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奧斯頓的身上已沒有那層厚實的「樹皮」作為防護,他的雙拳很快就皮開肉綻,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了出來。
那些堅固的石塊不停向內收縮著,漸漸把他越箍越緊。他很快就沒了掙扎的力氣,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沉重。
柳未珂右手輕揮,那些石塊便在轉瞬間消失不見。筋疲力盡的奧斯頓雙腿一軟,頹然地跪在了地上。他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身上還有多處血跡。
就在幾個維安局成員準備把奧斯頓押回地下室的時候,柳未珂突然說道︰「等一下!」
Martina問道︰「怎麼了未珂?」
柳未珂盯著奧斯頓的後頸,發現他皮膚上還有一個發紅的針眼。而剛才Martina拿來注射器的時候,分明扎向的是他的胳膊。
她喃喃著︰「難道有人給他注射了激發異能的藥物?」
顧思屹說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幫了他,想讓他恢復異能,逃出這里?」對于奧斯頓突然恢復異能的事情,他也覺得百思不得其解。他們之前明明有定期給他注射抑制異能的藥物,還時常會檢查他的身體狀況,按理講是不該發生這種意外的。
「難道剛才有赫朗克人潛進來了?」Martina秀眉一擰,表情愈發嚴肅起來。
「如果真有赫朗克人來幫他,那他們現在去哪了?又怎麼會到這個時候都遲遲不露面,不來助他月兌身?」柳未珂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這會兒的奧斯頓忽然又掙扎了起來,仍想最後殊死一搏。可是失去異能的他變得與常人無異,他被幾個維安局成員按在了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柳未珂看著他,問道︰「奧斯頓,告訴我,之前除了我以外,還有誰進過你所在的地下室嗎?」
奧斯頓一邊掙扎,一邊聲嘶力竭地叫喊著︰「放我回家!你們都不是好人!我要回家,我要去找我哥哥……」
「不要再糊弄我了,我已經看出來你是在裝瘋賣傻了。」柳未珂干脆地打斷了他的話。這奧斯頓直到徹底被壓制的前一秒都在奮力掙扎,表情中還透著幾分狠厲之色,直到被追問的時候才想起來滿口胡言。柳未珂看出來他就是想用痴傻的模樣來偽裝自己。
奧斯頓的臉被按在了冰涼的地上,他終于停止了掙扎。他略微側了下頭,目光停留在了柳未珂的臉上。他知道自己已被看穿,索性不再裝成痴傻呆滯的模樣。他沉靜地說道︰「我從未見過那個人,他也是個異能者,身體可以變成流動的液體……」
「糟了!」柳未珂立刻反應過來,奧斯頓口中提到的這個人就是他們之前遇到過的王醫生。
如果潛進來的人不是赫朗克人而是鬼目的手下,那說明他們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救奧斯頓出去,而是要調虎離山!
「你們趕緊把奧斯頓帶回去,千萬別再讓他有機會逃跑了。」柳未珂說完這話便急匆匆地趕了回去。
她剛剛走進大樓,便看見幾個人正攔著情緒激動的汪承愷。「汪老師您別出去,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
「可是思屹怎麼辦啊?他們都說有怪物跑出來了,思屹會不會受傷?」汪承愷來回踱步,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老汪,沒事兒了啊,別擔心,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顧思屹連忙跑進了人群之中,安撫著心急如焚的汪承愷。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我剛才听外面有槍聲還有怪物的叫聲,嚇得我魂兒都快沒了,生怕你出了什麼意外。」汪承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顧思屹看著十三隊的幾個隊員,問道︰「這會兒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闖進來?」
那幾個成員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他們剛才一直忙著安撫慌亂不安的勞工們,並沒有注意到行蹤隱秘的王醫生。
此刻的走廊里格外擁擠,那些勞工們仍心驚膽戰地聚集在一起,他們連聲問著︰「怪物抓住了嗎?抓住了嗎?」
柳未珂忙道︰「已經抓住了,大家別擔心,他不會有機會傷害到你們的。你們先回去休息,不要都擠在這里。尤其是傷還沒好的各位,千萬不要輕易跑動,牽動傷口。」
疏散了人群以後,柳未珂站在走廊里四下張望著,說道︰「怎麼沒看見琥珀?」
十三隊的隊員簡柯也開始環顧四周,他說道︰「不知道呢,剛才就沒看見她的人影。」
「我去找找她。」柳未珂和顧思屹連忙趕往了琥珀和諾齊之前所在的房間。
他們剛一推開門,就看見琥珀一動不動地趴在桌上,就像是睡著了。
而諾齊這會兒正待在角落里,他背對著房門的方向,身上還綁著那些繩索,看起來並未移動過。
「琥珀、琥珀。」柳未珂繞到桌子後面,想輕輕推下琥珀的肩膀。就在她接觸到琥珀的那一刻,她突然看見有殷紅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緊接著,琥珀的身體猛地向一邊傾斜,瞬間從椅子上跌落了下去。只見她的月復部插著一把水果刀,鮮紅的血已經浸透了她的衣服。她臉色蒼白,嘴唇也幾乎失去了血色。
「琥珀!」柳未珂驚慌失措地喊著,「思屹,快救救琥珀,快啊!」她小心翼翼地搬動著琥珀的身體,使她保持平躺的姿勢。
在顧思屹給琥珀進行急救的時候,柳未珂忽然看見角落里的諾齊的肩膀稍微顫動了一下,他發出輕微的聲響,好像是在冷笑。
柳未珂警惕地從後方一步步接近他,就在她距離諾齊還有一米左右時,她突然發現他露在衣領外面的那半截脖子並不是淡藍色。
這人根本就不是赫朗克人,更不會是諾齊!
那背對著他的男人忽然發出了桀桀怪笑,他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還泛著波紋的臉龐。他皮膚原本具有的肉色開始褪去,周身都漸漸變得透明。
緊接著,他的身體變成了一灘粘稠的液體,一下子就從那破破爛爛的衣服里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