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 白小谷之前喊秦九寂一聲主人是為了救師父和師兄的話,那現在他的情緒更純粹更真摯,甚至喚一聲都有滿滿的幸福感。
民以食為天, 人們對「食物」的尊重是無比真誠的。
白小谷餓了三十余年, 成日里暢想的都是吃上一口東西, 現在他雖然沒有吃上世俗意義的食物,但他體會到了飽月復的快樂!
難怪人人都愛吃東西, ——也太幸福了。
他還沒有吃到色香味俱全的, 只是感受到了——種滿足感, 都這麼快樂!
等他修行至金丹境, 能夠吃到真正的食物, 豈——……
快活塞神仙1
白小谷靈機一動︰「主人!骨是不是可以修行了!」
他的小心思連一句都沒落下地全印在秦九寂心上。
雖說身為主人, 被僕人當做「食物」,多少有點兒沒面子。
但——種被重視被依賴的感覺……
秦九寂才沒有喜歡這種感覺,他只是有些陌生, 畢竟在七絕塔呆了千萬年,他最缺失的就是「兩個人」的感覺。
秦九寂斂回思緒,——能讓——個小骨頭得意忘形, 他得拿出身為主人的威嚴。
「約法三章。」秦九寂‘冷酷’道, 「本座雖不介意你拿走那一絲一縷的修為,但你——能不勞而獲。」
白小谷忙點頭︰「理當如此!」
秦九寂頓了頓。
白小谷又問︰「怎麼個約法三章?主人要我做什麼?」
秦九寂其實並沒想好, 他只是覺得——能吃虧,才起了——麼個話頭。
真讓他對小骷髏提要求, 他又沒什麼想法——
笨骨頭能做什麼?
除了撒嬌賣萌, 鋪床暖……嗯。
秦九寂嚴肅道︰「第一,你既然拿走了本座的修為,就必須用心修習術法。」
白小谷︰「術法?」
秦九寂︰「本座自會教你, 而你——許偷懶。」
還有——種好事!
白得了修為還能跟著學術法!
白小谷連忙應道︰「好的好的,骨一定——會偷懶!」
秦九寂點點頭,繼續道︰「第二……」
白小谷眼楮都不眨地看著他,听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好像無論秦九寂說什麼他都會一口答應。
秦九寂反倒說不出來了。
白小谷︰「主人?」第二章呢,他還在等著。
秦九寂實在想不出還能約法個什麼,只能舊事重提︰「——許隨便撒嬌。」
白小谷︰「???」
怎麼又是撒嬌!
他真沒撒嬌,等等……撒嬌是什麼意思啊?讓主人這麼討厭。
可是骨真的沒有,還是說……
因為他——理解所以無形中惹主人討厭了?
白小谷︰警惕!
千萬——能讓主人討厭,他可是要長長久久和主人在一起的,九大寂要是不要骨頭了,骨頭會餓死的!
白小谷凝重道︰「好的!骨……」
秦九寂又強調了一下︰「隨便。」
白小谷又暈了︰「?」
秦九寂點他眉心︰「本座說的是,——許隨便撒嬌。」尤其強調了隨便二字。
白小谷還是不懂。
秦九寂卻不會再說得更明白了︰「自己體會。」
白小谷︰「………………」
主人千好萬好,就是不說人話。
秦九寂听了個明明白白,他眉峰微挑……
罷了,他堂堂一個真魔,憑什麼說人話——
說人話就對了,小笨骨懂什麼!
白小谷記下了第二條,趕緊又問第三條。
秦九寂想說︰——許爬本座的床。
後來一想這骨頭太笨了,萬一真的傻乎乎的——再……
秦九寂道︰「——留著。」
白小谷︰——也能留著?
秦九寂瞥他一眼︰「怎麼,你吃一次就飽了?」
白小谷︰「那必然要天天吃,一日三餐,還要茶點夜宵!」
秦九寂板著微揚的嘴角︰「所以最後一條本座——保留,看看你的表現再決定。」
白小谷懂了︰「主人放心,骨一定好好表現,絕——讓您失望!」
秦九寂矜持的應了一聲,才道︰「好了,現在來跟本座修習術法。」
白小谷躍躍欲試︰「嗯!」
體內有了氣力,白小谷已經不是那個一——是處的小骷髏了,他也要學習——樣那樣的術法,打敗凶獸和壞修士,保護師父和師兄還有主人!
哦,主人可能不太用他保護。
但心意要到位!
秦九寂心情——錯,白小谷也斗志昂揚。
一個晚上——後。
白小谷︰「嗚……」
秦九寂︰「……」
白小谷淚汪汪了︰「骨太沒用了。」
秦九寂倒是不忍心凶他了。
秦九寂生來天資卓越,從誕生那日七,他——論修習什麼術法,都是看一眼便能用出來——
論是什麼品階的術法,甚至某些禁術,他也是過目既會,從不拖沓。
白小谷……
同樣的魔族。
骨頭精和真魔到底是差了點火候——
小家伙如果是偷懶耍滑,秦九寂還會生氣,可他——麼認真努力,反倒讓人心生憐愛了。
秦九寂︰「休息會吧。」
白小谷沮喪道︰「為什麼您的火球術那麼……大!」他故意拖長腔,用聲調勾勒出好大一個大火球。
接著又低落的︰「骨的卻……」別說小了,根本就是一縷白煙,連熱度都沒有!
秦九寂模模他小腦袋道︰「畢竟……」
秦九寂並不擅長哄人,想了半天,想出一個︰「你吃的也少。」
白小谷︰「!」
還真把人給哄住了。
白小谷振作起來了︰「是哦,骨吃得太少了!」
秦九寂給他講過了,他每次吃得那點煞氣,秦九寂都沒感覺到流失感。
吃得少,用得少。
有道理誒!
白小谷眼巴巴看他︰「等骨胃口變大了,是不是就能學會那些厲害術法了?」
主人可厲害了,會的特別多,劍修、法修、符修……沒有他——會的!
秦九寂多少有點‘騎虎難下’,看小家伙——麼期待,他哪里舍得打擊他︰「嗯。」
白小谷去踫他骨鏈︰「少食多餐,骨一定會越吃越多的!」
行吧,辛辛苦苦的修習術法,又淪為舒舒爽爽的吃吃吃。
秦九寂雖說是哄骨頭,但也在認真思索白小谷用不出煞氣的原因。
估計還是這身皮肉的事。
赤緹果做身體可行,但卻只是尋常的血肉之軀,缺了運轉氣力的靈根。
靈根……
他那兒倒是有一副好靈根,可以容納萬系的神品靈根。
只是得——把身體找回來。
白小谷累了一晚上,靠在秦九寂身邊,看著遠處的天虞山︰「主人……」
秦九寂︰「嗯。」
白小谷︰「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接到師父。」
秦九寂看向被困山中的殘魂,道︰「等我找回身體。」
他是能看到秦詠的那縷殘魂的,只可惜他現在不能硬闖天虞山。
那幾個元嬰境的修士,放在他全盛時期——值一提,但現在的他,想在護住白小谷的前提下全身而退有難度。
好在他的身體也在天虞山,只要能尋回身體,——些都不成問題。
要如何去到天虞山呢?
第二日,秦九寂和白小谷在五葉城看到了那所謂的屠魔試煉。
白小谷戴了兜帽,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露出的一截細白手指緊緊攥著秦九寂。
秦九寂看似冷漠,其實將他護在身前,同周圍的修士隔開了距離。
熙熙攘攘的修士們全在看著懸在半空的水幕。
水幕上是一位容貌艷麗的年輕女子。
有人認出來了,直接跪下磕頭︰「葉丹長老!」一看就是姬峰山的弟子——
一跪,原本盯著美人看得紛紛低頭,收了那之心。
姬峰山童葉丹,可不是什麼溫柔美人。
雖說修真界沒有俗世那般男權至上,各大宗門更是有——少的女性高階修士,但誰都沒有童葉丹——般威名遠揚。
倒——是她的境界有多逆天,也——是因為她執掌了姬峰山的執事大權,而是……
她的私生活。
誰也——知道她的年歲,但都知道她的口味。
平生只愛和尚。
只愛凌|虐和尚。
為什麼堯光山和姬峰山千年交惡。
童葉丹功——可沒。
喜歡和尚沒什麼,誰還沒個特別嗜好啊的,大家也能勉強體諒。
但是愛之深虐之狠就……
雖說從未鬧出過人命,但堯光山有多少高資質弟子折在她手里,實在是……數不勝數!
這件事,首——得se——害——
般妖孽……
生得再美也惹不起啊!
童葉丹是來宣布正事的。
由她出面,保證轟動性足夠,再加上她的獨家功法——秘傳術。
保證能讓天虞山範圍內所有修士,都能打心底听到屠魔秘境的消息。
字面意義上的打心底。
元嬰境以下的修士,——人能抵御她的秘傳術。
在場的修士雖說看到了水鏡中的美人,但聲音卻不是從耳朵進來,而是直接落在了心上。
溫柔纏綿的聲線,仿佛念著美麗的情詩。
等她尾音落下,所有人心底都飄蕩著那聲意猶未盡的嘆息——斬殺真魔之體者,姬峰山永遠為你敞開山門。
金品神器、功法秘籍、前程聲望,甚至是……
美人在側!
整個天虞山都震動了——
是何等天賜機緣——
是何等的千年難遇的奇遇!
足足六位元嬰境修士合力打開的萬年秘境,其中到底蘊藏著何等豐厚的寶物!
危險?
敢在這個時候來到天虞山的,有哪個是怕死之輩!
咳,還真有。
有那麼一只小骨頭,嚇得抓緊主人的衣袖。
他——敢出聲,連心里話都不敢說了。
好可怕,那女修士有氣——力的聲音竟然響在骨頭心里!
骨頭的心髒了!
啊……還是冒出心里話了——
會被她听見吧!
秦九寂的聲音平緩的落在他心間︰「沒事。」
簡簡單單兩個字舒緩了白小谷的情緒,讓他整個骨都好起來了︰「主人……」他在心里說的。
秦九寂看了眼那所謂的‘秘境’入口,面無表情︰「雕蟲小技。」
想引他入甕?
巧了,他也想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