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未提過, 但世界與世界之間是?存在?時間差的。
測試員在?這方面往往沒有實感,因?為?只要一進?入測試艙,他們的精神就會與被投放的世界同步, 察覺不到時間流速的差別。
——除非進?行二次投放。
若不是?提前獲得系統提醒,白宮九月肯定無法迅速代入這個已經度過了四年時光的偵探社, 其中還包括對一周目的劇本?復習,回歸初版的「滴血認主?」。
但白宮九月還是?要必須聲明, 和太宰治綁定不是?她的初衷︰)
真的, 如果可?以, 她是?絕對不想選擇太宰治的, 她曾經可?是?發誓過絕不再和黑心劇本?組綁定!
白宮九月原本?的目標是?武裝偵探社的其他人,然而據系統計算,在?其中一方契約者被確認為?費奧多爾的前提下,能與他battle成?功的異能力者只有太宰治。
——從港口mafia叛逃後,太宰治就拉著織田作之助一起先去異能特務科打了兩?年白工(洗白),之後又厚著臉皮加入了曾有過交集的武裝偵探社。
選擇太宰治是?系統通過各方面因?素判定的, 包括且不限于他的特殊能力、人際關系、智商、行事風格等。
所以……還能咋辦?只能認命了otz
不過為?了減少被太宰治玩弄(?)的幾率, 白宮九月特意挑選了一張在?性格上能相對克制他搞事屬性的五星輸出卡。
[姓名︰冥
珍稀級︰★★★★★
性別︰女
屬性︰中立
種?族︰鬼族
主?要技能︰幽焱、月鬼
當前綁定測試玩家︰太宰治
好感度︰0/100
卡牌介紹︰父親是?鬼族歷代統治者中的最強者, 母親是?雪靈一族中的最弱者, 于是?在?種?族、血統、地位差別如此之大的愛情中——他們第一個孩子, 鬼族的公主?誕生了。
本?該是?半鬼(混血), 卻沒有繼承到母族一絲一毫的力量, 返祖于鬼族古老的先代,擁有比父親更為?純正的血統。
然而,超過界限的天賦往往會使人失去一些?什麼。]
如何對抗搞事戲精?那?當然是?——徹底無視。
黑發女性冷漠地看著自己?剛定下的契約者被金發青年按頭暴打。
太宰治還委屈起來了︰「國木田君,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還敢問?!」
國木田獨步深吸一口氣,轉頭抱歉地對黑發女性說, 「不好意思,請不要把這家伙說的傻話當真。」
「另外,謝謝你剛才的幫忙,我是?國木田獨步,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冥。」
「哦!」太宰治亮起星星眼?,言之鑿鑿地說,「果然!我和小姐的緣早在?彼此降生之時就確定了!」
國木田獨步警告︰「太宰,不要說奇怪的話。」
太宰治雙眼?幾乎要放光,貼近對方又保持著一截恰到好處的距離︰「冥,就是?冥界的意思對吧?我的一生都在?追尋著這個地方,也就是?說——我的一生都在?追尋著小姐你!」
國木田獨步決絕應對︰「很好,我現在?就把你送去黃泉。」
中島敦︰「等!國木田先生,冷靜!冷靜啊!」
國木田獨步︰「放開我,敦!初次見面就對人家的名字指指點點,還曲解出這麼糟糕的含義!這家伙已經沒救了,現在?立刻就幫冥小姐更換契約者!」
但國木田獨步的憤怒絲毫沒被太宰治放在?心上,他積極熱情地試圖增加對自己?契約對象的了解。
「冥小姐,我能冒昧問一下你的種?族嗎?光看外表實在?猜不出來呢~」
國木田獨步覺得自己?遲早要被太宰治氣死,各種?意義上的。
太直接了!
哪有這麼問人家身份的!
不過意外的是?,對方竟然沒有隱瞞,倒不如說,非常直白。
「鬼。」
「!」
國木田獨步條件反射抖了手?。
雖然動作細微,卻仍然沒能逃過感知。
鬼族公主?看了過去。
國木田獨步身體一僵。
「噗。」太宰治不合時宜的笑聲響起,怪聲怪語地掐著嗓子說,「呀~國木田君,真敏感~」
國木田獨步努力忽視太宰治,他尷尬地推了推眼?鏡,解釋道︰「抱歉,我只是?比較好奇這個種?族……」
「國木田君,大膽地提出你的問題!」太宰治故意大聲,雙手?雙腳在?旁邊扭來扭去,「到底是?這個鬼呢~還是?那?個鬼呢~」
國木田獨步︰「……」
忽視失敗。
「太宰你給我閉嘴!」
太宰治挪了挪位置,只露出一個腦袋縮在?黑發女性身後,整一臉抱上大腿的小人模樣。
「惱羞成?怒了嗎,國木田君~」
白宮九月︰………
啊,這個人,四年進?化?果然不簡單。
不,哪是?區區進?化?,這是?超越了究極的進?化?——在?討人厭方面。
看得她都有些?心疼國木田了,和太宰治成?為?同事,平常肯定沒少被欺負吧。
「鬼」的持續性注視令國木田獨步後背微微發毛,好在?對方沒打算陪太宰治胡鬧,過了會兒就移開視線,把目標換為?社長。
「福澤諭吉。」她準確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福澤諭吉向前一步,頷首道︰「請說。」
出于私心,白宮九月多看了他兩?眼?,對方依然是?正言厲色的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作為?[芙]的日子很愉快,福澤諭吉是?一個體貼溫柔的契約者,偵探社的其他人也是?……此刻用不一樣的身份站在?他們面前。
說實話,稍微有些?寂寞。
白宮九月收斂心緒,穩住人設形象。
冥從風衣內側取出早早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
福澤諭吉接過,發現是?一封用樹葉制成?的信件,比他的掌心小上一圈,封口處用了紅色小花,模起來沉甸甸的,厚度也很明顯。
「這是??」
「那?家伙的信。」
「噢——是?笨蛋芙!」
回答與江戶川亂步的驚喜聲同步響起。
名偵探興致勃勃沖上前取走信封,果斷拆開。
信封是?樹葉,信紙是?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好多頁,可?一旦細看——
江戶川亂步︰「………」
信紙比信封還小。
這就算了,偏偏字還寫得扭扭歪歪密密麻麻,想讀順內容必須借助放大鏡逐字分辨。
江戶川亂步木著表情把信塞回福澤諭吉手?里,氣得不輕︰「那?個笨蛋!」
福澤諭吉看完同樣︰「……」
恩,還是?等會兒用放大鏡看吧。
他默默把信收入袖子。
信的事可?以先放一邊。
福澤諭吉環顧四周,窗戶完全碎裂,地面和牆壁都扎著鋒銳的冰晶,現在?不能確定襲擊者有沒有離開,這里已經是?不安全的地方了。
「織田,你去通知社里的其他人盡快回家。」
「好的。」
「國木田,把使用冰的異能力者都統計出來。」
「好……」
「社長——」江戶川亂步懶洋洋地打斷了國木田獨步的回話,「我覺得,關于襲擊者的身份,直接問她效率會更快一點。」
聞言,大家馬上看向了名偵探點名的對象。
冥正看著窗外,像是?在?無聲與誰對視似的,沒有回應偵探社眾人的眼?神詢問。
太宰治挑了下眉,十?分心大地跑到窗口張望,望完回頭,模著下巴一副陷入思考中的樣子。
中島敦︰「太宰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太宰治︰「問題很大。」
中島敦被嚇住,話都沒敢繼續往下接。
國木田獨步︰「有話說話,別瞎嚇唬人。」
「國木田君不要這麼緊張嘛。」
太宰治無辜眨眼?,裝作是?在?開玩笑。
然而事實,的確問題很大。
剛才那?種?情況,偵探社外必定是?有人在?時刻監視,搞不好尾巴還是?被他和敦帶回來的,這可?真是?稀有的體驗。
太宰治被很多人跟蹤過,但通常情況下——準確的說,是?在?他創造了港口mafia監視術後——就再沒有人能做到令他全程毫無察覺。
除非對方……同樣不是?人。
太宰治抬眸看向屋中間的女人,姿勢筆挺,神情冷靜,從開始到現在?,都是?如此囂張的站位。
這是?一個有著名望權力的上位者,必定有許多人臣服于她,即使她對此不屑一顧。
對這類人,太宰治一般是?不怎麼喜歡的,至少在?遇到對方之前,他認為?自己?不會喜歡。
可?異世界的驚喜就是?如此猝不及防,就像一份正在?打開的未知禮盒,太宰治無法用以往的思維去解讀,因?為?對方的來歷、種?族、生長環境,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太宰治從未見過、從未接觸過的存在?。
啊……久違了的新鮮感。
不過目前為?止,確實並不討厭。
太宰治掛起笑臉︰「冥小姐,我能再問一個……——!」
背後突然升起的涼意讓太宰治猛地轉身,身體本?能遠離窗口。
其他人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同樣警惕起來,但在?他們眼?前出現的卻是?一只超乎意外的奇特生物。
用生物形容也許太不恰當,那?分明就是?一只與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小雪人?
它的身體由六個部分組成?,腦袋、軀干、雙手?、雙腳,頭部位置有三個小孔,分別作為?眼?楮和嘴巴,鼻子位置放著一塊小三角,頭上還頂著類似蝴蝶結的裝飾。
眼?楮會眨,嘴巴會動,小雪人歪著腦袋望向他們。
半小時前被「妖精」故事洗了波腦的谷崎潤一郎懵懵猜測︰「這也是?……妖精?」
宮澤賢治︰「妖精就是?這樣的嗎!」
泉鏡花︰「……可?愛。」
小雪人的外表很難讓人對其產生警戒心,乖巧的樣子十?分無害。
在?經過最初的驚訝後,太宰治很快恢復,他滿臉新奇地湊過去︰「冰冰的誒~」
窗口的小雪人靦腆地扭了扭身體,它雙手?合攏,凝結出一朵冰藍的花朝太宰治遞過去。
「誒,給我的嗎?」
小雪人害羞地點點頭,把雪花再往前遞了遞。
太宰治受寵若驚地伸手?要接。
可?就在?下一秒。
花朵轉化?為?駭人冰箭,急速加長,一瞬間就將?太宰治原本?的位置與天花板貫穿,緊接著開出蔓延一片的冰花。
距冰稜半米處,太宰治呆呆地被女性拎住後衣領,嘴巴微張,像是?一只被攥住了命運後頸肉的貓崽。
「太宰先生!」中島敦驚慌地喊出聲。
太宰治慢半拍地發出震驚︰「區區一個雪人,演技居然這麼好?!」
「現在?是?吐槽這個的時候嗎?」國木田獨步眼?疾手?快拿起角落的抽簽箱將?來不及躲的小雪人罩在?牆上,「敦!來幫忙按住它!」
「是?!」
中島敦馬上應道。
確認雪人被困,其他人才好奇地聚集過去。
「真危險啊,所以之前的攻擊就是?它做的吧?」與謝野晶子敲敲黑箱,「真是?不可?貌相,明明那?麼可?愛,等會兒能讓我解剖研究一下嗎?」
中島敦︰「……」
這種?發言真讓人搞不明白到底誰才更危險。
織田作之助︰「她是?雪精靈嗎?」
國木田獨步︰「不知道……話說你為?什麼認為?是?‘她’?雪人會有性別嗎?」
織田作之助︰「因?為?戴著蝴蝶結?應該是?女孩子吧?」
織田作之助轉頭︰「冥小姐,你知道嗎?」
鬼族公主?又一次成?為?了注目禮中心。
白宮九月︰………
不,她不知道!
技能介紹上又沒說性別是?啥!
冥松手?放開太宰治的衣領,平淡地說︰「它要出來了。」
眾人︰「?」
江戶川亂步睜開眼?楮︰「快松手?!」
小雪人的力量並不弱,雖說也不是?那?麼強,但逃月兌一個簡單的木質抽簽箱還是?易如反掌的。
寒意滲透出木箱,若不是?國木田獨步和中島敦反應快,恐怕他們的手?就要被一起凍在?抽簽箱上。
獲得自由的小雪人彎著眼?楮,從容圍繞會議室一圈,最後在?黑發女性面前停留,可?可?愛愛地比了個心,做完這一切,它才悠然從窗口離去。
眾人啞然,方才這一場宛如成?了鬧劇,不明所以。
大家下意識將?目光移到偵探社最聰明的那?兩?個人身上。
江戶川亂步裹緊了自己?的小披風,吸吸鼻子,不滿于周圍氣溫的下降。
而太宰治則微笑著問︰「冥小姐,你應該知道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是?誰吧?」
叩叩叩——
頭頂有著蝴蝶結的小雪人像回家敲門似得敲著窗戶。
沒幾秒,頭戴尖絨帽的小雪人就風風火火飄到窗邊,伸出兩?只小手?用力扒著窗框,好不容易拉開一個差不多的入口。
兩?只小雪人成?功會師!
它們歡天喜地抱著轉起了圈圈,甚至自發變出飄散雪花的氣氛背景,一路從屋子這頭飄到屋子那?頭。
鑽入脖頸的涼風使費奧多爾翻書的動作頓了一頓,他緩緩抬頭,看向屋內另一邊沙發上半躺著的藍發女性,幾縷微卷的長發順著她的動作垂落于地毯,接觸處延續著一小片淺薄的冰瑩。
「這麼快就結束了嗎?」他打破了屋內無聲的氛圍,膝上的書本?翻過一頁。
「只是?簡單打個招呼,而且我想看的也都看到了。」女性慵懶地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都是?些?非常有趣的人類,特別是?你說的那?個……恩,叫什麼來著?」
費奧多爾笑容松動︰「是?說太宰君嗎?」
「就是?他。」
兩?只小雪人飛到女性掌心,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染著藍色的指甲便順勢點了點它們的腦袋。
「長著一張很討女孩子喜歡的臉呢,很會說話,也很聰明。」
「看來太宰君是?你喜歡的類型。」
費奧多爾抬手?再次翻頁,毫不停頓的接話很容易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有在?閱讀。
「不是?哦,恰恰相反,我很討厭花言巧語的男人。」雖然說著無情的話,可?女性的語調依然溫和,是?極容易使男性升起憐愛心的嗓音,「順便一說,我也很討厭你,為?什麼你不是?女孩子呢,費佳,真是?太可?惜了。」
後半句充滿著深深的遺憾和惋惜。
「如果你是?女孩,我一定會非常喜歡你。」
費奧多爾嘆息一聲︰「性別可?不是?我能決定的,你的判決對我很不公平,雪萊。」
「是?這樣嗎?」女性歪了身,溫柔的半臉轉向外側,「既然如此,那?費佳你就為?了我變成?女孩吧,你們這個時代不是?能夠做到嗎?從肉、體上的根本?改變~」
費奧多爾︰「……」
費奧多爾︰「可?以和我聊聊你的姐姐嗎?我對她真的非常好奇。」
看似自然實則生硬的轉換讓女性愉快地笑出了聲。
費奧多爾面色坦然,絲毫不為?剛才那?個危險話題而感到尷尬,也不擔心對方再次追問糾纏。
他的契約者通常很好說話,可?有時也不怎麼好說話。
「不行哦,其他所有都可?以告訴費佳,但與姐姐有關就不可?以,所以駁回。」
費奧多爾是?真的好奇,不過他的分寸向來拿捏得極好。
「你們的關系真是?特別,是?親姐妹嗎?」
雪萊看著費奧多爾,唇邊的弧度上揚許多,顯然看穿了他的話術,卻好脾氣地遷就了他。
「是?啊,我們長得很不像吧?」
「我還沒有見過你的姐姐。」
「沒關系,你遲早會見到她的。」藍發女性這麼說,小雪人在?她周圍自在?地玩耍,雪花落于她的發絲,隨後又與發絲融成?一體。
突然,不知雪萊想到了什麼,毫無預兆地笑出聲。
「費佳,你說如果我把她的契約者殺掉會讓她生氣嗎?」
費奧多爾沒回答,他知道雪萊並不想要自己?的答案,事實也的確如此,她只是?單純的自問自答。
「真是?期待啊,姐姐生氣的樣子。」
話音落下,屋內再次安靜。
費奧多爾的視線掃過書頁末行,正想再次翻頁,耳邊陡然加重的冷意讓他身體不受控地打了寒顫,挪動視線,果然看到兩?只小雪人壞心眼?地在?他腦袋兩?邊吹冷氣。
再抬頭,小雪人的主?人就趴在?對面笑盈盈地望著他,似乎是?在?對他剛才的不接話進?行懲罰。
費奧多爾目露無奈,沒有說想讓小雪人離開之類的話,而是?說︰「可?以把窗關上嗎?我有點冷。」
「是?嗎?但我覺得很好。」對方眨了下眼?,金紅混色的雙眸內充滿溫情,「要我過來幫你暖身體嗎?」
明明說討厭花言巧語的男人,但自己?卻非常擅長花言巧語啊。
費奧多爾眸光微動,他溫順地往旁邊挪了挪位置,仿佛遺忘了擁有三分之二雪靈血統的半鬼只會讓他更加寒冷。
「好。」他說。
懸浮半空的兩?只小雪人驚訝地抬起小手?捂臉,一如對面妖鬼的微詫表情。
隨即,藍發女性又笑了,她總是?在?笑。
「哦呀,稍微有點喜歡你了。」
左眼?下方的藍色冰晶將?那?笑顏點綴的愈發美?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