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怎麼回答?
裴靖僵了一下, 心中罕見的生了些慌亂, 片刻,才干巴巴的道︰「就提前半個時辰得到消息,所以才來得遲了。」
他撒謊了。
「哎,如果二哥可以早一點知道消息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及時趕回來救我們了!」裴裕嘆氣。
戚柒也跟著點頭。
裴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道︰「……再也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
戚柒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面色似乎也有些不對,以為裴靖是在自責, 便安慰道︰「沒事的二弟, 也好在你來了,不然我們還不知道怎麼月兌身呢。你也別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是嗎?
可明明, 他能做得更好的。
是他的自負, 讓他的家人陷入了險境。
而事到如今,他甚至還對他們撒了謊,一瞬間, 心像是被泡進了熱水里, 燙的滾疼。
等到戚柒和裴裕離開, 屋里只剩下他一人時,裴靖才又發現自己的背上竟生了一層冷汗。
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 在怕什麼?
他只是陡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家里的這幾個知道。想到此,裴靖便決定明日就去找賀子賢, 讓他管緊自己的嘴巴!
******
縣試放榜那日,戚柒和裴靖帶著兩小孩兒都去了縣城。
這種重要的時刻,當然要全家都整整齊齊的。戚柒和兩個孩子都有些緊張,反倒是當事人裴靖一臉淡定。
他們在火鍋店二樓單獨開了一個包廂,賀子賢也來了。
此刻賀少爺正在包廂里來回的走,嘴里念念叨叨的,戚柒仔細一听,發現這貨念的是——
老天保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音菩薩……
反正諸天神佛都被他念了個遍。
這才是考生應有的狀態啊。
反觀裴靖,正坐在桌邊,悠閑地喝著茶。
戚柒忍不住問︰「二弟,你不緊張嗎?」就連裴裕裴錦都在跟著賀子賢一起求神拜佛了。
裴靖面色淡然的道︰「緊張有什麼用?如今已成定局,該做的我都做了,我只需要等著結果便成。」
若是求神拜佛有用,那他的父母、大哥,便不會死了。
這人世間也不會有如此多的不公和慘劇。
他不信神佛,他只信自己。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有些想法是控制不了的。也正是因此,戚柒反而更加高看裴靖一眼。
這能做男主的人,的確與常人是不同的。
光是這份淡定從容的大將之風,便是尋常人比不了的。
縣試沒有報喜的,賀子賢派了他的書童去看榜。正在眾人等得心焦的時候,包廂的門終于被推開了。
書童還沒站定,便欣喜若狂的大吼道︰「中了,中了!」
「少爺和裴少爺都中了!」
賀子賢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一跳,忙追問道︰「名次多少?!」
書童喘口氣,灌了一大杯水回道︰「少爺排在第七名,裴少爺……裴少爺乃是榜首!」
「第七名,第七名!」賀子賢不可置信的念叨了幾遍,這才大笑出聲,「哈哈哈,我竟然考了第七名!」
笑著笑著,他竟哭了出來。
然後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目光下,朝裴靖撲了過去就是一個熊抱!
「裴兄,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你了!」他邊說,邊哭,眼淚都蹭到了裴靖的衣衫上。
裴靖臉色都青了︰「你先放手!」
賀子賢模了模眼楮,放開了裴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他臉紅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就是太激動了!」
雖然這次考試時,他便有預感自己能中。
但真的得到自己預期中的結果時,那種欣喜還是讓他無法自持。他考了那麼多次,總算是過了!
他真的特別感謝裴靖,若是沒有裴靖給他特訓,他可能還中不了。
他的書童也跟著他抹著淚,哽咽道︰「少爺實在太不容易了!」
圍觀了全程的戚柒︰「……」
她以前上學讀到範進中舉時,還覺得夸張,可如今一看,原來很貼近現實了。
賀子賢平日看上去也是冷靜穩重的人,然而只過了第一場縣試,便已經激動到掉眼淚,足以可見這科舉考試有多難。
而這條登天梯上,裴靖已經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戚柒不由有些唏噓。
倒是裴裕被賀子賢嚇了一跳,小家伙模著胸口發自內心的感嘆道︰「科舉真的太可怕了,賀哥哥都瘋啦!」
賀子賢一听,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模了模裴裕的頭,意氣風發的道︰「今天你們誰都別和我搶,我請客!」
大家高高興興去吃了一頓,這才各回各家。
裴靖全程都很淡定,全然看不出剛得了縣案首,戚柒忍不住夸道︰「二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嫂嫂佩服你。」
小裴裕跟著點頭︰「可不是,賀哥哥都喜極而泣了,二哥還木著一張臉,厲害!」
裴靖淡淡嗯了一聲。
可誰也不知道,回到家,躺在了床上。
屋里只有裴靖一人時。
他對著黑暗,唇角終是高高翹了起來,鳳眼彎成了一道月牙,那是一個毫無顧忌的大笑。
******
縣試放榜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全縣。
何家這頭,何雲蔓待在房里,兩手攪緊,似是等得心急。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小丫鬟跑進來道︰「小姐,出了出了,裴公子得了縣案首!」
裴公子得了第一,小姐該是很高興吧。
然而,何雲蔓的臉色卻是一變,高聲道︰「縣案首?!沒看錯嗎?」
小丫鬟愣了一下,忙回道︰「沒有,確認了好幾次呢,裴公子的名字掛在第一位。對了,表少爺也中了,是第七名呢!」
「表哥也中了?」
何雲蔓臉色微微有些泛白。
怎麼會這樣?
她清楚的記得上一世,裴靖只堪堪掉在了尾巴上,而縣案首……是她的那位前夫!
至于賀子賢,根本榜上無名。
雖然裴靖得到了更好的名次,但是何雲蔓心中卻是茫然驚惶壓過了欣喜。她唯一能仰仗的便是她上一世的記憶,可如今,變化的如此之多,她的記憶還能起作用嗎?
何雲蔓慌了。
這時,溫氏走了進來,見何雲蔓正出神,便道︰「你這是得到消息了?」
何雲蔓回過神來,起身行禮︰「娘,您怎麼來了?」
溫氏心情不錯,笑道︰「我這不是得到好消息,所以特地來告訴你嗎?沒想到,你倒是提前知道了。」
溫氏握住何雲蔓的手道︰「曼兒的眼光不錯,這裴靖確實有些潛力。我已讓你爹去與他說了,若是他同意,你便也能如願了。」
何雲蔓听到這話,便顧不了心中的疑惑,忙問道︰「娘,你讓爹怎麼說的?」
溫氏道︰「曼兒,你要知道,你是我與你爹唯一的孩子,是我們的掌中寶。我們是不想你未來受苦的,裴靖這人不錯,但是他家拖累太多,若是他願意入贅,這門婚事我便應了。」
入贅?!
以裴靖的驕傲怎會同意?
何雲蔓頓時慌了,氣道︰「娘,你怎麼可以提如此過分的要求?讓一個男人入贅,裴師兄那麼驕傲,這對他來說是恥辱啊。」
溫氏臉色冷了下來道︰「你這是在怨我?」
何雲蔓意識到自己太急,忙道︰「女兒沒有,只是娘你這個要求實在是過分了。」
溫氏卻不在意道︰「若是他真心愛你,自然不會顧忌這些。若不是,那曼兒也不必再想著他了。」
何雲蔓還要再說,溫氏卻模了模眼楮道︰「我和你爹就你一個孩子,你若是嫁了出去,是要讓我和你爹孤苦無依嗎?」
來了,又來了。
上一世也是如此,她娘也用這個理由把她硬生生的留在了家里,拒絕了裴靖的提親。說是舍不得她,疼她,但其實為的不過是讓她生一個男孩兒,給何家傳宗接代!
說什麼嫌棄裴靖的出身,怕是上一世也是裴靖拒絕了入贅這不合理的要求。
她那時也說不上多喜歡裴靖。
只是裴靖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到底在她心上留了痕跡。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只能壓下那絲淺淡的好感,遂了母親的願,嫁了別人。
可是後來呢?
她得到了什麼?得到的只有無邊無際的冷落和孤寂。
上一世,她的前夫李子聞是這一科的縣案首,接下來的府試和院試,也依舊穩居榜首,最後獲得了小三元的稱號。
乃是雲水縣人人夸贊的人中龍鳳。
她那前夫什麼都好,只家道中落,但祖上也是耕讀人家。她前夫家境雖一般,但子嗣卻很是興旺。李子聞在家中排行第三,上頭還有兩個哥哥,下面還有兩個弟弟。
也是因此,她娘便動了心思。
最後為了李子聞的名聲,雖並未入贅何家,但卻同意將過繼一個兒子給何家。
婚後,兩人也過了一段蜜里調油的日子。
然而,很快,李子聞中了舉,便慢慢原形畢露。以她兩年未有孕為由,竟要納他的表妹為貴妾。
那時,何雲蔓痛苦無比。她娘親勸她忍,說她本就理虧,只要好好調理身子誕下兒子,她正室的位置自然不會動搖。
然而,那妾室入門之後,李子聞幾乎不再踏進她的屋子。
也是直到那時,何雲蔓才知道原來那李子聞與表妹情投意合,早便定情。
只是因為家境情況,才會娶了她,不過是為了有她娘家扶持。
她恨過、怨過,但那又如何呢?她已經進了李家的門,她娘是決計不會同意她和離的。
何雲蔓便只能安慰自己,等她生下兒子,便帶著兒子過活。
但人心有多惡毒,她是後來才知道。
她一直無孕,原來不是她以為的緣分未到,而是因為早便被人下了絕育藥。
她一輩子都無法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恨透了李家人,她甚至恨她的母親。若不是她一意孤行,一心只想為何家傳宗接代,不顧她的幸福,她又何至于淪落至此?
若不是……若不是裴靖出現救下了她,她怕是早就被李家磋磨死了。但是,她明明能做裴靖的妻,做堂堂正正的裴夫人的,最後卻只能屈居人下,這讓她如何能甘心?!
好在,上天憐憫,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至于她母親?
她上輩子便已經明白,她是無法說服她娘的,在她娘的心中,沒有兒子已經成了她一輩子的心魔。
哪怕父親不介意,但是她娘自己卻不相信。
說是愛她這個唯一的女兒,但何嘗又不恨呢?畢竟若不是生她傷了身子,怎麼會生不出兒子呢?
何雲蔓的心中生起嘲諷的冷笑。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任她母親擺布!
只是這一世變故太多,得到縣案首的竟是裴靖,這讓何雲蔓的心中陡然生起了一絲不安。
她無法再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麼!
為了以防她母親再私自訂下她的婚事,第一步,她便要讓李子聞露出真面目。
李子聞不是口口聲聲說他與那個賤妾是真愛嗎?
既然如此,這一世,她便送他們一程,讓他們早早雙宿雙飛吧。
至于裴靖,或許她應該從父親這邊入手。
******
裴靖得了縣試榜首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巷子村。縣試榜首,若無意外,必能在院試榜上有名。
也就是說,裴靖現在已經是準秀才了。
消息傳出去沒多久,裴家便迎來了好幾波客人。村里人都熱情,雖不是自家兒郎有如此成就,但同是一個村子,裴靖有了出息,以後也能回哺村里的。
巷子村便是裴靖的大本營,而裴靖發達了,以後便是巷子村的靠山。
這是全村的大喜事。
村長建議擺個酒慶祝一下,裴靖卻以後面還有幾場考試為由,先拒了。畢竟不過是縣試,如果此時便大張旗鼓,未免有些輕狂。
戚柒也道︰「不錯,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院試過後,那必是要擺一次的。」
這話,裴靖沒有反駁。
縣試出了好成績,按理,是需要去向老師報喜的。
只是,裴靖心中想著老師提的婚事,心中猶豫不決。是夜,他躺在床上,一直思索著這件事,卻一直無法做下決定。
何舉人對他恩重如山,何師妹才色兼備,性情溫柔,這樁婚事無論怎麼看都是他佔了便宜。
但是……
裴靖的心中卻莫名有點空落。
是夜,裴靖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夜,他再次做夢了。或許是日有若思、夜有若夢,這一次他夢到了何雲蔓。
在夢里,老師也對他提了這婚事。
那時,裴靖思慮良久,同意了這門婚事,便上門提親。但是師母卻突然提出要他入贅,那時裴家只剩下他與裴裕兩人,裴裕還那麼小,裴家還需要他來撐,裴靖自然不同意。
這門婚事便這麼算了。
後來,何雲蔓嫁給了雲水縣的小三元李子聞。人人都說這是一樁好姻緣,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然而,在夢里,沒多久,那李子聞便納了妾。
不用想,有了新人,何雲蔓的日子便不好過了起來。
那時,夢中的他也中了舉,听到這些傳言,雖然覺得師妹可能會不開心。但是世間男子納妾的太多,師妹作為正妻,只要穩住自己地位,應是沒什麼問題。
直到後來,他中了進士,回鄉祭祖,才知道老師和師母病逝,師妹臥病在床,即將不久于人世……
夢境到此戛然而止。
裴靖猛地睜開了眼楮。
他做了這麼多次的夢,也發現了一些規律,夢里的時間線是以他高中為截點。
高中之後,又發生了何事,他卻不知道了。
聯想到何雲蔓之前奇怪的舉動,裴靖幾乎可以確定何雲蔓應該也知道未來之事了。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若是如此,那這婚事便不合適了。
想到此,他的心中竟松了口氣。
既然知道了師妹慘烈的未來,哪怕是報老師的恩情,他也不會眼睜睜的看何雲蔓入了火坑的。
他想到李家人,臉色冰冷。
忘恩負義、薄情寡義,他這一生,最恨的便是這類人!更何況這李家人竟還害了對他有恩的老師!
翌日一早,裴靖便早早去了何家。
何舉人看他的目光越發溫和,叮囑道︰「多余的話我便不說了,這些日子你也別忘記溫書,接下來可還有府試和院試。縣案首不過是個起點,若是拿到小三元,那才是真的風光!」
說到這兒,何舉人眼中帶笑。
他教了多年的書,雖出了秀才,甚至也有舉人,但是可還從未有過小三元。
若是裴靖真中了小三元……
一想到這,何舉人面上的笑意便越發濃厚了。到時候,他倒是可以與老友吹噓一二了。
他這一生雖無子承業,但是能教出一個優秀的學生。
也足矣。
裴靖溫聲回道︰「靖明白,多謝老師的教誨。」
何舉人模了模胡須道︰「我說的那事,你可考慮的如何了?」
「多謝老師厚愛。」裴靖面色嚴肅,垂首道,「但是靖舉業未成,家還有弟妹需要照顧,師妹若嫁于我會受太多委屈。而且,靖也只把師妹當妹妹看待,不敢有非分之想。」
自己的女兒不愁嫁。
何舉人雖覺得可惜,但也沒繼續說,只是道︰「你既然這般想,那便算了,強扭的瓜不甜,我也不亂點鴛鴦譜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又道︰「你是個有前途的,老夫也不知還能活多久。老夫只有曼兒一個孩子,若是我走了,你若有心,便幫我看顧著點她吧。」
裴靖想到夢里老師病逝,心中酸楚難言。
生老病死,他做不了主。但是他會盡自己所能護住老師在意的人,也換老師對他的恩情。
兩人又說了一些關于府試院試的事情,裴靖便告辭歸家了。
待他一走,何雲蔓便找了過來,見只有父親,便問︰「爹,裴師兄走了?」
何舉人點頭問︰「曼兒來這兒有何事?」
何雲蔓頓了一下,突然道︰「爹,您是不是向裴師兄提了我與他的婚事?」
何舉人皺了皺眉道︰「這事兒你怎麼知道的?」
「這是女兒的終生大事,女兒自然要知。」何雲蔓抱著何舉人的手臂撒嬌道,「爹,你怎麼給裴師兄說的?」
「……這事兒你就別提了,不成。」何舉人回道。
何雲蔓面色微微一變,忙問道︰「為什麼?是不是因為你說得入贅一事?」
何舉人搖頭︰「這事兒你就別問了。」
何雲蔓還想再問,何舉人卻道︰「行了,你女兒家的這麼著急自己的婚事,是想早點嫁出去嗎?女大不中留哎!」
何雲蔓卻咬唇道︰「若是其他人,我自是不在意。但是裴師兄,女兒……做不到不在意。」
何舉人一听這話,便懂了。
何雲蔓用哀求的目光望著他,道︰「爹,女兒這輩子只想嫁給裴師兄,您幫幫女兒吧。」
她終究只是個閨閣女子,指望不了母親,唯一能求的便只有一心疼她的父親了。
放在手心里疼愛的寶貝女兒第一次如此求他,何舉人遲疑了。
******
終于放下一樁心事,裴靖的心情不錯。
回到家,也不知的,他竟把這事告訴了戚柒,還問她︰「嫂嫂覺得這婚事如何?」
他也不知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也沒說這婚事他已經拒了。
但……他就是想知道這女人知道他若要娶妻,到底會有什麼反應?
就連裴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那一雙幽深的眸子緊緊的鎖在那女人的臉上,像是透著緊張。
戚柒先是一愣,隨即,便高興地笑道︰「這是大好事啊!」裴靖若是現在便能娶了白月光,那之後便不用遭受那些相思之苦了。只是若是如此,那公主怕是不會下嫁了。
但這也挺好,免得禍害了別人。
她笑著,露出兩個小甜窩,真心實意的道︰「依我看,這婚事非常好!何姑娘人美心善還有才華,又是二弟老師的女兒,你若是娶了她,便是娶了賢妻入門,必能幸福一生。」
「嫂嫂支持你!」
裴靖的臉色倏地冷淡了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戚柒,一字一頓的問︰「嫂嫂真這般想?」
「自然。」戚柒毫不猶豫。
裴靖猛地站了起來,看也沒再看她,轉身就走了。
戚柒︰「?」
這……她是又說錯什麼了嗎?這男主怎麼像是生氣了?戚柒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只能嘟囔了一句︰「男人心海底針,嘖!」
直到回到房間,裴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反正听到那女人使勁兒夸何雲蔓,又說這婚事好,他心里便生了一股氣。
裴靖自己都不知道在氣什麼,反正他就是不想听她說那些話。
他沉思了許久,勉強找出了一個理由——
肯定是那個女人太能裝了,他討厭她心里明明在意的要死,嘴上卻說著不介意的樣子!
哼,明明想要引誘他,把他據為己有,還昧著心夸別的女人。
呵,果然是最會裝模作樣的狐狸精。
裴靖腦中靈光一閃,莫不是……那個女人在欲擒故縱?
肯定如此!
這樣一想通,裴靖心中的氣奇跡般的散了。
正這般想著,門便被敲響了。
「二弟,我可以進來嗎?」嬌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裴靖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翹了翹。
果然來了。
他輕咳一聲道︰「進來吧。」
他坐在書桌前,拿著一本書,正仔細看著,那模樣認真無比。
戚柒不疑有他,笑道︰「也沒什麼事,前幾天有事耽擱了,我都忘了給你炖藥膳。這不,今天想起來,我特意炖了。這藥膳可不能斷,大夫說了要連著喝幾個月才能有成效的。」
裴靖的臉色頓時便黑了。
她不提,他都忘了,這害得他洗了好幾次冷水的藥膳。
這女人到底是從哪里覺得他不行的?
裴靖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問︰「嫂嫂覺得我很弱嗎?」戚柒自是沒想到裴靖指的是某方面,還以為他單純的在問力氣。
她瞅了瞅他雖然挺高,但尚有些瘦弱的身板,委婉地道︰「二弟平時確實需要多鍛煉了。」
裴靖︰「……」
翌日一早,裴裕剛起床出了門,便看到了正氣喘吁吁的跑進了院子里的裴靖。
明明還是初春,卻滿頭是汗,身上帶著陣陣寒氣,一看便知在外面待了不知道多久。
裴裕睜著大眼楮問道︰「二哥,你在干什麼?」
「鍛煉!」
扔下這兩個字,裴靖喝了一口水,便又跑了出去。
裴裕模著後腦勺,一臉不解,站在原地喃喃自語︰「可……你是書生啊,有必要這麼拼嗎?」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晚山茶、臨江絮、瑾虞公公、露掰掰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笑清荷、森之語、西門老大爺 10瓶;瑾虞公公、糊涂圖 2瓶;安娜、37120814、妖夭夭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