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嘟嘟的小陸靈完全get不了秦牧野如此激動的深層原因。
她辛苦地仰著脖子, 努力想了——久，然後恍然大悟地說︰「棉棉哥哥是覺得粉色不好嗎？可是我們女孩子都喜歡粉色的呀！棉棉你不喜歡嗎？」
二哥準備的兩雙手套是同一個牌子的，款式也一模一樣, 只是顏色和圖案有點區別。
棉棉的是淺粉色, 圖案是一只小麋鹿。
她的是桃粉色, 圖案是小雪人，在陸靈的審美里, 覺得兩副手套都一樣好看。
棉棉的小手捧著手套, 愛不釋手地看了好久, 手指撫過上面的小麋鹿, 她由衷地說︰「好可愛的小鹿, 我好喜歡。」
陸靈听她說喜歡, 這才松了口氣，抬高下巴對秦牧野說︰「我就說啦棉棉肯定會喜歡粉色的, 棉棉哥哥你不懂女生哦。」
秦牧野︰「…………」
這他媽才可怕啊！
不僅會買這種貼身的禮物，還會安排自己四歲半的妹妹當僚機！
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就這麼懂套路！這難道不可怕嗎！！！！
秦牧野滿心滿肺都是自家白菜隨時會被隔壁天才豬拱了的危機感。
天才豬又怎樣？在他看來還不都是豬嗎！
他看著陸靈這個為天才豬跑腿的小工具人，——結無語，又不能和一個四歲半的小胖妞理論。
別人家的妹妹他管不了, 只能好好教育自己家的妹妹。
他干脆蹲下來, 扳著棉棉軟乎乎的小身子, 一臉嚴肅地說︰「秦棉棉, 你听見我說話沒有？」
棉棉眼楮里滿是茫然︰「二哥哥你說什麼了？」
小團子剛剛被精致可愛的手套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一直盯著看，滿心歡喜，耳朵好像自動屏蔽了秦牧野一驚一乍的嘰嘰歪歪。
「…………」秦牧野倒吸一口氣，「合著我剛剛說了半天你都沒听見？我問你為什麼整天叨貓逗狗的，還有小男孩送你禮物？」
團子皺了皺小鼻子, 困惑地看著他︰「清珩哥哥送我禮物……很奇怪嗎？」
秦牧野簡直不知道這屁孩子究竟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懂。
他大手rua了rua她的腦袋，急躁地說︰「當然奇怪，你還小，不準收男孩子的禮物，不可以！」
才三歲半就到處養魚，長大了可咋辦？！
團子嫌棄地瞅了他兩眼，小臉上寫滿了烏魚子三個字。
陸靈被秦牧野激動的樣子搞得懵懵的，她戳了戳棉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貼在她耳邊問︰「棉棉你二哥哥好奇怪哦，是不是因為他沒有新年禮物，——以不開心呀？」
棉棉听了之後有些恍悟。
對啊，快要過新年了，清珩哥哥送她的手套應該是新年禮物。
她在電視劇里看過的，過新年的時候朋友們都會相互送點小禮物。
棉棉點點頭︰「估計是吧，我二哥哥又凶又笨又沒朋友，沒有新年禮物也是難免的，我們不要理他就是了。靈靈我想去你家，我要跟清珩哥哥說一聲謝謝。」
秦牧野在一旁听得心態炸裂。
妹妹不僅打擊他，還要親自去向天才豬道謝？！
一旁狗司命听了倒是心情愉悅，對小帝姬代替他懟了秦牧野的表現相當滿意，他甚至悠然地晃起了尾巴。
說來也是有點絕，他裝狗裝久了，好像真的會不由自主模仿狗的習性……越來越像一只真狗了。
秦牧野不由分說把妹妹抱起來，一字一句地強調︰「不準，你哥我不準，再過一個小時就吃晚餐了，——家老實待著！」
無辜的陸靈小朋友一臉懵逼。
心里暗暗地想，人果然還是要好好做人好好交朋友呀。
混成像棉棉的二哥哥這樣，連妹妹收到的小手套都眼紅，混得也太慘了嗲。
……
棉棉要跟靈靈回家，秦牧野堅決不同意，兄妹兩人在客廳里吵得不可開交。
團子仰著頭和二哥哥吵得——累，干脆爬到沙發上，站著跟他杠。
從廚房走出來的黎湘見狀哭笑不得，她在圍裙上隨意擦了擦手上的水，加快腳步走到沙發這邊︰「你們倆怎麼了，牧野你干嘛這麼激動？」
秦牧野見了黎湘，頓時覺得自己來了援軍，底——更足了。
他一把拿起粉色的小手套，舉起來放到黎湘面前，仿佛在炫耀他抓住的罪證！
「媽你自己看吧，陸家那個十歲的小男孩，竟然送給棉棉這種東西！」
黎湘沒看清之前簡直被秦牧野驚駭的語氣帶動了情緒，心道陸家小孩究竟是送了什麼驚世駭俗少兒不宜的東西給她的寶貝女兒。
然鵝……在伸手接過軟綿綿的手套之後，她左右翻看好幾遍，然後表情復雜地看著自己貌似智力有些缺陷的兒子︰「這……難道不是一雙普通的手套嗎？」
黎湘︰…………難道她的病還沒好，對物品產生了幻覺？
秦牧野瞪著眼楮︰「什麼叫一雙普通的手套？媽你這種態度就太不嚴肅了！小男孩！男的！送給妹妹粉紅色的手套，這代表什麼？！我們作為家長應該如何？警惕！這是我們該警惕的時候！！！！」
黎湘看著自己小題大做的二兒子，又看了看粉雕玉琢乖乖的小團子，搖了搖頭，下一刻就直接無視了二兒子，抱著女兒坐下了。
「棉棉別理你二哥，這手套真可愛呢，質感也——好，是防水的吧，戴一下試試？」
黎湘直接拆開包裝，幫女兒套上粉嘟嘟的小手套，也是一臉愛不釋手的表情。
團子點點頭︰「靈靈也有一雙！我可以戴著和靈靈一樣的手套在北海道堆雪人啦！」
棉棉還沒有堆過雪人呢。
燕京這幾天雖然很冷，也有降雪，但還沒有到鵝毛大雪能積雪的程度，不足以堆雪人。
她听黎湘描述過他們小時候堆雪人的場景，對北海道之旅充滿了向往。
黎湘笑得——滿意，反復模著女兒的小手套︰「真好看，大小也合適，陸家那孩子叫什麼來著……好像叫清珩是吧？真是名如其人，是個溫柔細心的小紳士呢。」
團子還不懂紳士是什麼意思，但是她听得出媽媽在夸清珩哥哥，她同意地點點頭︰「媽媽，我想去一趟靈靈家，跟清珩哥哥說一聲謝謝。」
黎湘模了模她的小腦袋︰「好，去吧，媽媽煲的湯大概還要一個小時，——來就正好吃晚餐了，牧野，你抱妹妹去。」
秦牧野瞳孔地震，極俊的帥臉上完全表情失控了︰「媽，您是瘋了嗎？」
居然讓他抱著妹妹去跟陸家那個圖謀不軌的小男孩約會？？？
黎湘當然知道秦牧野這種反應是在想什麼，但秦牧野一驚一乍的毛病在全家是公認的，加上他確實——疼愛棉棉，尤其是棉棉——來以後，剛好趕上他休假，又和他一起參加真人秀，兄妹兩人朝夕相處，倒是也可以理解。
但反應確實過了點，黎湘扶額︰「你別胡思亂想好嗎，人家才十歲，都還沒發育，你妹妹是個三歲半的小蘿卜頭，你是不是拍戲拍多了，想啥呢？」
黎湘是很鼓勵女兒多交朋友的，棉棉本來朋友就不多，唯獨和陸家那個肉嘟嘟的小姑娘格外親密，也算是兩家特殊的緣分了，陸家的人都挺不錯的，陸清珩肯定也是個不錯的小朋友，棉棉還跟他學會了字母，這些黎湘都是知道的。
再說了，小朋友交往哪有性別之分，就算是成年人也可以有異性朋友。
秦牧野別扭地不肯去，他悶悶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揣兜︰「媽你這是雙標，我小時候跟女孩子玩，你老是說我，讓我好好學習別搞七搞八。」
黎湘無語子︰「你那時候都讀初中了，而且你確實是早戀，這能一樣嗎？」
沒辦法，秦牧野到了最後也別扭著死活不肯去。
家里現在雖然正常聘——了佣人，但是黎湘還是經常親自下廚，她是個完美主——，自己做的食物喜歡親自盯著，不喜歡讓旁人經手。
秦牧野不肯動，家里就只剩下放寒假經常在房間待著的秦肖燃了。
黎湘領著團子上樓敲門，秦肖燃戴著耳機走出來開門，見到她們才把耳機摘下來。
黎湘說︰「肖燃，那個……你妹妹收到了陸家小朋友的禮物，想要去找人家玩一會兒，我正在做飯不方便，你二哥不知道犯什麼呆病了不肯去，外頭挺冷的，天也快黑了，你要是不忙的話……」
秦肖燃雖然搬回家住了一陣子了，但黎湘對他還是小心翼翼的，畢竟是青春期的孩子，都比較有個性，黎湘無論做什麼都是用征求的態度，想要充分尊重兒子自己的意思，盡可能保持家庭和諧的關系。
本以為秦肖燃忙著打游戲會懶得出門。
沒想到他直接轉頭披上羽絨服就出來了︰「嗯，我陪她去。」
……
秦牧野近一米九高的大男人，還蜷在沙發上生悶氣。
秦肖燃已經陪著小團子出門去了。
這是棉棉第一次單獨和三哥哥相處，她低頭看見三哥穿的是她買的鞋子，好看極了，她心里由衷地開心，加上剛剛收到清珩哥哥的禮物，整個人都美翻了，由內而外都甜絲絲的。
秦肖燃看著她，覺得她就像是一顆溢出糖餡兒的湯圓團子。
矮矮的湯圓團子蹦蹦跳跳的，秦肖燃跟在她身後，有點無措，不知道她這樣走路會不會摔跤，猶豫著是不是應該上前去牽著她。
是應該牽著還是抱著呢？
她這麼小，走久了可能會累。
印象中二哥和她在一起都是抱著她的。
不過從老宅走到隔壁的半山別墅區，倒是也不遠，也就十多分鐘的距離，也許她並不會累，更想要自己走？
秦肖燃默不作聲地尾隨其後，心里反復糾結是不是應該上前，糾結了至少三分鐘。
直到白色的大狗狗從後面追上來，蹭了團子一下。
團子驚喜地看著它︰「咦，司命叔叔你也來啦！」
大狗搖了搖尾巴，仿佛在示意團子坐到他身上去。
秦肖燃最近倒是也有注意到這只狗，他不知道這狗是哪來的，隨口跟管家聊了兩句，管家榮伯也不太確——的樣子，模稜兩可地說好像是大少爺知道團子喜歡薩摩耶，就買了一只回來。
秦肖燃覺得這狗的體積大得有點異常，而且團子竟然可以熟練地騎在它身上，就像是騎著一匹馬一樣……
不過團子有了坐騎，他倒是也不用糾結是該牽還是抱了。
這狗走得——快，他甚至要加快速度小跑著才能追上，——快就到了陸家別墅門口。
門一開，小男孩就站在院子里，見了團子，沖她溫和一笑。
團子從狗身上下來，邁著小短腿跑過去，女乃聲女乃氣地喊︰「清珩哥哥，謝謝你的手套！」
只見那大白狗狗突然哆嗦了一下，然後弱弱地縮到了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