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府試已經結束。
裴靖依舊穩居第一, 而賀子賢的名次也在中間,兩人熬過了這兩場,總算是童生了。
裴靖自是不知,他那嫂嫂的桃花又開了。
府試結束之後, 裴靖與賀子賢都沒有回村,而是留在府城,準備接下來八月的院試。
院試三年兩次,若是今年錯過, 便需要等到後來了。
裴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想一口氣拿下秀才功名,如今的他還是太弱了。
府試過後,裴靖這個名字在府城里也有了些名氣。他連獲兩個案首, 乃是院案首的有力競爭者。眾人都在猜測, 這位能否拿下小三元。
因此,想要結交裴靖的人便多了起來。
府試之後,各種詩會酒局便接踵而至。裴靖去了一兩次之後, 便閉門讀書, 再也沒參加過了。
倒是賀子賢去的次數多些。
沒辦法, 他們賀家也算有些名聲,有些應酬哪怕賀子賢也不喜歡, 但是卻不得不去。
這日,賀子賢剛參加一個詩會回來。
因喝了些酒,他有些醉醺醺的。
書童見他回來, 伺候著他梳洗過後,便把賀老爺的來信拿給了賀子賢。
「我爹這又出門了?」賀子賢便拆著信邊問道。
書童回道︰「是的,老爺這些日子南下了,恐怕要過個幾月才能回來。」
賀子賢點了頭,拆開信來看。
信前面都是賀父囑咐他好好考試的話,直到看到最後,賀子賢看到賀父竟有意為他聘戚柒為妻,賀子賢頓時站了起來。
「我爹這沒開玩笑吧?」他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爹其實挺注重門第,尤其是結親這事兒。賀子賢可從未想過他爹竟願意讓他娶一個寡婦為妻,這不是說他嫌棄戚柒的身份,而是對自家老爹的舉動太過意外。
而且,在信里,他爹可是使勁夸了又夸戚柒。
簡直要把人說成了仙女下凡,那意思似是他不娶了戚柒,便是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似的。
賀子賢接受現實之後,心便飛快跳了起來。
他對戚柒的印象本就極好,只是之前從不敢朝這方面想,可如今他爹既然主動提起,賀子賢的心便動了起來。
戚柒容貌絕艷,性格溫柔,又重情重義,若他真能娶到她——
只要這般一想,賀子賢便忍不住是一陣興奮!
真是恨不得,立即就把這樁婚事給定了下來。
他喝了酒,又遇上這等喜事,整個人興奮又激動。想到裴兄就在隔壁,竟是穿起衣服,想現在就把這事兒告訴裴靖,讓兄弟跟著他一起高興高興。
他就要有媳婦兒了!
還是書童攔下了他,勸道︰「少爺,這事兒您還是暫時不要告訴裴公子為好。」
「為何?」賀子賢道,「裴兄可是我好兄弟,這等喜事自然要與他分享才行。」
書童遲疑的道︰「您是不是忘了戚姑娘現在可還是裴夫人呢,人家還是裴公子的嫂嫂!」
此話一出,賀子賢發熱的大腦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不過,他思索了片刻,還是道︰「裴兄是通情達理之人,戚姑娘于裴家仁至義盡,我相信裴兄必不會不願意戚姑娘改嫁的。」
再說他賀家雖只是商戶,但兩家如此熟悉,戚姑娘若是進了他們賀家,他自會好好待她的。
如此,裴兄也該放心才是。
果然不愧是父子,這腦回路都是一樣的。
但是書童卻覺得有點不妥,他看那裴公子對裴夫人可重視得很,這幾月雖一直待在府城,但是每月四封書信可從未斷過。
雖表面上只是家書,但也看得出裴公子對家人很是重視。
想到此,書童便道︰「雙喜臨門不是更好?裴公子重視戚姑娘,自然想自家嫂嫂能嫁個好人家好夫婿。少爺您若是中了秀才,再與裴公子提此事,豈不是更好?」
賀子賢一听,覺得有些道理,便暫時忍了下來。
只是接下來的日子,他明顯減少了出門應酬的次數,做起了乖寶寶,而且還對裴靖越發的殷勤。
裴靖只以為賀子賢是想要他多指點一二,賀子賢想得卻是戚姑娘把裴家三兄妹都當成自家弟妹般寵。
這般來看,裴兄也算是他的小舅子了。
他自然要先討好小舅子,不但如此,他還特意吩咐下人買了許多小男孩兒喜歡的玩具,以及小女孩子喜歡的頭花衣服之類的,派人送去了裴家。
若是可以,他其實更想直接送禮物給戚姑娘的。
但是想到避嫌,便不好如此,只能曲線救國,先把小姨子小舅們討好了,戚姑娘自然會對他更滿意。
因此,這些日子,戚柒便時常收到府城來得各種東西。
雖都是些小玩意兒,但這份心意卻是難得,她本不想收,但來送禮的人卻說︰「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戚姑娘您便收下吧,這是少爺特地吩咐的。」
見戚柒還想說,來人又道︰「想必裴裕小少爺和裴姑娘會喜歡的。」
他這樣一說,戚柒便咽下了拒絕的話。
她沒注意到賀家來人對她的稱呼已經從裴夫人變成了戚姑娘,真心實意的道謝道︰「那就多謝賀少爺了,賀少爺有心了,這些禮物我們會好好珍惜的。」
秉承著禮尚往來的想法,戚柒也回了禮。
她想著賀家有錢,自是不缺那些昂貴的玩意兒,貴了她也買不起,還不如送些能體現自己心意的。
正好她之前又織了幾雙手套,都是男士的,此時倒用得上。
于是,在院試之前,賀子賢便收到了兩雙「愛心」手套,別提多高興了。他之前就很是眼饞裴靖的五指手套,只是裴靖寶貝的很,他想試一下都不讓。
可現在,他有了,還是兩雙!
裴兄都只有一雙呢。
想到此,賀子賢的心便暖烘烘的,還有些說不清的得意。
好在他還有些理智,惦記著那雙喜臨門的事,便忍著喜悅只在房里偷偷戴,雖說天氣熱了,手套便不好再帶,但架不住賀子賢心里開心。他想著等著院試結束之後,再給裴兄一個驚喜。
幸虧,沒多久院試便到了。
賀子賢帶著他的愛心手套去參加院試了,雖說如今用不上了。因著很是心喜,他沒有裝在考籃里,而是揣在袖兜里,貼身放著。
裴靖與他同坐一輛馬車,余光一瞥間,看到他袖兜里露出的一截指套,覺得有些熟悉,便問道︰「你袖兜里裝著什麼?」
賀子賢一驚,忙把手套往袖兜里面放,笑道︰「沒什麼,就是一心愛之物罷了。」
裴靖卻莫名對那東西有點熟悉,正想再問,這時馬車停了下來,到考場了。
馬上要進場了,他便沒時間再問。
與賀子賢一起去排隊。
直到檢查之後,進了考棚,賀子賢才悄悄呼出了一口氣。
哎呦好險,差一點雙喜臨門便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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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雲水縣這頭。
因著要做把這織布的生意做起來,賀父又去了南方找原料,籌劃著擴大場地的事情。這縣里的生意,便交給了戚柒。
這也是賀父對戚柒的一道考驗。
賀家在雲水縣經營多年,已有了底子,雲水縣人多是在賀家布莊買東西。但府城卻沒什麼聲名,戚柒的任務,便是要在府城打開局面。
幸好戚柒在現代時,也經營了一個自己的品牌,靠著她自己的粉絲和帶貨能力,生意也不差,每月利潤很是可觀。
如今雖換了一個時代,經營的不是同一個買賣,但也不算是全無經驗。
因著要時常去縣城,戚柒索性便在縣城買了房。
反正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古代,買房買地從來不會是賠本買賣。而且自從出了上次吳安夜闖裴家的事情之後,戚柒這心里便有些不安穩了。
家里就只有她與兩個孩子,這在別人看來可是好欺負的對象。
戚柒不敢冒險,思來想去,干脆便全家搬來了縣里。
這事兒,她還沒與裴靖說。
想來裴靖也同意她這個決定的,畢竟住在縣里,無論是安全還是生活都更有保障。
對此,裴裕本來是大力支持的。
他早就想來縣城佔地盤了,因此,收拾行李的時候那是積極的很。只是裴裕還沒來得及去收幾個小弟,便被自家慈愛溫柔的嫂嫂扔進了學堂。
裴裕︰「……」
裴裕自是不願意去的,但是這次嫂嫂卻強硬的很,他不去,便不給他吃飯,還扣他零花錢!
經濟命脈被人捏住,小家伙最終只能委委屈屈的去讀書了。
戚柒模了模他的頭道︰「你多讀點書,對你也是有好處的。你看你二哥多厲害,你以後爭取比他更厲害,這不很威風?」
然而,裴裕內心一片平靜,一點兒都不心動。
他可不是傻子,他親眼看著二哥是如何讀書的。寒暑不綴,日日不歇,大冬天的也要抖著手練字看書。
那多累啊。
裴裕一點兒也不想讀書,不想考科舉,反正家里已經有二哥讀書科舉了。
比起讀書,裴裕更願意學點功夫。
小家伙最喜歡听人說書,最崇拜的便是那些大將軍。上陣殺敵,保家衛國,這多威風啊,比每天讀書有意思多了。
因此,裴裕雖然同意讀書,但提出了一個要求︰「嫂嫂,您給我請個武師傅吧。」
沒等戚柒開口,小家伙又拍著胸脯道︰「您放心,學費我先欠著,等我以後掙了錢,就還您,我可以打欠條!」
「噗!」
戚柒與裴錦同時笑出了聲,沒想到這六歲的孩子竟還知道欠條。不過孩子好學自是好的,戚柒也覺得學點功夫對裴裕有好處,便同意了他這個要求。
請個武師傅,她也可以跟著學。
雖然戚柒力氣較常人大一些,但雙拳難敵四手,她只會蠻力氣,遇上那些有真功夫的怕是不行。
不若學些拳腳,合理利用自己這身力氣。
裴裕去讀了書,戚柒又要忙著生意,家里便時常留裴錦一人。戚柒起先沒注意,後來無意中發現裴錦看著裴裕背著書包去讀書的落寞眼神,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時代女孩子是不能與男子一起去學堂的,但她不是這個時代的家長,她不會信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
想到此,戚柒便找裴錦談了話。
她直接問道︰「小錦可有什麼喜歡的?」
裴錦以為嫂嫂是要送她東西,便忙搖頭道︰「嫂嫂還是不要破費了,現在的日子很好,我什麼都不缺的。」
她這也是實話,家里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如今不僅能吃飽,甚至每天都能吃肉,新衣服也從未斷過,這已經是裴錦曾經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那時,她只想著能吃飽便好了,哪里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進了城,做一個城里姑娘呢?
嫂嫂這些日子早出晚歸的,裴錦知道掙錢不容易,便越發的珍惜現在的生活。
她已經很滿足了。
這個小姑娘總是這樣,明明這麼小,卻貼心又懂事。她不像裴裕,會主動表達自己的需求,平時話也不多,但是卻是最讓戚柒心疼的。
她模了模裴錦的腦袋笑道︰「嫂嫂就是想問你,有沒有什麼想學的東西?如今家里有錢了,小錦不需要再算計著過日子。琴棋書畫,你喜歡什麼,嫂嫂給你請個先生回來如何?」
裴錦性子安靜,又有耐心,學這些也靜的下心,許是能學出一番成就。
戚柒本以為裴錦會選琴,畢竟小姑娘大都喜歡這個。
沒想到,裴錦思索了許久,卻小心翼翼的道︰「嫂嫂,我……我不想學這些,我能學做生意嗎?」
嫂嫂這麼累,她若是學了,便能幫嫂嫂分擔了。
如今二哥忙著科舉,小弟也去讀書了,只有她最閑。每每想到此,裴錦心中便一陣愧疚,總覺得自己沒什麼用處。
這讓裴錦心里很是不安穩。
戚柒愣了許久。
裴錦小心瞅著她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道︰「嫂嫂,是不是我這個要求太過分了?沒事的,若是不可以,我學其他的便是了。」
話雖這樣說,但小姑娘的臉色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
戚柒的心霎時一軟,她認真的問道︰「小錦是真的想學做生意?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裴錦下個月便滿十一歲了,算是個大姑娘了,有些事她也慢慢懂了。
她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世人都說女子不應拋頭露面,該待在後宅相夫教子。但是,我……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她還不懂為什麼。
但是只要一想見一輩子被關在後宅,一切系在別人身上,便覺得有些恐懼不安。
戚柒都驚訝了,沒想到小姑娘不聲不響的竟已經想了這麼多。
听了這話,她對裴錦又心疼又憐惜,心中更是生起了期待。她養了裴錦這麼久,早已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若真要把妹妹的未來放在一個陌生男人手中,叫她如何能放心?
如今,裴錦願意自己來做主未來人生,她心中欣慰不已。
不過有些事還是需要說清楚。
戚柒道︰「你既然知道這個道理,那也知,若是你真的跟著我學做生意,或許便再也回不了後宅了,婚事上怕是也會受阻。不僅如此,之後的閑言碎語也不會少,小錦,你不怕嗎?」
裴錦重重搖頭道︰「我不怕!」
只要有嫂嫂在,她不畏那一切。她想要如嫂嫂一般,不是做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而是能做家人的依靠。
戚柒抱了抱她,沉聲道︰「好,那之後你便跟在我身邊吧。不過,我還是要給你請一個先生,琴棋書畫這些也學起來,明白嗎?」
「嗯,小錦明白。」
她依戀的偎依在嫂嫂的懷里,聞著嫂嫂身上的馨香,覺得無比安心。
既然下了決定,戚柒便立即行動了起來。
先把武師傅請了回來。這個比較好早,戚柒專門去武館尋模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據說曾上過戰場,但因手臂受了傷,便因傷回了家。
戚柒仔細查過這人的底細,覺得沒有問題,便把人請回了家,隨便還做家里的護院。
武師傅叫牛烈,人如其名,雖然傷了一只手,但整個人看上去依舊讓人忌憚。人高馬大,戚柒特意請了幾個青壯年來測試,沒想到,這牛烈沒幾下便把人全揍趴下了。
戚柒當即滿意的與人簽了契約。
第二天,牛烈便走馬上任了。
這武師傅好請,但裴錦的先生卻不好請。那些先生,一听是教個姑娘,便都拒了。願意來的,戚柒又看不上。
這事兒也急不來,寧缺毋濫。
把家里安頓好之後,戚柒算著日子,差不多便是院試放榜的日子了,約莫著裴靖也該回來了。
戚柒前幾天寄了信給裴靖,告訴了家里搬家的事情。
□□叨著,當天下午,報喜的便來了。
銅鑼聲響徹雲霄,官差騎著馬飛快的跑了過來,邊跑邊喊著︰「報!東陽府雲水縣裴靖裴老爺高中院試第一名!報!東陽府雲水縣裴靖裴老爺高中院試第一名!!!」
第一名,院案首!
裴靖做到了。
喜報的聲音驚了整條巷子,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戚柒很快回過神來,忙把準備好的喜錢給了官差道謝。
待到官差離開了,圍觀的鄰居們便圍了上來,一起朝戚柒道喜。
「哎喲,果然是少年英才啊。恭喜恭喜。」
「以後這便是秀才家了。」
「恭喜恭喜,裴夫人,您家這好日子要來啦!」
就連裴裕也被一群小孩子圍住。
戚柒一一道謝,臉上的笑都快僵了。更讓她無語的是,除了道喜的,竟然還有人直接向她推銷家里閨女的。
「裴夫人,您看我這閨女怎樣?容貌嬌美,性格溫柔賢淑,配秀才老爺不正好?」
戚柒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古代人直接起來也讓人遭不住。
她只能干笑著回︰「這……我可做不了主,還是要二弟同意才行。」
「這長嫂如母,您怎麼就不能做主了?」
戚柒又搪塞了幾句,好不容易把這些人打發走,這才找到機會月兌了身。她長舒了一口氣,仔細把院門給關好了。
「太可怕了!這些人太熱情了!」就連裴裕都撫著自己的小胸脯,心有余悸的道,「嫂嫂,我怎麼覺得二哥成了大肥肉了,好多人都想上來啃一口?」
可不是大肥肉嘛。
裴靖雖還只是秀才,但還差一點才十六歲,又是院案首,是人都知道他前途可期,這不就找到機會就想先把這少年英才拿下來嗎?
戚柒深有同感的點頭道︰「這些事,還是等你二哥回來再說吧。報喜的都來了,看這世間,你二哥說不定明早就能回家了。」
這人啊,就是不經念叨。
□□著,還沒等到第二天,當晚,裴靖竟就回來了。
幾個月不見,裴靖瘦了不少,但是精神卻不錯。哪怕是在備考的日子,裴靖也沒有缺了鍛煉,是以雖然看上去瘦,但其實卻多了不少肌肉。
他對自己如今的狀態很是滿意,想看看那個女人還敢不敢嫌棄他弱!
回程的路上,裴靖時不時地望著窗外,竟是自己也不知的歸心似箭。
賀子賢瞅了他好幾眼,欲言又止的。
裴靖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皺了皺眉,問道︰「賀兄有話便直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麼樣子。
賀子賢這才深吸口氣,露出了一抹笑,從袖兜里拿出了一雙黑色的五指手套,略帶了些羞澀的道︰「裴兄,你看我這手套如何?」
裴靖的目光頓時凜住,聲音驟冷︰「你這是哪來的?」
心里有一個答案,但是他……不願相信。
「是戚姑娘做的。」 賀子賢紅著臉,他沒看見裴靖冷下去的眼神,自顧自說著,「其實這事兒我早就想與你說的,只是想著雙喜臨門。若是榜上有名,這時再說,豈不是更好?」
他抬頭,眼中帶著期待和喜氣,目光亮晶晶的道︰「裴兄,你說我娶了戚姑娘好不好?」
裴靖的心驟然緊縮。
「其實之前我都不敢想這事兒,但沒想到我爹竟然主動提起。他過些日子便能回來了,到時候我就去你家提親。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戚姑娘的,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賀子賢認真的做下承諾,「我知道戚姑娘那般好,你肯定舍不得,但沒關系,以後我們兩家就當親戚走動。我會把你當小舅子看待的!」
誰舍不得那個女人?!
裴靖想如此說,但是心里卻火燒火燎的,也不知是痛還是氣。他的目光定在了那雙手套上。
他認得,這是那個女人的手藝。
喉頭像是堵了東西,他語氣干澀,半晌,才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這手套,是她主動送你的?」
賀子賢羞澀點頭道︰「戚姑娘奇思妙想,手藝精湛,這手套暖和又實用,我喜歡得緊,肯定會好好珍惜的。幸好戚姑娘送了我兩雙,正好換著戴,若不是這天氣熱了,我真舍不得取下呢。」
兩雙!
他都只有一雙,那女人竟送了別的男人的兩雙!
裴靖的心中像著了一把火,燒得他腦子嗡嗡作響。那一刻,也不知他怎麼想的,竟從馬車里出來,直接爬上一匹馬,馬鞭一甩,如箭一般飛了出去。
「誒,裴兄你干什麼跑那麼快?你等等啊!」賀子賢先是一驚,隨即,連忙大喊。
「我有事先回!」
扔下這句話,沒多久,裴靖便不見了蹤影。
八月的陽光熾烈如火,八月的風刮在人的臉上火燒似的疼,裴靖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明明還需要半天的路程,他愣是只花了不到兩個時辰。
到達縣城的新家時,夕陽剛落,天空中只余一抹橘紅,映在那張俊美如畫的臉上,竟是平添了一抹邪氣。
听到敲門聲,戚柒趕忙打開了院門,一眼便對上了熟悉的俊顏。
她微訝︰「二弟,你怎這時回來?」
門外的少年卻沒回她的問題,白皙的臉被陽光曬得通紅,晶瑩的汗珠子順著臉側一滴滴往下落,滿頭灰塵,風塵僕僕,一雙鳳眼猶如利刃,深深地定在她的臉上。
半晌,少年低啞干澀的嗓音才倏地響起︰「你送了賀子賢兩雙手套?」
他一字一頓,仔細听,還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戚柒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愣了愣,才點了頭道︰「是啊,賀公子也太客氣了,送了許多東西到家,禮尚往來,我自然不能失禮了。」
誰知這話一出,裴靖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他咬著牙道︰「你們還互送禮物?!」
這話怎麼听起來怪怪的?戚柒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只覺得現在的裴靖奇怪極了,便道︰「我……這是做錯了嗎?」
裴靖深吸口氣,冷笑一聲道︰「嫂嫂自然沒錯。」
錯的是他,他竟然會以為這女人安分了,沒想到……是他低估了她!
裴靖心里鼓著一股難散的氣,越過戚柒,便徑直朝屋里走了去。
戚柒搞不懂男主這又是在發什麼神經,她現在不想慣他,便也冷淡著說了句︰「二弟若是沒什麼事,我便先去休息了。」
說完,轉身便走了。
裴靖更氣了,莫名還有些委屈。
他為趕路,連飯也顧不上吃,此刻饑腸轆轆,心里又氣又急。這女人,是覺得攀了高枝便不想裝了是吧?
這樣也好,免得他看著生氣!
然而,想是如此想,心里卻到底難受得緊。
裴靖也不知自己在難受個什麼勁兒,從心髒到肚子,都不舒服的很。他只以為是自己餓過了頭,所以不舒服,便尋去了廚房,想找點吃的。
可裴家已用過了飯,冷鍋冷灶的,竟只留了一個干巴巴的冷饅頭。
他找到了一壺酒,就著冷饅頭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咽,臉色也越來越冷。
天色漸漸暗了,裴靖喝完了酒,吃光了冷饅頭,但肚子里還是難受得厲害。
那女人是真不管他了嗎?
她不是愛裝嗎?為什麼……就不能裝一輩子呢?
裴靖越想越氣,腦子里名為理智的那根弦也越來越脆弱,他從廚房出來,搖搖晃晃的朝前走。
他要去找戚柒問清楚!
那女人來信告訴過他家里的布置,那時裴靖看得煩,但卻沒想到還是記在了心里。
他來到那狐狸精的門前,秉承著男人的風度,先敲了敲門。
沒一會兒,門便開了,露出了女子嬌艷的臉。
「二弟,你有事嗎?」聲音悅耳動听。
裴靖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無論何時都惹人得緊。
他喉頭滾動,語氣中帶著不知名的幽怨,眼眶泛著紅,他陰森森的道︰「你這個壞女人,你怎麼不來勾引我?!」
戚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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