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痛苦地叫了一聲,猛地把魯佳音推到了一邊。魯佳音的後腦勺重重撞在了牆壁上,她悶哼一聲,目光漸漸渙散,不一會兒就閉上了眼楮。
紅頭翁瞥了她一眼,說道︰「今天就算了吧,不然這丫頭就算沒瘋也得先被你逼死了。」
「咱們得趁熱打鐵啊,這丫頭一看就是個鬼主意多的,她現在是真暈假暈,可真說不好。」王醫生把手伸向魯佳音的臉頰,試圖把她打醒。
「王醫生,我真有點想不明白呢。我怎麼感覺你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弄瘋這個孩子?你是真想要保她一命,還是另有所圖?」紅頭翁突然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王醫生。
王醫生站起身來,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就算干過再多壞事,也是有人性的,對這孩子還是有些惻隱之心的。」
紅頭翁盯了他好一會兒,才冷笑著說道︰「哼,你倒也不必那麼費心,就算你有惻隱之心,我那老爸也不一定心懷憐憫。這丫頭能不能活命,最終也是他一句話的事。等他身體完全復原,有心思顧及那所有可能威脅到他的人的時候,這丫頭的死期說不定就來了。」
紅頭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道︰「怎麼樣了,查到什麼了沒有?」
電話那頭的人畢恭畢敬地說道︰「不好意思啊紅頭翁少爺,我還是沒能找到六月雪的下落。也沒能查到您和她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聯系。」
「真是廢物。」紅頭翁冷冷說道,「繼續查!」
他的臉被口罩和帽子遮擋著,王醫生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語氣中的焦躁。「真是怪事啊,你怎麼忽然對六月雪感興趣了?」
紅頭翁看都沒看王醫生一眼,懶洋洋地說道︰「與你無關,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王醫生說道︰「該不會是因為你發現自己和六月雪的異能一樣,所以就心生疑惑,懷疑你們之間有什麼聯系吧?」
他話音剛落,一個男人就突然從紅頭翁的軀體中月兌身而出。那男人迅速上前,一把掐住了王醫生的脖子,並惡狠狠地說道︰「都說了與你無關,你听不懂人話嗎?」
這男人不止和紅頭翁有著幾乎一致的個頭,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一模一樣。
王醫生瞬間覺得呼吸困難,脖子也火辣辣得疼。「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他正要繼續分辯,便被紅頭翁的分身惡狠狠地推到了一旁。
那分身退回了原來的位置,很快又和紅頭翁的身軀重合在了一起。
「記住了,以後少管我的閑事。」紅頭翁雙手插在了褲子口袋里,有些不耐煩地離開了這昏暗的地下室。
王醫生看著他縴瘦的背影,用極輕微的聲音說道︰「沒用的,鬼目先生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你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了解到。你得乖乖等到他願意告訴你的那一天。」
剛剛那試圖逃月兌的男子正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他望著那敞開的房門,緊握的雙拳不停地顫抖。他的眼里充滿了對自由的熱切渴望,那神色是和其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俘虜們不一樣的。他的脊背緊繃,臉上的惶恐神情漸漸消失,只剩下了怨憤和不甘。
王醫生朝他走了過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瞧瞧,外面的世界近在眼前,你卻只能日日夜夜縮在牢籠里,寸步難行。你很想逃出去吧,對不對?」
那中年男人瑟縮了一下,消瘦暗黃的臉上又出現了驚慌之色。他哆哆嗦嗦地說道︰「我不逃,我不會逃的,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饒了我……」他捂著頭部,狀態漸漸變得癲狂。
周圍的俘虜們听到了他的求饒聲,也紛紛心驚膽戰地縮在地上,目光呆滯地重復著︰「饒了我,饒了我……」他們像是一群上了發條的木偶,維持著單調的表情,重復著簡單的字句。
王醫生按著那中年男人的肩膀,手上的力道漸漸加大。「我帶你到這兒來,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逃生的機會的。icv里的俘虜那麼多,就算少了幾個,鬼目先生也不會在意的。何況他現在身體不大好,又一心撲在那個痴傻的女人身上,根本來不及顧及你們的死活。你被囚禁了那麼多年,也許,這是你離自由最近的一回了。」
那中年男人看著王醫生,臉上隱隱有期待之色,可他很快就變得目光閃爍。他低垂著頭,喃喃著︰「我不會跑的,先生,我不會跑的……」
「你看看清楚,我可不是那個可怕的鬼目啊。唉,京墨,你說說你,怎麼會淪落到如今的下場啊?當初你也算是icv里地位頗高的人了,怎麼會和魯湛一樣突然遭到鬼目先生的厭棄了呢?」王醫生嘆了口氣,臉上那憐憫的表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眼前這狼狽可悲的男人代號「京墨」,曾經也是icv的一份子。可他不知是怎麼得罪了鬼目,竟在一夕之間就成了卑微可憐的俘虜。
「你是什麼人?我不記得你了,我也听不懂你在說什麼。別殺我,拜托你們別殺我……」京墨喃喃說著,臉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王醫生扯著他的衣領,不耐煩地說道︰「別在我跟前裝瘋賣傻,我知道你和這些脆弱的廢物們不一樣!」
「你到底想干什麼?你想讓我做什麼啊?」京墨那憔悴衰老的臉龐微微顫抖,他推開了咄咄逼人的王醫生,有些狂躁地揮舞著自己的雙臂,像是個心智不全的半大孩子。
「我只想知道你埋在我和其他人腦袋里的那個小小的東西到底該怎麼去掉!我該怎麼擺月兌它,才會不必整日擔心我的腦袋會像煙花一樣炸開!就像這樣,‘砰’、‘砰’!你看著我啊,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嗎?」王醫生不斷用手勢和聲音模仿著東西炸裂的樣子,他說話時咬牙切齒,情緒有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