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學生跑到叫苦不迭,尤其是高年級的柳和聲他們,他們跑得圈數比前面幾個低年級的學生要多得多。
而在跑圈過程中,林平和張易鵬發現石冬月這個女生雖然胖,但是跑起來卻氣不喘臉不紅,身體素質是真的好,不虧是七歲就跟著父親下地干活的女娃。
「老師,不行了!」
「老師,我認錯了,別讓我跑了。」
林平瞥了這幾個告饒不行的男生,明明頭上還亮著綠燈,連黃燈都沒有,就在那里哀嚎。林平厲聲說道︰「哀嚎什麼哀嚎?瞧瞧你們幾個的樣子,一個個欺負低年級的同學不是很猛啊?怎麼現在跑個步就都拉了跨了?行不行啊?是不是個男人啊?你看人家石冬月同學,一個女孩子,人家說話了嘛?」
「唉,老師,我們不能跟她比啊,她是個牲口啊!」
這個男同學剛說完這句話,他前面的石冬月一下子轉過身來二話不說抱住了他然後一下子就把他摔倒在地。
「石冬月你干什麼呢?」林平訓斥道,「有勁沒地方使是吧?你加跑一圈。」
石冬月瞪了那個男生一樣︰「加跑就加跑,下次老娘摔死你。」
那個被摔到的男生躺在地上不起來︰「老師,我不跑了,打死也不跑了。」
林平很淡定地說道︰「石冬月,去把他抱起來,抱著他跑。」
那個男生一听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笑著說道︰「老師,我跑,我跑還不行嗎?」
大多數終于都跑完了,最後只剩下一個柳和聲,柳和聲是唯一一個初三的學生,又因為犯錯誤加跑兩圈,總共需要跑十二圈,他現在還剩下一圈。
柳和聲沉著個臉不說話,看樣子心里憋著一口氣,林平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只是和張易鵬一起陪著他跑,最後終于跑完,柳和聲跑到旁邊吐了起來,于夢菲、趙忠義等幾位老師趕緊過來撫模他的背給他喝水。
于夢菲轉過頭看著林平和張易鵬問道︰「你沒事吧?」
張易鵬瀟灑的一笑︰「跑的真舒坦,我告訴你我還能再跑個二十圈。你呢?老林。」
林平擦了擦臉上的汗長舒了一口氣︰「差不多。」
「你們倆不吹牛能死啊?」于夢菲無語的說道。
林平和張易鵬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兩人往宿舍里走去準備換身衣服,路上兩人就聊了起來。
「我怎麼感覺那個柳和聲還有點不服啊?欠打,要是我就把他拉到角落里揍一頓了。」張易鵬大大咧咧的說道。
林平笑著說道︰「沒事,這次跑圈能讓他長記性的。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女生你感覺怎麼樣?」
張易鵬說道︰「那個女生啊,叫啥來著?石什麼月?」
林平說道︰「石冬月。」
張易鵬說道︰「對,石冬月。這個女生身體素質蠻好的,跑了九圈……是九圈吧?」
「對,是九圈。她初一應該跑八圈,中間加罰了一圈,總共跑了九圈。」林平說道。
「跑了九圈都不得喘粗氣的,身體素質真的好,比那幾個男生好,你看那幾個男生跑了沒幾圈就喊不行了,這個石冬月一聲都沒吭,挺堅強的一個女孩子。」張易鵬說道。
「你感覺她力氣怎麼樣?」林平繼續問道。
林平這麼一問,張易鵬一臉驚訝的樣子說道︰「臥槽,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個女生力氣真的大,我們當時趕到的時候他們幾個老教師拉她拉不動,最後是我把她拉下來的。結果你來的時候我沒留神讓她把我撞開了,力氣大得跟頭小牛犢子是的。」
張易鵬繼續說道︰「力氣就夠大的,就是人丑了點,長得跟尼瑪個男人是的。」
林平趕緊打斷他說道︰「張老師,你可是個老師,不能私下里這樣說學生。不過,你說她參加體育運動有沒有戲。」
張易鵬愣了愣︰「體育運動?」
林平點了點頭︰「對,比如舉重、鉛球。」
張易鵬想了想說道︰「可以吧,但是這些運動對運動員尤其是女孩子的身體傷害太大了。特別是舉重,傷害不是一般的大。當時我能當運動員,但是我父母怕對我身體傷害太大沒讓我去。」
張易鵬看了一眼林平說道︰「或許她合適,說句實在話,畢竟舉重、鉛球這些體育運動一般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去搞。這種就是在犧牲身體和壽命來博取地位、財富和榮譽。你要知道這種運動員結束他們的黃金生涯退役後,一般都是百病纏身,尤其是女性運動員,甚至無法生育。」
張易鵬說完,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張易鵬說的是實話,體育運動,像什麼乒乓球、籃球、羽毛球、足球帶有技巧性的運動還稍好點,而像舉重這種,對人體傷害尤其大。
林平說道︰「改天問問她吧,問問她願不願意走體育運動這條道理,如果她願意就把她往這條道路上培養,如果不願意就算了。」
林平想了想又說道︰「但如果她不走體育運動這條道路,她也很難取得其他成績,以後的生活可能就只是在大山里種地當勞力,像一頭老牛一樣。」
張易鵬愣了一下︰「是啊,對于山里的這些窮孩子來說,可以選擇的路太少了。要麼貧窮,要麼犧牲某些東西去博個前途。這樣,到時候我給他們班上體育課的時候我來問吧,看她願不願意走體育運動這條道路。」
林平嘆了口氣說道︰「不是願不願意,如果可以,就引導她一下。」
張易鵬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沒說話。
而林平則一直在想︰犧牲自己的身體健康和壽命和換取地位和金錢,或者說用老年時的百病纏身來換取青春年華時的功名祿利到底值不值得?
然而這個世界最殘酷的答案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不值得你就可以不去做,也不是值得你就有資格去做。無論值不值得,你到了那一步你就不得不去做,有時候生活讓你沒得選擇,這就是最殘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