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齊知道這機器人想要冒充自己,他拼命掙扎著,伸出了還沾染著鮮血的手,想要撕破對方那張虛假的臉皮。他的手指在那機器人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你還是省省力氣吧。」那機器人的臉上浮現出了微笑,他連表情都幾乎和平常的諾齊一模一樣。
他伸出冰冷的手,猛地按在了諾齊的臉上。一張陌生的臉覆蓋住了諾齊原本的模樣,那人皮面具像是有著極大的吸附力,牢牢貼附在了諾齊的臉上。
諾齊拼命撕扯著臉上的人皮面具,把自己的皮膚拉扯得火辣辣得疼,有幾個地方還被抓出了血印子。可是那張偽造的臉皮簡直像是長進了他的血肉一般,他根本就擺月兌不得。
那機器人冷冷說道︰「你說你頂著這張無名小卒的臉,還能做些什麼呢?」
就在這時,一顆炮彈突然落在了他們的車旁。車身劇烈顫動了一下,半邊車窗全部碎裂,碎玻璃和塵土砂石飛進了車內。
一塊玻璃碎片劃破了那機器人剛剛偽造出來的面龐,他看著那盤旋在半空中的「悍鷹」,咬著牙說了句︰「真是些礙事的蠢貨!」
他立刻走下車來,緊接著,又一枚炮彈落在了諾齊所在的車旁。駕駛座位置被炮火擊得粉碎,那可憐的司機當場斃命。
熊熊大火燃燒了起來,幾乎要吞噬那整輛車子。諾齊狼狽地從破碎的車窗爬了出來,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
他的頸部血流不止,手臂也被大火灼傷。他痛苦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眼身後那輛殘破的車。
柏英夫人的半邊身子都被車頭的殘骸壓著,蒼老瘦弱的她根本沒辦法一個人逃出來。滾滾濃煙嗆得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她的後背被大火灼燒著,血肉和衣服都緊緊黏附在了一起。
她虛弱地朝諾齊的方向伸出了手,說道︰「救我啊諾齊,救我……」
諾齊猶豫了片刻,他看著那隨時都可能返回的機器人,知道自己此刻已是自身難保,又哪里有精力顧及別人呢。
他狠下心腸,喃喃著︰「對不起……我將來會給您報仇的。」
他看著正盤旋在上空的「悍鷹」,連忙慌慌張張地逃命去了。
「悍鷹」上的沙海成員透過屏幕,看到了那已經變得和諾齊一模一樣的機器人。「將軍,諾齊就在那兒。要不要殺了他?」
這會兒諾齊的士兵有的還沒有跟上來,有的已經被悍鷹炸死。沙海的成員們已經對他沒有了顧忌。
「先下去問問他有沒有解藥。」博瑞有氣無力地說道。他已經折了蘭恩這個籌碼,不如就把諾齊抓回去將功贖罪。
他的副將走下戰機,朝著那偽裝成諾齊的機器人開了一槍。這副將只是想讓諾齊吃點苦頭,那一槍並沒有擊中要害部位,而是打穿了那機器人的膝蓋。
他沒想到「諾齊」的腿部只是略微彎折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復如常,那幽深的傷口也被重新萌生出來的血肉包裹住了。那副將還沒回過神來,手里的槍便被那機器人奪走了。
那機器人的胳膊就像是長長的藤蔓,不過轉瞬間又變成了正常模樣。他調轉槍口,對準了那個副將的頭顱。
「連人都分不清,就敢冒冒失失地出手。」他的臉不停地變換著,僅僅在半分鐘的功夫里,那副將就看見了蘭恩、諾齊、博瑞,甚至還有他自己的面容。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簡直以為見了鬼了。
博瑞被攙扶著走下了「悍鷹」,他連忙對那機器人說道︰「住手,他只是不知道你的身份,才會誤傷了你。」
那機器人眼前的屏幕上忽然出現了一行字︰「謹慎行事,不要再徒增殺孽。」
他這才緩緩放下槍,說道︰「你們該好好感謝霍爾桑博士,要不是他制止我,可能你們都活不成。」
「是霍爾桑在控制你嗎?他就在這附近?」博瑞連忙四下張望,卻並沒有見到可疑的身影。
那機器人嗤笑了一聲,說道︰「博士就算是在千里之外,也能輕易掌握我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緊急提示音。剛才曾經出現過的照片又浮現在了他的眼前,那豪華婚禮上的每個人的面貌都十分清晰,似乎正站在他的眼前。而那身穿婚紗的女子被紅圈標注了出來,旁邊出現了幾個字——「公主多琳」。
那機器人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緩緩回過頭來。他喃喃著︰「剛剛那個老女人該不會是……」
他耳邊響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立刻救出剛才那個老婦人,快!」
那機器人的身影一閃而過,他以極快的速度回到了剛才那輛殘破的車前。然而那輛車幾乎快被火舌吞沒,車門都已被燒得焦黑。
他看見了被壓在了副駕駛位置的柏英夫人。柏英夫人剛才憑著強烈的求生意志,拼命朝車外爬著,已有半邊身子露在了車外,然而她的腿部還是被牢牢壓著,根本就動彈不得。
她這會兒失去了意識,半邊臉已經血肉模糊。
那機器人立刻抬起了那車輛的殘骸,把柏英夫人拖了出來。他的系統自動發出了提示音︰「目標仍有生命跡象。」
緊接著,他的視線又自動對準了那冒著黑煙的車輛,刺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危險、危險……」這幾個字不停地在他耳邊回響。
那機器人立刻抱起了奄奄一息的柏英夫人,瞬間就退到了幾米開外的位置上。幾秒鐘後,那輛車就「轟」一聲爆炸了,熱浪撲面而來,火勢比剛才燒得更旺了。
機器人回到了博瑞等人的身邊,他把之前從諾齊身上找到的藥瓶拋給了博瑞,說道︰「諾齊說這就是解藥,不過,他說的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
博瑞看著那又變回了諾齊模樣的機器人,不由覺得脊背發涼。他之前只覺得這機器人可以很好地模仿人類的外表,但他表情木訥,動作僵硬,也說不了幾句話。他還以為這機器人沒辦法長時間萬無一失地頂替別人的身份。
可如今他看著這機器人臉上令人心生寒意的冷笑,覺得自己實在是小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