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在門口頓了頓, 沒進去, 而是轉身朝賀家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可以之後再說。
但是某件事,他必須要和某人好好算算賬了!
賀子賢是被嚇醒的。
他昨晚把功課做完之後,便又回去睡覺,但依舊一直在做噩夢。在夢里被各種猛獸追咬, 眼看著他差點又要被老虎咬住脖子,賀子賢便心有余悸的睜開了眼楮。
還沒從噩夢的恐懼中掙月兌出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他床頭,陰森森的看著他的裴靖。
「咦, 裴兄, 看你這樣子,昨晚戰況很激烈……啊,好痛!」
「哎喲, 裴兄你別動手啊!有話好好說。」
「哎呀, 哎呀……」
這一天,賀少爺是紅腫著一雙眼楮從房里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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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天。
雲水縣李家, 今天也出了一個大丑聞——李家最有前途的李秀才與他的表妹吳若雲無媒苟合睡在了一起, 不但如此, 這一幕還被很多人給看到了!
李家這些日子人來人往,恰好今日又是李家老夫人的壽辰。因此, 來賀壽的人可不少。
吳若雲本來計劃的好好的,待生米煮成熟飯之後,第二天她對表給哭一哭, 又提前安排好了人,到時候把老太太請來。
她母親可是老太太的掌上明珠,因此,吳若雲在李家也頗受寵。
她相信若真的出了這事兒,她外祖母肯定會為她做主的!
可誰知道,第二天早上推開李子聞房間的卻不止老太太,她身後竟還跟了許多人。
因此,李子聞與自家表妹搞在一起的事情就這麼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李家可不是鐵通一個,沒多久,這事兒竟然就傳了出去!
沒辦法,為了挽救自家的名聲,李家便只能對外說兩人早已定了親。
但哪怕定了親,也不能睡在一張床上啊。
這事兒又傳的到處都是,最後,為了堵住幽幽眾口,李家便只能草草讓李子聞與吳若雲成婚。
雖說,這事兒過程出了些意外,但也算是達成了目的。
既然已經成了李子聞的妻子,吳若雲便已經滿意了。
只是她滿意了,李子聞得心里卻窩了一堆的火。
他雖然喜愛吳若雲,但是可從未想過要娶她做正妻。他以後是要考進士做官的人,怎能娶一個鄉下女子做妻子?
他一直的打算都是,娶一個書香門第的女子或者高門貴女,然後再納吳若雲為妾。
如此一來,嬌妻美妾,人生豈不是美哉?
但怎能料到,竟會發生這種事?!
雖然吳若雲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是李子聞卻不免遷怒于她。如今再看吳若雲,竟沒有了之前的憐惜喜愛,反而多了厭煩。
那日,吳若雲假裝自己也不知情,迷迷糊糊的被人送進了房間,隨後便發生了那些事。
在李子聞的心里,吳若雲可從來都是白蓮花一般純潔的女子,自然信了她的話。他甚至在心里陰謀論,會做出這些事的,說不定是他家那幾個兄弟!
想到夜里的美妙滋味,到底是自己享用了。反正,他早就把吳若雲示為了了自己的妾室,提前享用了也無妨。
但這樣的想法,在老太太帶著眾人闖進他的房間後頓時變了!
沒辦法,因著這意外,他娶大家閨秀的美夢就此破滅,只得匆匆娶了吳若雲,這讓李子聞如何能甘心?!
李家兄弟好幾個,李子聞因著自小嘴甜,又長得最好。因此,雖排在中間,卻是幾個兄弟中最受寵的。待他考上秀才,更是成了父母的心頭寶。
家里兄弟多了,父母又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可想而知李家沒有表面那麼和諧。
幾個兄弟之間暗潮洶涌,你爭我奪。
出了這種事,李子聞頭一個懷疑的便是他的幾個兄弟,兩個小的暫時構不成威脅,但是老大老二卻很有嫌疑。
只是他一直找不到證據,只能硬生生的忍下這口氣。
如此一來,吳若雲便漸漸成了他的出氣筒了。
吳若雲心中也委屈,她沒想到,成親之後,表哥的態度竟會變得如此大。但她進門的方式本就不光彩,如今已經入了李家門,為了往後的好日子,她也得忍。
她模著自己的肚子,暗下決定,一定要早早懷上孩子。
如此,她在李家的地位才能真正穩固!
李家的事早便傳遍了全城。
俗話說得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李子聞因為這事兒,到底是壞了名聲。
溫氏之前確實是有意李子聞做自己的女婿。
但如今出了這種事,她就是為了臉面,也不能再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這種人!
可李子聞不行了,她又要去哪里找一個合心意的女婿?
何雲蔓了解溫氏,她絕對不是如此輕易放棄的人。李子聞不行,便還有陳子聞、劉子聞……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可裴靖現在對她不冷不熱的,一時之間,何雲蔓也找不到好的法子。而就在這時,何雲蔓派去跟著裴靖的人又回來稟報她,裴靖竟置了一房外室!
還是個青樓女子,花了上千兩銀子才為其贖身!
何雲蔓听此,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親自悄悄去看了看那外室,發現那賤婦果然長得一幅花容月貌,身段妖嬈至極,行走間都是妖氣。
一看就是個吸人精氣的妖精,與戚氏那個女人是一路貨色!
不過讓何雲蔓沒想到的是,戚氏那個女人竟然會真任由如此的妖物留在裴靖身邊?還是說,戚氏的手段不行了?
本來何雲蔓就著急,如今知道裴靖竟有了外室,更是待不住。
她咬了咬牙,心里有了一個注意。
于是,這日戚柒剛出門,便被人堵住了。那下人見到戚柒,便道︰「裴夫人,我們小姐想約您一敘。不知您現在方便嗎?」
戚柒挑眉︰「你家小姐是誰?」
「何舉人家的千金。」
何雲蔓找她干什麼?
戚柒心里不解,但想著這好歹是男主的白月光,秉承著能不得罪便不得罪的想法,便點了頭,跟著這下人去見了何雲蔓。
何雲蔓已經在酒樓等著她了,見到戚柒進來,她便揮退了下人,屋里只留下她與戚柒兩人。
戚柒見此,微微皺了皺眉問︰「不知何姑娘找我有何事?」
何雲蔓笑道︰「裴夫人何必與我裝傻?你我心知肚明,如今我們也算是一條戰線上的人,自是應該一致對外才是。」
哈?
戚柒一頭霧水,這何雲蔓到底什麼意思?
見她如此茫然的模樣。
何雲蔓心里冷笑一聲,這女人演戲的功力越發的爐火純青了。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竟然還與她裝傻。若不是她重活了一次,怕還真是要被這個女人無辜的模樣給騙過。
何雲蔓站了起來,走到戚柒的身邊,一字一頓的道︰「戚柒,你我既然都對裴靖有意,我們不急著先爭個高下,如今最重要的是對付外面的那些狐狸精,你說對嗎?」
啥,她對裴靖有意???
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裴靖現在就是個未成年,在她眼里還是個孩子呢,她怎麼可能喜歡他?戚柒整個人都風中凌亂了。
戚柒干巴巴的搖頭道︰「何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裴靖乃是我夫家二弟,我身為長嫂,怎麼可能對自己小叔子起這種心思?「
她沉下臉色道︰「還請何姑娘慎言。若是你今日找我是為了說這些事,那我先告辭了。「
這何雲蔓怕不是腦子有病。
戚柒轉身便要走,卻听身後的何雲蔓突然冷笑道︰「你何必與我裝?上一世,你可是主動爬上你家小叔子的床,那時,你怎麼不記得你是他的嫂嫂了?」
一道驚雷在戚柒心里炸響,她頓時止住了腳步。
上一世……
莫非,何雲蔓竟是重生的?
好在戚柒自己就是穿書,所以心里雖然震驚,但到底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她沒有看過原書,並不知道《潛淵》的結局,自然也不知書里原主竟然還真的去爬了男主的床。
想到此,戚柒就想要捂臉。
這也太坑爹了吧。
何雲蔓見她停了下來,眼中嘲諷越發濃厚,面上倒是誠懇的道︰「我知你也與我一樣,有幸重活了一世。上輩子,我們都是輸家。可現在我們有了上一世的記憶,這是老天爺賜給我們的,我們應該好好利用才是。」
戚柒深吸口氣,轉過了身子,問道︰「你想做什麼?」
何雲蔓眸色暗沉道︰「你知道裴靖在外面收了一個青樓女子做外室嗎?」
哈?
戚柒睜大了眼楮問︰「何姑娘說得可是真的?他喜歡的不是你嗎?」
原書中白月光先嫁人,後來裴靖又娶了公主,最後只能納了白月光為妾。戚柒雖然很討厭這種左擁右抱的男人,但是在這個三妻四妾合法的時代,只能說裴靖花心了些,卻不能說他錯。
但這一世,何雲蔓沒嫁人,裴靖卻先收了外室,這……這就很渣了!也難怪何雲蔓如此著急生氣,竟然還要來找她合作。
何雲蔓道︰「喜歡又如何,男人哪個不花心?他們的一顆心可以分成很多份,給數不清的女人。」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戚柒真的很難理解,「何姑娘找我是想我與你一起對付那個外室吧,很抱歉,無論我上一世是如何的想法,這一世我對他沒興趣。也不想去和女人斗。」
似是沒料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何雲蔓微微皺了皺眉道︰「你說得是你心里話?你真甘心放棄裴靖?他以後可是首輔!」
她不相信戚氏會放棄這到手的榮華富貴。
「戚柒,你若是不想與我合作,明說便是,我不會強求與你。且莫要說這些笑話來框我。」她唇邊泛起冷笑,「上一世,你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上裴靖的床,想要生下裴家的孩子,做裴家的女主人啊。」
戚柒立刻嚴肅了面色,義正言辭的道︰「你都說了,那是上一世。如今,上天既然賜我重獲一世,我為什麼還要走上一世的老路?上一世,我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依著裴靖的性子,原主是絕對會死的很慘的!
「所以,我為什麼還要在裴靖這棵樹上吊死?」戚柒說得很直白,也很認真,「他以後飛黃騰達了,做他嫂嫂豈不是更好?為了名聲,他也會好好養著我吧。但是做他的女人,與其他女人爭,有什麼意思?」
何雲蔓怔住了。
戚柒不清楚何雲蔓上輩子過得如何,見她這個模樣,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畢竟就算是真愛,但那也只是一個妾而已。
上頭壓著的可是高貴的公主。
所以,真的能幸福嗎?
她嘆息了一聲道︰「何姑娘,上天讓我們重活一次,便是給了我們重新選擇的機會,而不是讓我們重蹈覆轍。」
「時辰不早了,我還有事要辦了,就先告辭了。」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何雲蔓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怔了許久。半晌,她才慢慢扯出了一抹嘲諷的冷笑。
她差一點就被戚氏那個女人騙了。
她怎麼能忘了,這個女人最是狡猾。
上一世,明明已經害得裴家差點家破人亡,可最後,她不還是入了裴靖的後院?
做嫂嫂,哪里有做首輔夫人來得風光?
戚氏現在如此說,不過是想要以退為進,讓她打消念頭與她相爭,呵,她絕對不會上她的當!
她就不信,面對那妖媚的外室,戚柒還真能忍住不出手。
要說起來,那外室可與戚氏是一樣的風格,最受威脅的該是戚氏才是。這一次,是她太急了一些。
她現在應該做得是坐山觀虎斗。
然而戚柒並沒有如何雲蔓所想去對付那個外室,非但沒有,甚至打听到了外室的住處,還主動給送了許多東西過去。
她現在的人設是慈愛的嫂嫂,哪怕人還沒進門,但也不能忽視了去。雖然很惡心裴靖的渣,但是反正又不是自己男人,戚柒並不在意。
是夜,用過晚餐後,待裴裕和裴錦離開,戚柒還對裴靖道︰「二弟,人若是喜歡,你帶回家也行,置外室到底不好听。若是生下孩子,也是一件好事。」
最好,兩個人互相消化,這外室手段強一點,快莫要再出去禍害其他女子了。
裴靖的手頓時僵了僵。
他臉色微微變了變,半晌,才咬著牙道︰「我沒有外室!」
戚柒笑了笑,沒說話。
裴靖暗下神色,心里頭劃過了絲不舒服,認真的道︰「我說的是真的,那個女人想要贖身,但是老鴇不放。她才求了我,我與她沒有任何關系。這外室到底是傳出來的?!」
「哦,原來如此。」
想必是美人落淚相求,觸動了裴靖的徹隱之心,勾起了他的憐惜。否則,以裴靖的性子,怎麼可能去幫一個無親無故的人?
或許現在還不是,但之後可就說不定了。
戚柒道︰「二弟心中有數便行,也別怪嫂嫂多嘴。你如今是秀才,哪怕為了你的名聲,有些事最好也要顧忌著點,你說對吧?」
裴靖怎麼听不出她的意思。
她明擺著是不信他說得話。
他閉上了嘴,僵坐在凳子上許久,突然站了起來,面色沉凝如水,冷聲道︰「我沒有置外室!」
說著,便快步朝門外走了去。
戚柒愣了一下,見裴靖已經出了院門,猛地反應過來,忙叫道︰「二弟,夜深了,你要去哪里?」
裴靖沒回答她的問題,快步離開了家。
這是生氣了吧。
哇哦,這男主也太小心眼了,為這事兒也能生氣?戚柒心里很是無語,轉頭也回了房。
她本不想管,反正她該做的都做了,別人听不听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但裴靖走了沒多久,外面便下起了暴雨。
大滴大滴的雨滴落在窗戶上,伴隨著狂風,發出砰砰的響聲,弄得人心煩意亂的。
戚柒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半晌,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默坐了片刻,終是穿上了衣服下了床,點亮了油燈。
她去裴靖的房間看了看。
發現漆黑一片,屋里冷清清的,沒人。
裴靖還未回來。
裴靖是一個原則性很強的人,若是有什麼事,都會提前通知家里一聲。哪怕他討厭她,若是要在外頭過夜,也會提前報備。
這臭小子直到現在還沒回來,莫不是氣急了離家出走了吧?
戚柒對這種十六七歲的少年可從沒報多大希望,哪怕裴靖是男主,可男主這還在成長階段嘛,正處于青春叛逆期。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閉了閉眼,終是嘆了口氣,認命的去找了簑衣穿上,又拿了把傘。
想了想,還是去叫醒了牛烈。
與他說了一下,兩人便一起出門去找了。
雨很大。
還刮著狂風,雨水落在身上,再被風一吹,冷颼颼的。戚柒忍不住便打了好幾個噴嚏,邊搓著身子邊在心里罵裴靖。
混小子,真是沒事找事!
這次讓她找著他了,她定要撐起長嫂的威嚴,好好教訓他!
「二弟,二弟……」
「二少爺,二少爺!」
她與牛烈都扯開嗓子喊,但走了許久,都沒有看到裴靖。戚柒想著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
裴靖與賀子賢關系好,說不定去了賀家。
想到此,戚柒便叫著牛烈一起往賀家去。
兩人正沿著河邊走,戚柒不經意抬頭一望,突然在不遠處的橋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目光一定,仔細看了看,是裴靖!
戚柒心下松了口氣,正要大喊,卻見裴靖身後突然冒出了一個人,趁著裴靖沒反應過來,突然伸手猛地朝前一推!
下一瞬,裴靖立時便從橋上落了下去!
戚柒嚇了一跳,大喊︰「二弟!」
砰的一聲!
裴靖直直落進了水里。
戚柒心里頓時急了,忙朝橋那邊跑了過去,推裴靖的人听到了她的聲音,又看她跑了過來,轉身便跑了。
戚柒忙問牛烈︰「你會游水嗎?」
牛烈尷尬的搖頭,他是個旱鴨子,「夫人,要不,我去叫人吧?」
來不及了。
裴靖不會游泳,戚柒咬牙,直接對牛烈道︰「你去追剛才的人,務必把人抓回來!」
「……那二少爺這里怎麼辦?」牛烈猶豫了一下。
戚柒月兌上的簑衣,深吸口氣道︰「我去救!你快去抓人!」
牛烈又看了戚柒一眼,到底還是朝那人跑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裴靖從家里出來之後,便直接去了賀家。
這一切,可都是賀子賢惹出來的,要處理干淨,自是賀子賢的事情。那雲煙,自然也是賀子賢的責任!
裴靖直接把賀子賢拖了出來,叫他去處理這事。
他冷聲道︰「若是明天我還听到外面在傳我置了外室這事兒……」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但是眼神卻銳利的盯著賀子賢。
賀子賢頓時抖了抖,忙道︰「裴兄,你放心,我絕對會把事情處理好的,一定不會讓人污了你的名譽!」
裴靖冷冷看了他一眼。
賀子賢模著自己還隱隱泛著疼的身子,只覺得心里委屈極了。他這不是想為兄弟排憂解難嗎?誰知道裴兄的眼光這麼高,那等尤物也看不上,還真的做了一夜和尚。
賀子賢自知自己做了錯事,便乖乖受了一頓教訓。
但這心里著實委屈得厲害。
「沒有下次!」裴靖強調。
賀子賢立刻舉天發誓道︰「你放心,我再也不會隨便給你送女人了。」這一次,就差點要了他的命了。再來幾次,他還活不活了啊?!
裴靖這才轉身離開。
賀子賢見天色已深,便道︰「裴兄,今晚不如就在我家休息吧?」
裴靖抿了抿唇道︰「不了。」
他沒有通知那個女人,若是……她一直等著……
裴靖沒再停留,大步離開了賀家。
只是沒想到剛出了賀家不久,外頭竟下起了大雨。他望了望天,走得越發快了,隱隱約約竟听到了幾聲二弟。
像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可天下著這般大雨,她怎麼會在外面?
裴靖走在橋上,微微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己是听錯了,正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推力。
「裴靖,去死吧!」
他心頭一驚,卻已是來不及,身體順著力道便從橋上猛地落了下去。
河里的水冷得厲害。
又黑又深。
裴靖不會水,入水的瞬間便猝不及防的嗆了水,喉嚨火辣辣的疼,腦子漸漸昏沉,呼吸變得越來越艱難了。
他,這是要死了嗎?
他的腦海里劃過裴錦的臉,裴裕的臉,最後……是那個女人的臉,他終是沒忍住,喚出了那個名字——
「戚柒。」
冰冷的河水又嗆了進來。
他捂著喉嚨,身子越發沉重。
他真的要死了吧。
裴靖的心里,是一陣陣冰冷的絕望。
他半睜著眼楮,模模糊糊間,似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朝他游了過來——
河里暗的厲害,他明明應該什麼都看不清楚的。但是此刻,卻清楚的看見了對面女人的臉。
那雙桃花眼睜得大大的,布滿了焦急和慌亂。
她在朝他招手,仿佛在喚他︰「二弟……」
是夢吧。
他又做夢了。
裴靖苦笑著閉上了眼楮,任由冰冷的河水淹沒了他,下一瞬,唇上突然傳來溫軟的觸感。
他猛地睜開了眼楮。
是她,
吻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怕有些寶貝沒注意到伏筆這些,先劇透一下,上一世的裴靖與這一世的不一樣。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白不白、露掰掰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0831778 2瓶;萌萌也小荷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