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機器人瞪著她那雙如同玻璃珠似的眼楮,凸出的眼珠子似乎即將要月兌離出那堅硬的眼眶。
她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拼命移動著已經被石塊包裹住的右臂。
「你最好小心一點兒,別亂動,不然你這鋼鐵之身下一秒就會被炸成灰。」柳未珂冷冷說道。
「你找死!」那機器人揮動起了自己的左臂,胳膊立刻像一條長蛇似的伸展開來,將柳未珂的脖子緊緊纏住。
可她還沒來得及繼續用力,細碎的石塊就將她的左臂也迅速覆蓋住了。幾秒鐘過後,她的整個身體就被石塊緊密包裹,根本就動彈不得。
那假扮成小男孩的機器人見自己的同伴被困,立刻松開了護士榮姐,想要跑上前來相助。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接近柳未珂,他的同伴就忽然間炸裂,變成了一地殘破不全的鋼鐵和零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發生什麼了啊?」救護車里,一個一直躺在病床上輸液的男人清醒了過來。他頭上還纏著紗布,臉色看起來十分蒼白。
他也是和汪承愷同住在一棟樓里的居民,之前因為幫助滅火而受傷。他說話時聲音沙啞,喉嚨仍火辣辣得疼。
榮姐有些畏懼地看了他一眼,害怕他和另外兩個人一樣,都是殺傷力極強的機器人。可她剛才幫他包扎傷口時並未發現他的異樣,他的心跳和血壓也未出現太大反常。
柳未珂的腳下開始生出無數堅硬的碎石,並且迅速朝那假扮成小男孩的機器人延伸了過去。那「小男孩」立刻轉身跑回救護車,一把抓住了距離他最近的護士小周。
小周剛才被那女機器人刺傷了脖子,失血嚴重,此刻已經意識模糊,奄奄一息。她虛弱地張開嘴,想要喊「救命」,可根本就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來。
「你們要是再敢靠近一步的話,我就讓這車上的人都給我陪葬!」那「小男孩」惡狠狠地說道。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倉皇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他驚慌地跳下了床,哆哆嗦嗦地拿起了一旁的急救箱,猛地砸上了那個「小男孩」的頭部。
急救箱和「小男孩」堅實的頭部相互踫撞,發出「 」的一聲響。那男孩兒並未受到什麼影響,仍舊安安穩穩地站在原地,右手還拽著已經奄奄一息的護士小周。
他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著那個戰戰兢兢的男人。「你瘋了嗎?」
那男人露出萬般惶恐的神色,他踉踉蹌蹌地跑下了救護車,口中呼喊著︰「救命、救命啊!」
顧思屹趁那「小男孩」不備,迅速連開數槍,打中了他的喉嚨、胸膛和手臂。
那小男孩的身體霎時間變得千瘡百孔,他的雙腿猛地震顫了一下,耳邊傳來「嗡嗡」的鳴聲,眼前的一切景物都開始變得忽明忽滅。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喪失戰斗力,他伸長了手臂,猛地甩向顧思屹的臉部。顧思屹靈敏地躲了過去,而後趁機抓住那「小男孩」的手臂,一把將他拽下車來。
那「小男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密布著彈孔的右臂已經彎折。他開始不停地發出異響,身體里的線路還發出了燒焦的氣味,濃重的煙霧從他開裂的頸部冒了出來。
他仍不準備罷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用斷斷續續的聲音說道︰「想毀了我?沒那麼容易!」
他猛地撲向顧思屹,身上的皮肉在這一瞬間迅速褪去,露出了堅硬又冰冷的金屬。他張開嘴,那一顆顆牙齒迅速延伸,像是野獸口中尖利的獠牙。
眼看著這「小男孩」就要咬住顧思屹的脖子,柳未珂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堅固的石塊轉瞬就將這個「小男孩」的手臂包裹住了,隨即在短短幾秒鐘之後就覆蓋上了他的脖子。
顧思屹朝著他張開的口中連開數槍,那「小男孩」的頭部瞬間碎裂,露出了根根燒焦的電線。
柳未珂和顧思屹看著這一地狼藉,這才松了一口氣。「沒事了,別怕。」柳未珂一邊安慰著車上的榮姐和小周,一邊去看那倒在車旁的司機。
那司機受傷嚴重,胸膛依舊血流不止,幾乎就快要失去意識了。
顧思屹連忙跳上車去拿急救用品。就在他剛剛站穩的時候,這輛車突然發動了引擎,迅速朝前開去。
顧思屹的身體猛地失去了平衡,險些撞上一旁的病床。虛弱的榮姐和小周也被晃得東倒西歪。
柳未珂驟然一驚,她迅速沖上他們趕來時乘坐的那輛車,朝著那揚長而去的救護車疾速駛去。
她一腳踩下了油門,漸漸追趕上了那輛救護車。她一路神經緊繃,既要盯緊前方那輛救護車,又要時刻注意躲避其他的車輛。
柳未珂漸漸和那輛救護車並駕齊驅。她看清了那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那是之前躺在病床上的受傷男子。
他因參與救火而受傷,剛才還襲擊了那個扮作小男孩的機器人。所以柳未珂和顧思屹都沒有懷疑到他的頭上。
柳未珂緊攥著方向盤,因自己的大意而懊悔。她繼續加快了行駛速度,很快就越過了那輛救護車。
那駕駛著救護車的男人本以為她會來別停自己的車,誰知他看見柳未珂從前方下了車,正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這女人不要命了嗎?」那男人詫異地自言自語著。
眼看著這輛救護車就要撞上柳未珂,無數堅固的石塊突然從她腳下憑空生出,並且相互拼接成了一塊巨大的石板。那石板迅速向上延伸,一眨眼的功夫就變得足足有四五米高。
救護車上的男人驚慌地踩下了剎車,緊張地閉上了眼楮。那救護車在距離石板只有幾公分的距離時堪堪停下。
這男人驚出了一身冷汗,緊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睜開眼楮,見那石板投下了巨大的陰影,頓覺有遮天蔽日之感。
正當他想要推開車門逃出去的時候,那些石板就好像變成了能夠流動的液體,將這救護車的駕駛室牢牢包裹了起來。
那男人驚慌失措地推著車門,可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濟于事。他的四周漸漸陷入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