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雖帶著村里的所有青壯訓練了三個月, 但他們的戰斗力與水匪依舊有很大的差距。秦業沖在最前面, 承擔了大部分的壓力。
那水匪大當家不是個善茬,功夫高強,經驗豐富還心狠手辣。
秦業好不容易把他擒住,卻沒想到最後一刻, 那大當家竟然從懷里拿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點燃,獰笑著朝秦業扔了過去——
「一起死吧!」
雖不知那東西是什麼,但多年的經驗讓秦業敏銳的覺得不好,迅速避開。然而那黑乎乎的玩意兒去陡然在空中炸開, 發出砰的一聲炸響!
秦業避之不及, 只覺得一股極強的沖力從後背而來。
下一刻,整個人撲倒在地,沙塵漫天, 背上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他眼前一黑, 若不是憑著意志力,許是當即便要暈了過去。
水匪雖被滅了,但是山火卻還在。
小七還在那里!
不容秦業多想, 他勉力撐起身體, 根本來不及查看傷口, 帶著剩下的人快速趕回去。
到時,火滅了。
他看見了不遠處的戚柒, 雖然滿身狼狽,小臉黑乎乎的,但並未受傷。
听到她叫秦大哥, 秦業扯了扯嘴角,高高提起的心重重地落到了原處。
他眼前一花,終于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這一仗雖然勝了,但是付出的代價也極大。秦業帶去的青壯足足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這其中,秦業傷得最重。
戚柒看了秦業的傷,又听當時在場的其他人說了情況,她心里頓時咯 一下。
從秦業的傷勢與其他人的敘說來看,那大當家扔出來的東西極有可能是火藥!
可她記得,大衍並沒有火器。
所以那大當家手中的火器是從何而來?
只是人已經死了,也沒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如今最重要的反而是秦業的傷勢,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是秦業的背部幾乎全被灼傷,潰爛了一大片,看起來極是駭人。
他又硬撐著走了那麼久,流了許多血,導致傷上加傷。
村里的大夫給秦業用了藥,秦業足足昏睡了三天,才終于醒過來。
但是他傷勢太重,雖然醒了過來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候,但依舊需要小心調養。
本來他們是準備滅了水匪,便啟程回京。
可如今秦業受了傷,回程的日子便又要往後推了。
「抱歉小七,連累你了。」秦業歉疚的對戚柒道。
戚柒立刻搖頭道︰「哪里連累我了,若不是秦大哥你在,怕是我們早就被水匪殺了。」
她把藥遞給秦業,又道︰「秦大哥你不要胡思亂想,現在危機解除了,什麼時候回去都可以,我不急的。如今最重要的是把你的傷養好,千萬莫要留下什麼後遺癥。」
「來,把藥喝了。」
秦業接過藥,一飲而盡。喝完,皺了皺眉道,「這藥可太苦了。」想到還要喝一個月,他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戚柒看得好笑,從懷里拿出一包蜜餞給他道︰「吃塊蜜餞就不苦了,良藥苦口嘛。」
她小臉粉白,笑起來充滿活力。
秦業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沒有自己去拿,而是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塊蜜餞,歪頭淺笑道︰「真甜。」
戚柒微微一怔,不知怎的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把蜜餞放在秦業的手上,收回自己的手道︰「甜就多吃點,把嘴里的苦味都沖沒了。」
養傷的日子如流水,兩個月後秦業背部的傷好得七七八八了,也可以計劃回京了。
不過戚柒與秦業兩人都不會開船,也不認識路,想要回京,還需要有人帶著。
兩人便只能找村長求助。
秦業與戚柒于村里都有大恩,這事村長自然不會不幫,便道︰「兩位莫急,這事包在老朽身上。你們是我們村子的大恩人,老朽定會讓人把你們安全送回京城的。」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道︰「這次水匪突襲,實在古怪。老朽擔心村子的事情被泄露了,不知二位能否幫一個忙?」
秦業與戚柒對視一眼,才對村長道︰「村長請說。」
「我們避世許久,當初之所以選擇在這個小島上安家,便是為了遠離外界的紛爭。但如今看來,是我們想得太天真了。」村長嘆息一聲道,「這次二位回京,老朽想派兩個人出去看看外面,也好好調查一下這次水匪突襲的事。」
「只是我們久未出世,不知二位能否帶他們一程?」村長道,「二位不需要做什麼,只要抱住他們的命便成了。」
他看了秦業一眼,道︰「秦公子是朝廷中人,我們身份敏感,跟著你怕是會引來麻煩。不知,戚姑娘能否帶著他們?」
說著,他便看向了戚柒。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戚柒便爽快的點了頭︰「當然可以。「
村長笑了起來,看著戚柒的目光溫和慈愛,笑道︰「如此,便多謝戚姑娘了。」
好不容易來到這兒,許是也沒有來第二次的機會了。
接下來的幾天,戚柒便跟著村民在島上轉來轉去,收集了許多的土特產,準備帶回去。
她失蹤了這麼久,當初跳下來一句話也沒有留,裴錦裴裕肯定哭鼻子了。還有裴靖,絕對生氣了。
帶些特產回去,也算補償啦。
六月初,戚柒與秦業終于坐上了回京的船。算著時間大概要差不多一個月時間才能到京城。
不知怎的,距離京城越近,上船時戚柒滿心的欣喜,逐漸變成了忐忑和緊張。
也不知裴靖他們如何了。
她望著茫茫大海,忍不住悠悠嘆了口氣。
秦業走到她身旁,剛好听到這聲嘆息,便問道︰「小七這是怎麼了,為何嘆氣?」還愁眉苦臉的。
戚柒抓了抓頭道︰「哎,我也不知道,就是距離京城越近,我這心就越是安定不下來。也不知,裴靖他們三個在京城過得怎麼樣?我失蹤了這麼久,他們會不會以為我死了,給我辦了喪事了?」
戚柒越說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忍不住道︰「我這一回去,不會成為黑戶吧。」
「黑戶?」秦業疑惑。
戚柒解釋道︰「哦,就是被銷了戶籍的人。」
秦業懂了她的意思,笑道︰「這是小事,你不用掛心。」他看了戚柒一眼,見她眉目間還是皺著,便知她心中愁得是另有其事。
「你很重視裴家的人?」這些日子,戚柒已經把自己的事情全數告訴秦業了。因此秦業知道戚柒是個孤女,是裴家的長嫂,帶著裴靖三個弟弟妹妹。
想到裴錦裴裕,戚柒眼中泛起了溫柔和思念,笑道︰「小錦和裕哥兒很可愛很懂事,裴靖平日雖然話少了些,看上去冷淡了些,但其實面冷心熱。我遇到危險時,他也是拼了命的救我。」
「他們都是我的家人,我自然重視他們。」戚柒輕聲道。
裴錦和裴裕,秦業並未見過,不做評價。倒是那個裴靖,當初在雲州府時,兩人有過接觸。
當時秦業以為戚柒與他乃是親姐弟,有些事便未深想。
可現在知道兩人並不是姐弟,想到裴靖當時的態度,秦業眉心一動。
雖然相處時日不多,但是秦業是金麟衛,他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那裴靖在戚柒面前看上去似乎乖順溫和,但只憑他處理金礦之事,便能看出裴靖不是一個簡單的書生。
而且,他對戚柒的態度也很是奇怪。
毫無血緣關系,若只是作為小叔子,真的會為了一個寡嫂不顧性命嗎?
尤其,那裴靖看上去並不像一個如此善良的人。
「秦大哥,秦大哥,你在想什麼呢?那麼入神。」戚柒叫了秦業幾聲,見他未回應,便推了推他。
秦業回過神來道︰「沒什麼,也在想家罷了。」
他勾起唇角,開玩笑道︰「希望這次回去,不會嚇到他們。」畢竟掉進大海,竟然還能活著回去,听起來便不可思議。
就連秦業自己,若不是親身經歷,他也無法相信這等事情。
想到此,他垂眸看向身旁的女孩。
她站在甲板上,面上帶著淺笑望著蔚藍色的大海,也不知看到了什麼,桃花眼都笑彎了起來。明明是那麼艷麗的一張臉,但卻並不讓人覺得輕浮,反而讓人心生親切。
海風輕撫,吹起了臉頰邊的碎發,恰好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遮住了她的眼楮。
似是覺得不舒服,她閉了閉眼。
秦業本能地伸手,捻起那束亂發別在了戚柒的耳邊。
「秦大哥?」戚柒睜開了眼楮,歪頭望向他。
秦業收回手道︰「擋著眼楮了。」
「嗯,頭發長了就這樣。」戚柒聳聳肩笑道。
秦業定定看著她,目光微沉,突然問道︰「小七,你想過改嫁嗎?」沒等戚柒回答,他又補充道,「你還這般年輕,不會想要一輩子守在裴家吧?」
戚柒沒想到秦業會問這個問題,先是怔了一下。
半晌,她才回道︰「想過啊。」
秦業心里微微生了些緊張,以及莫名的期待,目光落在那張俏麗的小臉上,久久未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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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三月小地動掀起的騷動,在武帝加恩科的旨意下很快便消失了,京城里因為恩科又熱鬧了起來。
恩科結束後,大家最關注的便是放榜了。
不拘參加考試的舉子,京城的大部分百姓都在談論著恩科。這次參加恩科的有上千舉子,最後卻只錄取百來人,競爭非常激烈。
也不知是那些幸運兒能上榜。
尤其是會元,更是大家關注的重點。
賭坊還特地為此開了賭局,收集參選舉子的信息,讓大家來壓。這里面不乏才名出眾的大才子,有出身官宦之家的世家子,有大儒的名徒,還有少時便傳出才名的天才。
裴靖的名字也出現在其中,但壓他的人並不多。
他雖然是龍陽府的解元,但龍陽府在大衍只是個小地方,文風不盛,這種小地方的解元拿到京城來比,自然不會有人多上心。
而且裴靖還出身農家,在起跑線上便輸給了那些家里藏書豐富的世家子。哪怕他得了解元,最多也不過讓人感嘆一句不錯。
大家的目光全在那些個世家子和天才身上。
然而誰也沒想到,今年的恩科竟然真闖出了一匹黑馬,爆了一個大冷門。
裴靖中了會元!
不但如此,在殿試中,他表現不俗,最後被武帝欽點為狀元。也直到這時,眾人才把目光放在這位新晉狀元身上。
大家這才發現,這位狀元郎不但是狀元,還曾是案首、解元。
也就是說,連中六元!
這可是大衍建朝以來的第一個六元,哪怕是前朝統治的兩百來年間,也不過只有兩人連中六元。
這事,可是足以能載入史冊的。
哪怕是朝中的一些官員想到此,也不由有些羨慕這位新晉狀元郎了。
也是因此,不免便對裴靖多了些關注。
便發現,這狀元郎竟還未滿十八,足以稱得上是少年天才了。而且長相俊美無比,哪怕是探花郎在他面前也失了色。
雖然出身農家,但周身的氣質卻帶著矜貴,毫無農家子的小家子氣。
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如今裴靖便是一家之主,家中人口簡單。
最重要的是,他竟還未定親!
這消息一出,裴靖便成了許多人的香餑餑。
世家雖然看不上裴靖,但一些寒門和低級官員、富商卻很是看好裴靖的前途,想要與裴家聯姻的便不少。
一時之間,裴家的門檻又快被媒人踩爛了。
對這些提親,裴靖一律回絕,並放出了話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不會另娶。
但眾人早就打听了他的底細,並未發現裴靖的心上人。
從調查結果來看,這位狀元郎生活簡單甚至有些枯燥,大部分時間是宅起來讀書,哪里去接觸女子?
最後猜來猜去,竟猜到了何雲蔓的身上。
可這位何姑娘乃是大皇子的救命恩人,如今還進了大皇子的後院,成了他的侍妾。
若狀元郎的心上人真是她,那不就意味著兩人再無可能嗎?
普通人如何去與皇子爭女人?
也就是說,這狀元郎有心上人等于沒有,該提親的還得提。
因此,來裴家提親的媒人依舊沒斷。
裴靖煩不勝煩,但如今他已經身在官場,有些事就算再不喜也得忍著。按照規定,狀元將直接進入翰林院,授六品翰林院修撰。
正式當職之前,還有三個月的探親假。
但裴家人都在京城,老家也沒有親人,裴靖自然不會回去,而是直接去翰林院當職了。
此時,距離戚柒失蹤已經過了十個月,竟已經快一年了。如今就連鎮國公府也已經放棄了尋找,听說最近鎮國公已經準備在旁支里尋個孩子過繼,繼承鎮國公府。
這日,便是鎮國公為兒子秦業辦喪事的日子。
裴靖雖只是個小官,但因為戚柒,也與鎮國公府有了些關系。鎮國公還專門見了裴靖,對他很是欣賞。
因此,秦業的葬禮,裴靖也被邀請了。
葬禮上,鎮國公面色寒沉,整個人像是老了十來歲。昔日威名赫赫的大將軍,因為獨子的死,終于老了。
來參加葬禮的人非富即貴,裴靖官階低,雖是新科狀元,也並不起眼。那些人多是圍著鎮國公轉,或是安慰或是嘆息。
現場氣氛很是沉重。
裴靖冷眼看著這一切,他沒跟著那些人故作傷心,面色冷淡的站在一邊,眼中無波無喜。
隨著大眾走完流程之後,裴靖便也要跟著告辭,未料鎮國公卻單獨叫住了他。
「裴修撰等等。」
裴靖轉身看向鎮國公,恭敬道︰「國公爺叫下官有何事?」
「對不起。」鎮國公看著面前身著六品官服的青年,輕輕嘆息,「是我鎮國公府有虧裴家。」
「國公爺何出此言,國公府並無任何地方對不起裴家。」裴靖淡聲道。
「……如今距離我兒與裴修撰的嫂嫂落海已經過了十月有余,我秦家廢了無數財力人力,也未尋到他們的蹤跡。」鎮國公面色沉痛,「雖然老夫也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但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
「裴修撰,何時為裴夫人舉辦喪禮?到時,老夫必定親去吊唁。」
裴靖沉聲回道︰「國公爺慎言,下官的嫂嫂還活在世上,哪里來的喪禮?」
「裴修撰,這人死不能復生。」鎮國公搖了搖頭道,「裴夫人是為救我兒而死,他們深埋大海,我們無法讓他們入土為安,但為他們立個衣冠冢也是好的。也免得,他們找不到回家的路,無人供奉,做一個孤魂野鬼啊。」
「裴修撰,面對現實吧。裴夫人,已經不在了。」
鎮國公不願裴靖再自欺欺人,直白的說道。他之前便調查過戚柒與裴家,知道在裴大哥死後,是戚柒帶著裴家三個人活了下來,長嫂如母,裴家三人與戚柒的感情都很深。
裴靖如今不願接受這殘酷的事實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戚柒乃是為了救他兒子而死,于情于理,他都無法置之不理。他不想自己兒子的恩人做一個孤魂野鬼。
裴靖頓了頓,半晌,才一字一頓的道︰「她活著,一直活著。她不會做一個孤魂野鬼,我們裴家會等她回來。」
說完之後,裴靖便向鎮國公告辭離開。
鎮國公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終是悠悠嘆了口氣,想到獨子死的如此慘,還有因為獨子的死臥病在床的妻子,心中一痛,眼中生起深深的恨意和殺意。
大皇子和柳家,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哪怕與他們同歸于盡,拼了他這條老命,他也絕對要為兒子報仇!
秦業的葬禮,武帝也知道,還專門派了二皇子來吊唁。二皇子乃是嫡子,論身份比之大皇子更為貴重。
武帝派他來,足以說明對秦家與秦業的重視。
自從出了金礦一事,武帝對柳家的態度便冷了許多,柳家被擼了好幾個官員,就連對大皇子也不如往日親近,最近還多有訓斥。
不但如此,甚至還把二皇子帶在身邊,培養之意很明顯。
朝中的形勢因此更加詭譎。
二皇子是嫡子,嫡子繼位更加天經地義。朝中催武帝立儲的聲音一直未停,以前武帝都以不急為借口推了,但這次武帝卻沒有直接無視,而是露出了考慮之意。
而且,看那態度,似乎更看重二皇子。
只是立儲旨意還未下來,二皇子卻又生了一場病,險些就這樣沒了。如此一來,支持二皇子繼位的人便少了許多。
就連武帝也沒再說這事兒。
但依舊把二皇子帶在身邊,還給太醫院下了鐵令,必須治好二皇子的身體,甚至為特意下了旨,在民間尋找名醫。
如今二皇子剛剛病愈,便來參加秦業的葬禮,更說明了武帝對秦家的重視。
鎮國公也不敢怠慢,生怕這病弱的二皇子在秦家出了事。裴靖離開後,他便親自去接待二皇子了。
只是,左等右等卻一直未等到二皇子。
不但如此,沒多久便有人急著來報道︰「國公爺不好了,二皇子不見了!」
「什麼?!」鎮國公立時站了起來,面色陡變。
這頭,裴靖走得極快,沒一會兒便出了鎮國公府。
他面色平靜,似是並未被鎮國公的話說動,但誰也沒有發現他官袍底下的雙手因為握的太緊,指甲深深刺進了掌心,虎口因為過于用力而撕裂,已是鮮血淋灕。
走在街上,他望著這茫茫人海,心中茫然無措。
「戚柒,你到底在哪兒?」他喃喃自語,淡色的唇被咬出了深深的齒痕,眸色血紅,「若是你還活著,為什麼還不回來?」
他一直堅信她還活著,可等了一天又一天,從最初的滿懷希望到現在的麻木。
所有人都說她死了,他不想信,也不願信,更不敢信。
若是她死了,他該怎麼辦?
也不知走了多久,裴靖慢慢走到了裴家的門前。
紅色的大門前停了一輛馬車,須臾,一只白皙的小手從馬車里伸了出來。
裴靖的腳步倏然頓住,目光死死的看著那只手。
下一瞬,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馬車里跳了下來,似是感受到身後灼熱的目光,她轉身看去。
視線定在裴靖的身上,瞬間便燦爛的笑開,大聲道︰「二弟,我回來了。」
是戚柒,她回來了。
裴靖定定望了前方的女子許久,突地笑了。
他緩緩朝她走去,在她驚訝地目光中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進了裴家。
他的步子越來越快,戚柒甚至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誒,二弟,你走慢點!我知道回來了你激動,你別走那麼快啊,二弟……」
裴靖止住腳步,戚柒剎車不及,正好撞到他背上。
她還未來得及呼痛,便天旋地轉,待她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被裴靖打橫抱了起來。
「二弟,你干什麼?」
戚柒嚇了一跳。
「嫂嫂,我想送你一樣禮物。」裴靖低頭看她,他面上帶著溫柔的笑,聲音如柔風拂過,蕩起了淺淺漣漪。
他笑得實在太好看,十月不見,他似乎長得越發俊了。
戚柒看愣了,懵懵的問道︰「什麼禮物?」
裴靖沒回答她。
她還想說放她下來,她能走,這樣抱起來也太奇怪了!她可是他嫂嫂誒,他怎麼可以這樣抱她?被人看到了誤會了怎麼辦?
然而,裴靖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抱著她避開了裴家的其他人,直接去了一間嶄新的房間。
這房間布置精致,帶著香風,明顯是女子的房間。只是東西整齊嶄新,沒有人氣,像是沒人住過。
戚柒怔愣之時,裴靖便突然把她扔在了床上。
「疼!」戚柒痛得皺眉,「裴靖,你干……」
話未說完,青年修長高大的身子便突地壓了下來,直直壓在了她的身上,喉結滾動,似是有火在燒。
戚柒還未看清他的表情,他便如一道厲風席卷了她。
余下的話淹沒在兩人交纏的唇齒間。
戚柒瞪大了眼楮。
「這就是我送你的禮物,嫂嫂,喜歡嗎?」低沉微啞的嗓音如惡魔的低語,伴隨著一道落鎖聲,在她的耳邊陡然炸響。
唇上倏地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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