們一獸一根磨牙的！
秦九寂︰「怕了？」
白小谷一激靈︰「骨、骨才不怕！」
秦九寂︰「你若是怕了，可以——果子還給。」
白小谷蓋住自己好不容易長出的白生生的——指，搖頭如波浪鼓︰「不行不行, 骨要有身體, 有了身體才能……」去找秦九寂雙修！
白小谷清了一下嗓子，振作道︰「有、有辦法的, ——些牛虎獸數量很多，個頭也大, 但十分不靈便, ——只有他們小腿那麼高，只要躲避得當，一定可以從赤緹果樹上摘到果子！」
他很認——的想著法子, 藍色火瞳亮晶晶的，有著美麗的光澤。
秦九寂看在眼中，心疼且欣慰︰只要給小骷髏機會，他可以獨當一面。
早該讓他獨當一面了，是他……拖累了。
秦九寂垂眸︰「試試吧。」
白小谷︰「你放心，——擋在前面，你之後能幫——療傷就好！」
秦九寂︰「……嗯。」
白小谷在嬌弱的冰系法修面前拿出了大骨頭的氣魄。
等——正出了山洞，一想到有——四百頭那樣的龐然大物，他頓時腿骨發抖，腳骨發軟，要不是強忍著早已淚如雨下。
嗚嗚嗚……
骨頭要是被嘎 脆了……
還怎麼去天虞山找秦九寂和他沒日沒夜的雙修嘛！
秦九寂︰「……」
白小谷心里話不停︰秦九寂秦九寂，您一定要保佑骨頭，骨頭只要有了身體，一定活學活用，保——您欲仙欲……
秦九寂——不下去了︰「愣著干什麼，去不去了。」
白小谷的心里話戛然而止︰「去去去，——就去！」
白小谷沖了出去，——次他有了上次的經驗，沒有冒冒然上去摘果子，而是四下打量了一番。
好家伙……
他一看嚇一跳，本就是吹氣球般鼓起來的勇氣瞬——散了七八成！
樹下全是牛虎獸，它們偽裝成樹干的樣子，一個個匍匐在那，等著誰來偷果子，而後一撲而上，撕個粉身碎骨！
他之前怎麼敢的，怎麼敢沖上去偷果子，還讓他給偷到了……
所謂福大命大，不過如此了！
白小谷深吸一——氣，握緊了小拳頭，沖著其中一頭牛虎獸沖了過去。
看到——一幕的秦九寂心繃緊得像貫穿懸崖的繩索，隨時準備拉斷兩座高山，引來天崩地裂——
個小笨骨不要命了嗎！
秦九寂差點就出——了，好在牛虎獸對他來說——在不值一提，哪怕小骷髏被咬到嘴里，他也能及時救下。
沉住氣……沉住氣……
秦九寂此生都沒——般緊張過。
白小谷沖上去的勢頭極大，像是慌里慌張、不分東西、胡亂沖撞上去的，他的目標根本不是赤緹果，倒像是要去和牛虎獸同歸于盡。
就在他靠近牛虎獸的一瞬——，他猛的回頭……向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牛虎獸被他驚醒，二話不說撲了上來，白小谷身形靈巧，速度很快，——力似乎也很發達，他全——貫注的時候，能夠根據風聲判斷出牛虎獸的攻擊方向，進而提前躲避。
砰的一聲！
一節樹枝被打斷，白小谷借力起跳，靈敏躲過。
牛虎獸個頭雖大智商不高，尤其容易被激怒，兩次出——都沒有打到小骷髏後，它已然雙目赤紅，怒上心頭，出——更加凶悍狠辣。
其——，在正常情況下，凶獸是不會主動攻擊小白骨的，像之前在七絕塔，小白骨可以屏住呼吸悄咪咪繞過無數高階凶獸來到七絕塔五層。
之所以在——里受到牛虎獸攻擊，是因為他要去摘取赤緹果。
牛虎獸的潛——識很簡單，誰來摘果子就吃誰，也不管——東西好不好吃能不能吃。
所以他們才會攻擊小白骨。
白小谷有備而來，他先激怒了一頭牛虎獸，接著又沖向了另一頭牛虎獸。
前一頭牛虎獸因為——番兩次沒有捉到他，已然進入暴怒狀態，爪子虎虎生風，根本不管擋在眼前的是什麼。
「嗷！」
一聲厲吼沖上雲霄，被同伴一巴掌扇出鼻血的牛虎獸也震怒了。
之前追著白小谷的牛虎獸明顯一頓，被它打中得牛虎獸已經沖它撞了過去。
牛虎獸︰「吼！」
牛虎獸二號︰「吼吼！」
白小谷怕他倆「溝通」良好後不計前嫌決定一致對外，趕緊又蹦到了第一只牛虎獸視線可及之處。
牛虎獸瞬——暴怒，又是一巴掌拍了過去，白小谷屈膝一跳，膽大包天地落在了第二頭牛虎獸的後頸處。
後頸是牛虎獸的弱點所在，他——一落下瞬——讓第二頭牛虎獸緊張起來。
第一頭牛虎獸的爪子撲了過來，哪怕它並非想要攻擊自己的同類，——個舉動對于靠本能而生的獸類來說，已經危及生命。
二號牛虎獸徹底被激怒，迎著第一頭牛虎獸沖了過去。
白小谷「功成身退」，氣喘吁吁地溜到了赤緹果下，吧唧一聲，摘下了大白果子。
牛虎獸察覺到果子沒了，但此時它們已經打紅了眼，哪里還顧得上那蠅蟲一般大小的骷髏架子。
白小谷抱著白果子來到秦九寂面前，喘著氣道︰「還、還你！」
秦九寂︰「…………」
他垂眸看著白生生的赤緹果，許久才緩過——來。
剛才的那一幕不止他看到了，竊天也看了個明明白白。
厲害了小骷髏！——
身——、——魄力、——小腦袋……可以啊！
竊天想了想自己見過的那位「月——仙人」，不禁悵然︰看來是——次「歷練」的功勞了。
秦九寂接過白果子，好半晌才溫聲道︰「挺好。」
他聲音很低，低到只有竊天能——到。
竊天一時——五味雜陳，竟不忍再看下去了。
白小谷渾然未覺︰「嗯？」
秦九寂抬眸時已經恢復了陌生人該有的疏離和冷淡︰「還清了，接下來的果子平分。」
白小谷斗志昂揚︰「好！」——
顆赤緹果樹非常大，否則也沒法容納——四百頭牛虎獸定居——樣一顆千載古樹，結的赤緹果數量可觀，目測至少有五六百顆。
只是每一顆果子下都有牛虎獸蹲著，摘果子並不容易。
然而他們兩人的合作太過默契無。
白小谷有了一次經驗後，行動越發嫻熟，雖說還改不了瑟瑟發抖的本性，但只要進入「戰斗」狀態，整個骨頭如一——鋒銳的利劍，落點精準無誤，每次必能引的牛虎獸勃然大怒。
秦九寂當然不會讓他自己忙活︰作為冰系法修，他可以延緩牛虎獸的速度，給白小谷增加便利；又可以適時生成冰牆，給白小谷打掩護……
兩人配合完美，短短半個月功夫便摘到了二百多枚赤緹果。
白小谷做身體只需要二百零六枚赤緹果，秦九寂為了他平分，兩人必須摘滿四百一十二枚。
白小谷越戰越勇，隨著——幾天不斷的磨練，身——更加矯捷，判斷更加敏銳，體力也更加充足。
畢竟是魔族，——些是先天優勢。
眼看著果子越攢越多，白小谷問秦九寂︰「你一共需要多少枚果子？」
秦九寂一顆都不需要，但是……
「二百零六枚。」
白小谷眼楮一亮︰「太巧了，骨也需要——麼多！」
他——些天認——研究過，一枚赤緹果最穩定的狀態是包裹一塊骨頭，之前的那枚大果子已經退縮到只包裹一節指骨了。
他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頭，想要徹徹底底、完完全全變成人，至少需要二百零六枚赤緹果。
他原本還擔心蘇御果子夠了之後會先行離開，現在……
嗯，其——他自己也能摘到果子了，他只是想和蘇御一起。
兩個人比一個骨頭好多啦。
白小谷並不——道自己的心聲全都傳到了秦九寂的耳朵中。
秦九寂愣了愣。
小家伙舍不得他……
他猛然驚醒，——識到自己差點毀了——次歷練。
他抹去白小谷的記憶，——他放到——個陌生的山谷里，為的是讓他面對人生的無數境遇，而不是換個身份繼續……繼續……耽擱他。
秦九寂心中發苦，他該走了……
蘇玉該走了。
等果子湊齊吧。
好歹要讓小骨頭有個身體。
最後一百枚果子並不好摘，計策用得多了，哪怕傻如牛虎獸也有了腦子，同伴們自——殘殺的——麼多，他們哪里會不警醒。
白小谷沒辦法「禍水東引」，只能迎頭頂上。
小骷髏只有六七尺高，又單薄消瘦，他站在——丈多的牛虎獸面前如一片薄薄的白色樹葉，輕輕一捏便是一地粉末。
白小谷心里還是害怕的，但狀態勇猛很多。
他了解牛虎獸，——道——大家伙的弱點在哪，也——道不是塊頭大就——的強。
他雖然個頭小，——中拿的還是牛虎獸的牛角，但他能憑一己之力獵殺一頭牛虎獸！
秦九寂沒有出——，他站在後方遙遙看著————
就是沒有遇到他的小白骨——
就是沒有人庇護的小骷髏。
他依然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比活在他人羽翼下更好。
噗呲一聲。
一躍而上……猶如迎風飛起的小白骨落在了牛虎獸的後頸上，他——揪住牛虎獸的皮毛，在巨獸瘋狂搖擺中穩住身形。
他白皙的——骨握著堅硬的牛角，精準無誤的刺進牛虎獸致命的弱點。
轟！
牛虎獸倒地，血流成河。
白小谷從高處躍下，輕盈的體態仿佛一只振翅欲飛的雪白骨蝶。
秦九寂看怔住了。
白小谷火瞳明亮似朝陽︰「蘇御！——枚是你的！」
秦九寂︰「……」
他眼中哪里還有什麼赤緹果？
天下最潔白的雪也不及他——輕盈一躍。
一場歷練讓秦九寂放心了些許，也更加難舍。
他離開後小骷髏可以照顧好自己，他卻再也見不到他了。
見不到溫潤可愛的小骷髏，見不到如風般輕盈灑月兌的小家伙，見不到……永遠見不到……
他心尖上的白小谷。
「蘇御？」白小谷輕聲喚他。
秦九寂某然回。
白小谷擔憂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秦九寂斂眉︰「沒什麼。」
白小谷︰「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他幾乎以為蘇御要哭了，而且不——為什麼，一想到他會哭，他心里像被牛虎獸蹄子碾壓了一般，疼得厲害。
「你別……」哭。
秦九寂打斷了他的話︰「還剩幾枚果子？」
白小谷︰「額……」
他有點忘了，忘了自己的目的是摘果子，而不是和蘇御一起……
白小谷忽然有些慌，如果果子摘齊了，蘇御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秦九寂忍著心悸︰「還差兩枚？」
白小谷︰「……嗯。」
秦九寂︰「交給——了。」
白小谷忙道︰「你身子弱，——會臉色又不太好……還是不要……」
秦九寂拿出那做樣子用的藍品法器，指著遠處的兩頭牛虎獸……
轟隆聲響，地震山搖。
寒氣四溢中，仿佛天地都要被凍住。
牛虎獸連哀鳴都來不及，已碎成漫天冰晶。
白小谷︰「……」
秦九寂收了法術，冷淡道︰「有勞了，——已經恢復境界了。」
白小谷——道了，他顫著嗓音問︰「你……要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