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未珂盯著博瑞,冷冷說道︰「你們不過是想利用我們,想讓我們維安局替你們沖鋒陷陣,助你們打壓鈺川王的勢力。可是我們為什麼要為了你們的爭斗,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被層層疊疊的石塊困住的赫朗克人發出痛苦的申吟聲,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汗水和他的血水交融在了一起。
他身上的石塊忽然開始顫抖,他緊閉著雙眼,身體瑟瑟發抖,唯恐自己會像剛才那張桌子一樣四分五裂。
幾秒鐘之後,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石塊漸漸月兌落,他松了一口氣,呼吸越來越順暢。
柳未珂按照吳浩森的指示放了這個赫朗克人,但表情依舊嚴肅冷漠。她把這戰戰兢兢的赫朗克人往前一推,差點讓他跌倒在地。「看好你自己的人吧。」
博瑞看著表情冷漠的柳未珂,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還對她頗感興趣。「有利用價值才是好事。對于你們這些失去家園的外來者而言,只有被人需要,才有存留在這里的理由。」
他看著地上那些漸漸消失的石塊,不禁有些興奮地朝著柳未珂的方向走了兩步。「安鐸王需要的正是你這樣的人。只要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們一定可以給予你無上榮耀和財富。」
柳未珂說道︰「抱歉,我對你們的籌碼並不感興趣。」她剛想再說些什麼,便發現蘇巍不知何時來到了走廊里。他表情木然,雙眼空洞無神,口中不知在低聲念叨著什麼。
「蘇巍,你怎麼來了?你現在身體怎麼樣?」柳未珂關切地問道。
蘇巍臉色蒼白,模樣倦怠。他似乎沒有听到柳未珂的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博瑞。
之前他在圍堵鬼目的過程中被注射了一種致幻藥物。那藥物會讓他昏昏沉沉,身體不適,並且還會讓他出現幻覺。
當時試圖逃跑的21號克隆人被注射的也是這種藥物。其實鬼目並沒有找到抑制他異能的法子,只能嘗試用這致幻藥物迷惑他。那21號克隆人是中了鬼目的計,才會被慫恿著去對付維安局。
維安局暫時沒有找到針對這致幻藥物的特效藥,不過蘇巍一直堅稱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他的行動上也沒有出現明顯的怪異之處。
吳局長看著蘇巍憔悴的模樣,也關心道︰「蘇巍,你臉色不太好,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蘇巍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他有些茫然地望向了吳局長,動作僵硬地點了點頭。
博瑞展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彬彬有禮地說道︰「你就是蘇巍蘇隊長是吧?听說你深得吳局長的信任和器重。是維安局年輕一輩里最有經驗最有魄力的成員呢。」
看樣子博瑞做了不少準備工作,已經提前調查好了維安局的重要成員們。
蘇巍並不理會他的奉承,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剛剛說ICV的人已經和鈺川王聯手了是不是?」
博瑞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鈺川王的大兒子蘭恩傲慢自負,殘忍暴力,和那些ICV的人倒是有諸多相似之處。若是讓他們執掌整個赫朗克,那要倒霉的可不只是我們。他們是不可能給維安局還有那些無辜的民眾留活路的。」
蘇巍默默捏緊了拳頭,他盯著面前的博瑞,圓睜著的眼楮里像是升騰起了灼熱的火焰。
柳未珂見他神色有異,連忙說道︰「蘇巍,咱們得冷靜地想想,可不能讓他們把維安局當槍使。」
博瑞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位女士,您可不要鑽牛角尖啊,咱們若是聯合,那可是互利共贏的好事。」
蘇巍朝他走近了兩步,直視著他的眼楮問道︰「如果我們助你對付鈺川王,你們是不是也能夠助我們剿滅ICV。」
「那是自然,ICV的那些人野心勃勃、心術不正,留在威河郡總歸是個隱患。安鐸王也不想讓他們長留在自己的地盤里。再說了,只要你們願意傾力相助,出于情誼,我們也會替你們解決後顧之憂。」博瑞表現出一副十分誠懇的模樣。
「那就好,我早就發誓,要讓ICV死傷殆盡,血流成河!」蘇巍眼楮通紅,雙手顫抖,表情也有幾分古怪。
吳浩森看著他有些狂躁的模樣,連忙說道︰「蘇巍,你最近太累了,身體也沒有恢復好,你趕緊回去休息,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蘇巍看著近在咫尺的吳浩森,發覺他的那張面孔好像漸漸變得模糊。幾秒鐘後,他眼中的吳浩森忽然變得面目猙獰,他時而咬牙切齒,時而又露出陰險的笑容。
吳浩森看著蘇巍神色恍惚的模樣,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蘇巍,你這是怎麼了?」
「別踫我!」蘇巍突然情緒激動地推開了吳浩森的手,還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兩步。
此刻在他的眼中,吳浩森的面容漸漸被一張銀色的面具取代。他看到雙手沾滿鮮血的鬼目站到了他的面前。一個輕蔑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得成為維安局的的主人,才能有機會打敗我。」
這聲音忽近忽遠,不斷地在蘇巍的腦海中盤旋回響。
恍惚間,他發現自己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他的耳畔響起了「償命吧」的怒吼聲,那聲音仿佛就出自他自己的口中。
他哆哆嗦嗦地舉起匕首,朝著眼前的「鬼目」刺去。他好似听見了尖叫聲和申吟聲,大片鮮血洶涌而出,染濕了那鋒利的匕首,又染上了他的手指。
可緊接著,蘇巍眼前那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又消失了,隨之出現的是吳浩森沾染著血跡的面孔。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蘇巍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淋灕的雙手,失魂落魄地說著。
「蘇巍你到底是怎麼了?你清醒一點,看著我,快看著我!」柳未珂慌張急迫的聲音突然傳入了蘇巍的耳中。
蘇巍的眼前天旋地轉,一片模糊。過了片刻之後,他才漸漸恢復了冷靜。他抬起頭來,看見了一臉關切之色的柳未珂和吳浩森。
吳浩森拄著拐杖站在遠處,整潔的西裝上並沒有一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