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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點在五條悟面前翻車這件事, 兩個白宮九月都深深地反思了自己。

首先可以確定,自主模式不能在五條悟面前隨便開,不是她的演技出了問題, 而是某人的六眼掛太離譜。

在別人那毫無違和感的雙向切換, 換到五條悟這,他就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兩者的差別。

就像計算機紅外線掃描似得, 眾多的小細節聚集到一起, 就成了截然不同的正品和仿品。

當然, 在五條悟看來, 一直在他面前晃悠的白宮九月是正品,而真正的莉莉斯殿下,則是成了仿品。

這里要先給莉莉斯殿下負荊請罪otz

也怪她這回開自主模式的時間實在太長……是她本人的鍋,怨不得別人。

只是……這麼大一個坑, 必須要想辦法圓回來。

圓坑的事兒不急,要找恰到好處的機會, 緊趕著解釋只會顯得更加異常。

白宮九月•牧師版走在東京的街——上。

日常逛街尤西斯(bushi)。

沒辦法,在技能測試進度上牧師馬甲落後太多了, 他和莉莉斯不一樣, 不能隨心所欲地想放大招放大招, 想控制人就控制人。

攻擊類技能不用擔心, 可以隨便找幾只咒靈測試, 但牧師技能欄里還有至少一半的治療驅散輔助技能,這非常難搞。

對自己用肯定不行, 根本沒意義,但對人類用……尤西斯還有點可能,尤西斯alter基本不存在這種行為,就算要用, 也是屬于有目的的治療,用來籠絡人心。

那麼這些輔助技能要怎麼測試?

白宮九月本來打算去咒術高專自薦搞個醫師當當,咒術師們傷亡率較高,應該能很快結束測試,但後來覺得不妥。

咒術師界常年急缺能治療他人的女乃媽女乃爸,不知多久——有一個,現在那位叫做家入硝子,是五條悟的同期,幾乎被咒術高層當國寶似得護著。

如果去了咒高,那麼尤西斯的自由活動肯定會受到限制,即使明面上不要求,暗地里那些高層也會安排眼楮盯著。

這樣肯定不行,會影響牧師的「反派計劃」!

所以白宮九月想了個主意,用在動物身上,不會在普通人和咒術師之中引起騷動,平和安全還安靜。

那麼首先,她需要在街上找幾只受傷了的小可愛,流浪狗狗流浪貓貓什麼的,總會有吧!

什麼?為什麼不自己制造傷口?

主動傷害小動物,直接[九月alter]黑化100警告!

結果受傷的小動物沒找到,被人欺負的小可憐倒是遇見了一個。

……

戴著兜帽的銀發青年在吉野順平面前蹲下。

即使是「蹲」這個在男人身上時常顯得較為粗狂的姿勢,當對方做起來時,也帶著一股神聖的優雅,就像是來拯救他似得。

然而吉野順平知道,這只是自己的錯覺。

因為剛——,這個男人就那樣不近不遠地看著他被欺辱,看著他的視線就像在掃視路邊的花花草草,也因此,讓他打消了最初看到對方時,想要求助的奢望。

喜歡的反義詞是漠不關心[1],即使是這樣的男人……也僅僅只是外表看起來像個好人罷了。

身上拳打腳踢的傷很疼,看來今天必須要處理一下——能回家。

吉野順平沉默地掙扎想要爬起,卻在施力時,突然听到男人出聲。

「你不是看到我了嗎?為什麼沒有向我求救呢?」

對方的嗓音是他從小到大听過的最好听的聲線。

那你為什麼不主動來救我呢?

吉野順平想要這樣問,但長期隱忍的性格令他習慣性地改變了說法︰「……如果我求救了,你會來救我嗎?」

「不會哦。」銀發青年微笑著,用著一臉聖父的表情殘忍說出真相。

看吧。

吉野順平內心漸冷。

不過銀發青年的聲音並沒有停下,甚至不可思議的,僅僅只是改變了說話的語氣,就輕而易舉地將上一句話語中的惡意抹消。

他溫和地揚唇︰「如果我這次來救你,那麼下次他們必——會變本加厲,求救者永遠在求救,但施救者卻永遠不可能按時到達。」

「你要學會自己救自己——行啊。」

吉野順平愣住,看著對方直起身,向他伸出手。

猶如受到蠱惑般,他控制不住地將手疊放上去,然後被拉著帶了起來。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個干淨有座位的位置。

「身上疼嗎?」牧師問。

「……還好,習慣了。」吉野順平動了動紅腫的嘴角,他看向對方,「為什麼要一直戴著帽子?」

「嗯,不戴的話有時候會比較麻煩。」

「……也是。」畢竟長了一張這麼吸引人的臉。

「我的名字是尤西斯,你呢?」

「吉野順平……你是外國人?」

「也可以這麼說。」銀發青年展顏一笑。

吉野順平了然,對方長得就不像日本人,他又問︰「你是……神父嗎?還是在教會工作之類?」

「是牧師,不過我不信神。」

「誒?」听到這個回答,吉野順平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自稱牧師卻不信神,這也太奇怪了吧?

「你覺得世界上存在神明嗎?」牧師問道。

被一個不信神的牧師詢問信不信神明……吉野順平心情有些微妙,但還是從心回答了︰「應該沒有吧。」

有的話,這個世界又怎麼會這麼糟糕。

「對吧。」牧師認同地笑起來,「虛幻不作為的存在沒有信仰的必要,那只是在浪費時間,而且毫無意義,所謂的‘求神’,不過是將自身無法達成的幻想灌注到自我安慰之中。」

「那尤西斯先生為什麼會——為牧師呢?」吉野順平好奇問道。

「因為我信仰的對象在那里。」

「啊?」

「你剛——沒想過要反抗嗎?」牧師突兀地轉移了話題,再次詢問,「而且,為什麼沒有向我求助?」

這也是白宮九月想問的。

別的不說,光看尤西斯的氣場,只要不故意崩人設,那就是妥妥的好心人,會給人帶去一種信賴的暗示,對精神力比較薄弱的普通人而言,那威力絕對比警察叔叔還靠譜。

在街上被人暴力毆打,你會不去找面前的警察叔叔幫忙嗎?

吉野順平對牧師大人的無視,——是白宮九月會停下來和對方接觸的主要原因,否則她會直接開技能暗示那幾個暴力分子停下來離開——實際她也確實這麼偷偷地做了,不然吉野順平可能還會被欺負更久。

好在今天尤西斯的黑白數據條一半一半,這種行為算不上是多嚴重的ooc。

「……不知道。」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那時候比較喪氣,或許無論是誰路過我都不會求救吧。」

其實不是,是因為那時候感覺尤西斯先生不是好人,但這麼說出來肯定會被討厭吧?

所以吉野順平下意識地隱瞞了。

作為一個演技派高手,白宮九月怎麼會看不出對方沒說實話。

她已經發現了,在這個世界,咒術師和詛咒都對牧師聖靈體自帶的被動光環有抵抗能力。

越弱的,抵抗力越弱,越強的,就會很快意識到問題,比如五條悟,還有魔王新撿回來的那個伏黑甚爾。

吉野順平……說不——很有當咒術師的天賦。

白宮九月決定測試一下,至少要確認對方不是普通人,不然就無法判斷是否是尤西斯的被動出了問題。

她驟然將一直收斂著的魔力外放。

吉野順平立刻做出了反應,有些緊張地站起來︰「怎、怎麼了?」

這反應沒什麼奇怪,魔力和咒力不同,普通人也可以感受到威壓,白宮九月真正想讓他看到的是——

「……嗚嗚——嗚嗚嗚——啊啊——」

有模樣扭曲的咒靈緊貼著牆壁像壁虎一般爬了過來,距離兩人的位置很近,身上所有眼楮緊盯著牧師,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樣。

這只也太丑了!!

白宮九月心底惡寒。

牧師那吸引魔族的特殊體質到這邊就——了吸引詛咒,出門遇到低級咒靈是常事,所以她平時都是嚴嚴實實把魔力裹好,就這樣,都會有感官敏銳的詛咒憑本能靠近。

而眼前這只,大概就是一直偷偷跟著的其中一只,不然哪會這麼快跳出來找死。

太丑了太丑了!!

白宮九月艱難穩住表情,繼續在驚恐萬分的吉野順平面前走劇情。

「看得到嗎?」牧師語調閑適,毫無緊張感。

吉野順平顫抖著聲音,小心翼翼挪動到牧師身旁︰「……這是什麼?」

這反應倒像是第一次見到?

「以前沒有見過嗎?」牧師再問。

「……沒見過。」

說完,少年像是想起什麼似得,在停頓了一會兒後震驚地回憶著改口,「不……說不——見過……但只有模糊的影子,沒有這麼清晰。」

「是嗎。」

听完這些,白宮九月果斷出手把咒靈當場清理。

她實在受不了那san值狂掉的長相了!

殊不知,此時牧師那輕描淡寫消滅怪物的姿態,就這麼完完整整地印刻在了吉野順平的腦海中,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里,都讓他滿心羨慕崇敬地難以忘懷。

白宮九月則是在腦海里和系統分析。

吉野順平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有兩種︰一、由于平時常被欺負,所以負面情緒積攢太多,逐漸能感知到詛咒存在;二、在尤西斯魔力的影響下,對詛咒的感知被放大了。

不管哪種,這都證明了吉野順平很有資質。

畢竟大多數零資質的普通人,直到被詛咒殺死都根本意識不到他們的存在。

——不過「能看到」不一——是一件好事。

咒靈對視線很敏感,對視上或許就會對你發起攻擊。

——也不一——是一件壞事。

看不到的恐懼有時要比看得到的恐懼更可怕。

銀發牧師簡單給吉野順平科普了一番詛咒的基本知識。

少年的接受速度意外的快,他在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我可以和你一樣嗎?」

牧師笑著︰「我使用的並不是咒力。」

吉野順平︰「……無所謂,只要擁有能對付那些東西的能力就可以了。」

「是嗎?你是想要擁有力量去對付詛咒,還是說……」牧師停頓了一秒,仿佛只是單純好奇,「想要去懲戒那些曾經欺負過你的人?」

吉野順平並沒有發現,對方不懷好意地將「報復」這個深埋在他心中的詞匯,替換成了更佔據道德制高點的「懲戒」。

是的,是懲戒。

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這個詞匯令吉野順平莫名開懷起來,原本內心小小的心虛——了理直氣壯。

「我不知道。」他抿了抿唇,「可能會吧,如果他們再來對我動手的話……我這樣是不對的嗎?」

他急需從牧師口中得到認同。

「受到攻擊,為了自保而反抗,這當然是正確的。」牧師自然而然地接話,他耐心地引導,「就像那些曾經漠視你的人,他們也是沒有勇氣的弱者,漠視是最好的自保方法。」

「弱者會被輕易的欺騙和玩|弄,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自己想的那樣重要。」

吉野順平像是思維收到了沖擊,睜大眼楮看著他。

「反抗需要的不止是力量,還要有勇氣。」

牧師微微彎腰,手掌溫柔落在吉野順平的頭頂,「勇氣不一——是正義,但絕對不是沖動,先擁有勇氣,力量才會正確,而先擁有力量,勇氣大多時候都只是力量的依附品。」

「順平,你認為自己擁有勇氣嗎?」

吉野順平沒有回話。

他無法自信地說出自己擁有勇氣……那麼如果他擁有了力量,難道也會和那些……自己曾經鄙視過的人一樣嗎。

落在他頭頂的手輕輕揉了揉,像是在安撫。

「如果有了答案,可以再來找我。」

牧師這麼說,然後執起吉野順平的手,用指尖在他手背上畫了一個圈,一個金色的圓形浮現又消失。

「這是……?」

「能單向聯系我的方式。」

牧師揚唇,有溫暖的白光順著相觸的皮膚傳遞過來,籠罩少年的全身。

「順平,你很有天賦,我很期待你的答復。」——

到牧師徹底離開,吉野順平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傷痛和傷疤全部消失了——包括遮掩在劉海下的那些。

……

無法抑制的澎湃心情充斥著心髒。

白宮九月順著系統的劇本台詞給吉野順平灌了全程的(毒)雞湯。

你以為牧師是在挽救少年不要失足嗎?

當然不是,黑色數據條還明晃晃掛在那兒呢。

這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

不過系統的劇本每次都是從傷害性最低的開始考慮,白宮九月也看過「梗概」,不會給吉野順平帶來什麼心理陰影,不然她也不會順著演下去。

就像游戲劇情里,牧師大人常常會給他認為有價值的人類灌輸各種各樣看似正義,但微妙的有點扭曲的思想一樣,非常符合人設。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釘子,有時會發揮出令人出乎意料的強大功能。

離開吉野順平,白宮九月重新開啟尋找受傷小動物的艱難旅途,途中順便抓幾只咒靈試試技能。

就在她想要照常消滅眼前咒靈的時候,卻突然想到!

尤西斯還有個技能是奪取魔力啊!

深淵魔法中的一個技能,也是魔族的基礎技能。

和莉莉斯的吞噬差不多,不過效果沒那麼厲害,而且由于尤西斯是跨種族後天學習的,因此限制更加多,也沒法回血,技能設——里也就只能當個藍瓶(回復魔力值)用。

從被召喚到現在根本沒有過魔力值不夠的時候,導致她差點把這個技能給忘了。

白宮九月看了眼還有一半的魔力值,再看了眼地上這只……呃,行為藝術犀牛。

……好丑,不想吸收啊這個。

但其他的好像更丑。

……算了,閉著眼楮來吧。

僅此一次對咒靈用!

然而白宮九月沒想到,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技能,竟然觸發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大bug。

在將咒靈吸收完——後,系統的警報聲當即就連續不斷地響了起來。

系統︰[尤西斯]黑化值+10,目前黑化值61。

系統︰[尤西斯]黑化值+13,目前黑化值79。

系統︰[尤西斯]黑化值異常!正在進行檢測——

系統︰黑化值增長速度過快,卡牌同步即將開啟。

系統︰經檢測,[尤西斯]卡牌角色異常,將強制關閉卡牌同步。

系統︰強制關閉失敗,自主模式即將開啟。

系統︰[尤西斯]精神數值超過閾值,自主模式無法關閉,為保護測試員腦部安全,卡牌連接緊急中斷。

白宮九月幾乎連反應都來不及,視野意識便陷入一片黑暗。

……

無人的小巷中,銀發牧師緩緩睜開金色的眸子。

和之前相同,又似乎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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