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不要叫, 叫起來又覺得真好听。
秦九輕這名字,可真是太好听了,越叫越喜歡, 不愧是他未來的雙修對象……
想著想著, 白小谷忽然福至心靈︰是哦, 提前叫一叫就當練習了,參須真——講過, 這個要常練, 尤其在床上……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
趁著他還沒有身體, 趁著還沒遇到那位天虞山首席, 他好生練一練, 到時候豈不事半功倍?
他可真是個聰明骨, 小白骨開心了,一連聲叫著,花樣頗多。
秦九輕︰「……………………」
被一只小骷髏叫得心尖癢, 是他不對勁。
秦九輕——小白骨摁倒被窩里︰「睡覺了。」
白小谷貼他懷里,換著腔調叫……
秦九輕垂眸看他︰「你要自——睡嗎?」
白小谷眨巴眨巴火瞳,閉嘴了。
秦九輕點他額頭︰「睡吧。」
白小谷想著︰練習也不急在一時, 以後每天晚上都可以和九大寂好好練習!
睡覺!
白小谷蹭進他懷里, 細長的指骨偷偷戳了戳一二三——五六七八,他心里美滋滋的, 美完了又不禁悵然若失︰如——九大寂是秦九輕多好,他喜歡和他睡覺。
可惜啊——……哦不, 可惜啊骨生不如意之事, ——之八九。
即便他——秦九輕的名字偷給九大寂,九大寂也成不了天虞山首席,也不是神書里寫的極品雙修對象。
白小谷︰可惜!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家——啟程去招搖山。
放——二仙山,大豐朝的佔——並不算小,畢竟修士——少,凡——卻多。世間靈氣充盈之——也不可能比‘荒漠’還多——
二仙山里有擅奇——詭道的修士,專——丈量過已踏足過的土——,畫了個世界——圖,——圖上看,九成土——是俗世,唯有那一成是——二仙山。
當然這只是已踏足的——方,還有很多秘境、荒野、沼澤等未——之——沒有放進——圖。
可——圖上看,至少——道俗世與修真界的比例。
皇安城——處俗世正中,——這里去招搖山,快馬加鞭也得三天三夜,若是邊走邊休息,——天半個月是要的。
七歲的秦九輕不過剛剛練氣九重,自然不能御劍,況且他也沒有可御之劍。
即便真能御劍,爹爹娘親可能也無法適應,他們並不急著趕路,不如看一看沿路風景,慢悠悠——前往招搖山。
白小谷變小後——不起——,不擔心被——發現。
他有三個布兜兜可以待著,一會兒在秦九輕這,一會兒在娘親那,偶爾他睡著了可能會被秦爹爹偷過去裝進自——的布兜兜里……
然後他會被秦爹爹布兜里的好吃的給饞醒!
只給骨聞,不給骨吃。
秦爹爹最愛欺負骨了!
一家——輕輕松松趕路,——天後終于看到了招搖山。
招搖山亦是一片群山,它的規模比天虞山小很多,而且——季如春,山峰最高處也——不積雪,到處是茂密的翠綠,深深淺淺——鋪滿山峰、山腰、山腳。一年——季皆是春,但山上卻有著很多秋夏才開花的植物。
它們長在招搖山上,浸在充盈的靈氣中,偶爾心情好了,哪管春夏和秋冬,徑自開花,耀亮半個山腰。
招搖山上多妖修,一不小心踩著一株小草,可能都是個小小精怪,——以這兒的花啊草啊——的,都不可輕易采摘,萬一被反咬一口,——妖都不好過。
能瞧見招搖山不意味著到了目的。
山看著近,走起來遠,——看月明中天,秦爹爹提議道︰「不如歇上一宿,明天再進青塘村。」烏漆嘛黑——進了村——,反倒叨擾旁。
秦九輕看了——路程,道︰「好。」
許氏看到不遠處有個道觀︰「去那觀中借宿一宿吧。」
這些天里,他們如——趕路趕得偏了,也在道觀寺廟中借宿過——前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能暫且安頓的,也就那個道觀了。
走進道觀,一家——才發現這竟是個廢棄的道觀。瞧著倒也不破舊,但一個——都沒有,空蕩蕩的模樣像是近期才荒廢的。
秦九輕——處查看,沒有感覺到邪肆的氣息,于是和父母一起安頓下來。
小白骨很開心,他怕——,能住在沒有——的——方,他也可以跳出布兜兜到處看看。
許氏問他︰「要不要和娘親去做飯?」
小白骨︰「要!」
他可會切菜了,都不用刀的,指骨嘩啦啦一下,齊齊整整,刀工絕了。
許氏夸他︰「以後我們小谷能當個大廚。」
白小谷骨生夢想之二就是當廚——,像娘親這麼厲害的大廚——,要做數不清的好吃的,不僅能聞能看還能吃!
嗐,什麼時候才能雙修,他可真是太想吃了!
秦九輕去外頭撿柴火,秦爹爹在道觀中——掃衛生,收整出兩間屋。
一家——忙忙碌碌,渾然不——‘危險’將至。
不遠處的青塘村,村民和精怪們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村長是個紅臉大漢,妻——是朵桃花精,此時桃花精嚇出本體,躲在丈夫頭發里——紅臉大漢八丈高,一身橫肉,粗布短——,可謂是威武雄壯中的威武雄壯,然而此時他發間掛了朵碩大的粉色桃花,有多大呢,媒婆——都不敢戴那麼大一朵的大!
這畫面也就青塘村的——習慣了,但凡給個外——瞧見,都得咦——一聲,離村長——丈遠!
奇奇怪怪的壯漢,奇奇怪怪的粉花,怕不是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愛好!
村民還是很倚仗村長的,問他︰「怎——忽然多了這麼多厲鬼!」
村長自——也慫得很,但他本體是壯漢,只能威武雄壯道︰「大家莫怕,我已——飛鴿給酈仙宗,不日就有仙師來給我們除鬼!」
村民們小聲道︰「昨日咱們合力抓到那小鬼說,他們的鬼將即將出山,到時候我們青塘村就是他們的大本營,我們……」
村長也是怕得很,他們這村——里雖有精怪,但都是些小妖小怪,沒什麼野心,連壽命都不怎麼長,過得——是普通日——,哪見過這陣仗。
桃花精嚶了一聲。
村長鼓起了大丈夫氣概,道︰「鬼、鬼將無非是金丹期的修為,我們招搖山老祖可是元嬰大能!」
這話說的村民們更怕了。
誠然招搖山老祖能——死鬼將,可那是招搖山老祖,閉關許久的老神仙,哪會為了一個小小青塘村出山?
酈仙宗是常年庇護他們的仙——,宗主也不過才金丹期三重,他……會來青塘村嗎?他來了青塘村有用嗎!
不大不小個青塘村,抱團擠在村長家周圍,一個比一個面如菜色。
逃是不敢逃出去的,听聞三里外的那個道觀,一夜之間被厲鬼吃了個干干淨淨,那些倒是可都是修行過的,竟然也被一口吞掉,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哪敢動彈——毫!
仙師真的會來嗎。
仙師他敢來嗎?
別想了,想就是活著好難!
招搖山下的確來了個鬼將。
鬼中亦有品級,最高品自然是鬼神,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听聞乾坤清明陣中被鎮壓的某位老祖就是一位鬼修至尊,足以封神。
其次是鬼王,鬼王大多被困鬼界,可即便在鬼界,也是毀天滅——的可怕存在。再往下是鬼帥,這種級別的厲鬼對俗世來說也是百年難見,听聞絳霜谷中有很多鬼帥,——以無——敢入絳霜谷。
修真界常見的是鬼將。
鬼將吃了生靈魂魄後會有自我意識,他們時常佔山為王,或躲進某個秘境潛心修煉,以圖晉升鬼帥。
對修士來說,鬼將已——是很難纏的存在。一旦出沒,幾乎意味著生靈涂炭。
偏生這半個月,各——的厲鬼怨魂躁動,似是感——到絳霜谷暴|亂,紛紛活躍起來。
來到青塘村的這個鬼將,便是感——到了絳霜谷的召喚,認定鬼界將開,——二仙山必亡,想出來佔個山頭,撈點油水。
他已——吃了不少——,消化了不少魂魄,心思越發膨脹,野心越發大起來。
他沒急著去吃掉青塘村的精怪,他在等那位——謂的仙師。
吃一千個凡——,也不及吃一個修士。
他用青塘村為餌,想釣位修士滋補一番。
只是這修士怎來得這麼慢,他等得有點不耐煩。
鬼將正煩躁,想進村抓一個——出來解饞,誰——竟有外鄉——走進了他的底盤,還堂而皇之——住進了那個被他吃空的道觀。
省事了。
鬼將不用去青塘村拎——了,他吃了這一家三口,剛好能塞個牙縫。
嗯,鬼將盯上了秦九輕一家。
因為小白骨變得只有拇指大小,這鬼將絲毫沒感覺到危險,他運氣不錯,先盯上了那位窈窕美麗的女。
要吃就吃最軟的。
鬼將是個愛吃軟柿——的垃圾鬼。
彼時秦九輕一邊撿著柴火,一邊在道觀外布陣;秦爹爹在哼著小曲鋪床褥;小白骨掛在娘親的布兜兜里,向廚房走去。
鬼將驀——現出身形,他吃了太多——,沾了太多血,形貌已——變得極其可怖。
陰森森的黑氣中偶有——頭和斷肢的形狀,還有哀鳴的沒有被消化的魂魄,他這一露臉,足以——嚇暈。
許氏︰「!」
再怎麼心大,許氏也不過是個普通——,她平生最恐怖的噩夢里也沒見過這種丑東西!
鬼將最喜歡看凡——恐懼的模樣,尤其喜歡听撕掉他們——肢後的慘叫。
這女——生得這麼美,皮肉肯定……
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娘親!」
許氏面色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口,腿也根本挪不動。
鬼將听到了那脆生生的聲音,他心中一喜︰這女——還有個小孩——?
小孩——最好吃……
鬼將︰?
一道極小的銀光閃過,鬼將根本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只感覺到身體傳來一陣劇痛,難以想象的痛,痛的他懷疑鬼生。
緊接著是他吃下的魂魄月兌體而出,——散而去,然後是他的本體怨魂……
砰——一聲,炸成黑霧。
鬼將至死都不——道自——是怎麼死的。
白小谷吃鬼是有講究的,他——不踫生靈的魂魄,只吃怨念和戾氣。
他一指骨刺破鬼將,放走的是被吃掉的生靈的魂魄,淨化掉的是鬼將的本體怨念和戾氣甚至是沖天煞氣。
許氏接住小小骷髏,驚魂未定。
白小谷爬到她臉頰,踫踫她道︰「娘親不怕!」
許氏輕吸口氣,自言自語︰「要適應要適應……」以後少不了還得見鬼見妖見魔,這般大驚小怪會讓孩——們擔心……
可再怎麼自言自語也擋不住方才的恐懼,許氏——眶通紅。
這麼大動靜,秦詠出屋,秦九輕立刻趕回來。
沒想到會有這個規模的厲鬼出沒!
還好留了小谷在道觀,還好沒事……
秦九輕後怕不止。
白小谷跳到秦九輕掌心,對他說︰「變大變大。」
秦九輕心念一動,白小谷變回原本模樣。
秦詠扶住了許氏,溫聲哄著︰「沒事沒事了!」
小白骨一邊說著︰「爹爹娘親不怕,鬼最膽小了。」一邊嘎 一聲,——自——的指骨掰下兩根。
秦九輕眉峰一蹙。
秦詠大驚︰「小谷你這是……」
許氏——眶通紅︰「小谷是受傷了嗎,是方才那厲鬼……」說著她又心疼又自責。
小白骨掰斷自——的兩根指骨,但很快又突——一下長出兩根︰「娘親不哭,我沒受傷,你看又長出來了。」
許氏︰「……」看懵了。
白小谷給秦詠一根指骨,又給許氏一根,松口氣道︰「好啦,這下丑鬼就不能靠近爹爹和娘親了!」
不是不會,而是不能。
有這兩個‘護身符’,何止鬼將,連鬼界的鬼王——瞧見也得躲得遠遠的,這輩——都不想靠近半步!
秦九輕心中一暖,無數話語涌到嘴邊,竟是哪句也說不出來。
道謝反倒顯得生疏了。
小家伙想要守護爹爹娘親,就像在絳霜谷時,小小的骷髏擋在他面前攔住竊天一般……
小白骨的一顆至純之心,任何言語都無以為報。
秦九輕沒再說什麼,只是拿起了母親手中的指骨,輕輕一點,瑩潤如玉的白色骨頭化——一個小巧玲瓏的骨鐲,恰到好處的環在許氏皓白的手腕上。
小白骨驚喜道︰「好看!」
秦九輕又拿起父親掌心的指骨,將其化——一塊晶亮剔透的玉佩,上面隱隱還有一個小骷髏的模樣。
秦詠稀罕極了︰「這、這……當真不會對小谷有損傷嗎?」
想要骷髏玉佩又怕對孩——不好,糾結的老父親是秦爹爹了!
白小谷喜滋滋道︰「沒有損傷的,爹爹娘親又不是九大寂,只有他每次用完他的大寶劍,才會再用骨鏈——我弄得渾身無力酥酥麻麻……」
秦爹爹&許娘親︰「……」
秦九輕︰「…………………………」
現在解釋,還解釋的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