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亞當提出讓阿諾德假扮羅森去相親時,我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拒絕。
而是感慨這麼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唯恐天下不亂的法子果然只有亞當才想的出了。
但是。
「可以!無所謂!不……應該說務必請阿諾德殿下待我去相親!!」
「……羅森你先冷靜點。」我雙手抵在胸前努力的和目光狂熱的他拉開距離, 「你要明白。如果讓阿諾德代你去的話就不是相親不相親的問題了。」
「而是以後你還能不能結婚的問題啊。」
光是想象阿諾德這個鋼鐵耿直木魚boy去相親的景象我就美的無法呼吸。羅森的名氣一定會臭的。他一定會成為家庭主婦們嘴里那個人模狗樣的直男癌的。
「沒關系!我不結婚了!」
我嘴角抽搐的看著面前女圭女圭臉的少年毫不在意的吼道。雖然過去了兩年, 但他的性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忠犬又熱血,「我願意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聖恩露斯國!」
那就快點去結婚給聖恩露斯增加人口啊。「說實話我很好奇……為什麼你就不試著接受人家看看呢?」
「……會說出這種話。看來殿下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啊。」
原本還一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熱血忠犬•羅森突然臉色煞白, 聲音顫抖, 「那是游蕩在地獄,披著人皮的惡魔啊。殿下你不要因為自己身邊有一群美男子圍著就覺得這個世界所有的人的顏值都在線啊。」
不知為何膝蓋突然很疼的我躊躇了一下, 被一旁的阿諾德及時拉住了。
坐在對面的亞當看著我們「嘖」了一聲,語氣涼涼,「所以怎麼說。要幫你可憐的信徒一把嗎?」
「……我覺得啊。」經過短暫的深思熟慮後我說道, 「還是不要做的太絕了——」
「不!沒關系!請務必!」
上一秒還如腌菜的咸魚一般的羅森立馬精神抖擻的對我喊道,「請務必讓我成為相親界的黑暗傳說!比起結婚我更願意和魔導過一輩子!真的!」
……所以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啊!而且你的中二病還沒好嗎!
「嘛。羅森小兄弟還年輕。」亞當面無表情的拍了拍羅森的背, 「等玩夠了。再找個老實人娶了不就好了。」
不要擅自把別人的未來設定成人渣啊!
「為了年輕人的一點小自由。老一輩犧牲一下也無所謂啦。」無視了我漆黑一片的臉。坐在長椅上的亞當對阿諾德抬了抬下巴,「是不是呀。奔五的冰系少年。」
「諷刺我是沒有意義的,亞當神父。」水藍色頭發的十六歲少•年冷漠的回應道,「論起年齡您可以甩我兩輪。而且至少在外貌上,我比你年輕。」
清冷的聲音毫無起伏, 回蕩在空蕩的教堂上空。
亞當當場就眯起了眼。而我則是一臉驚訝的看著表情平靜的阿諾德。
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毒舌了?!
……
最終。出乎我意料的, 事情向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了。
兩座面癱在惡毒又激烈的互相挖苦之後達成了微妙的共識。那就是阿諾德假扮羅森。亞當假扮成羅森的哥哥。兩個人一起去相親。
原本阿諾德去相親就已經是地獄級別了。再加上一個亞當——
我的表情當場就扭曲了。
這是命運的捉弄嗎。為什麼偏是「變態組」中最不討女人喜歡的兩個熱衷此事。如果換成亞瑟和艾斯這兩個天生的牛郎該有多好???
到時候別說是相親界的黑暗傳說了。就算是相親界的光明神話也不是問題。
然而比起我的吐槽和擔憂。最終受害者羅森顯得異常興奮。甚至已經神神叨叨的在幻想之後沒有相親的日子該如何揮霍了。
……事到如今。大概也只能上了吧?
在安慰了自己「相親是不會找到真愛的」後我加入了相親二人組。化身為了羅森的妹妹。力求將對方少女的內心創傷降至最小化。
相親地點是聖恩露斯有名的花園餐廳。環境優雅清幽, 整個坐落在花園之中。
玉石般溫潤的石子點綴在精心規劃過花園中形成了路, 路的分支上架著一張張白色的桌子。桌上的餐品在花籃樣的吊燈燈光下顯得精致又美味,雖然吃不飽,但對于化著淡妝穿著高腰裙的女子而言正正好好。
值得一提的是,每個座位間還貼心的設置了隔音的魔導結界。咳咳。
既不是一道鹽拌黃瓜擺個盤就能賣上天價的奢華餐廳, 也不是說不上名號第一感覺就髒亂差的奇葩餐館。對方選擇這個小資的花園餐廳給我的第一印象就非常的好。
一不小心就帶入羅森家長心理的我探頭探腦的環望著四周,尋找著相親對象的身影。而我身邊的「羅森」淡漠著一張俊臉坐得筆挺始終望著前方,至于他身邊從垃圾桶撿來的「哥哥」則是面無表情的像小屁孩一樣的玩著餐具。
……這真的是毫無家教啊!
我嘴角抽搐的伸出手,猛地拍向亞當調皮搗蛋的爪子。卻被他拿著餐具輕松躲過。
然後他對我露出了就像是叛逆期的兒子對母親那般的輕蔑笑容。
我的臉刷的就黑了。
然而就當我準備猛地站起身對著亞當那張面癱臉就是一拳的時候,對面傳來了女人溫婉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羅森先生……和他的家人嗎?」
來了!!!
大腦中猛地警鈴大作。我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亞當,轉而看向對面的女人。
微微內扣的棕色直長發,干淨漂亮的白色連衣裙。以及在化著精致淡妝的臉上微揚的溫婉笑容。
從氣質上堪稱滿分。一看就是顧家的大家閨秀類型。
「是的。」出乎我意料的,阿諾德先開口了。他單手偏了偏亞當,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哥哥。」
氣質溫婉的女人對著亞當有禮的點頭示意。在阿諾德介紹時輕輕拉開椅子,挽著裙擺坐下。而這時阿諾德的手也正好擺了過來,「這位是伽——」
「伽德莉!!」
我猛地將聲音拔高八個度強勢蓋過阿諾德的聲音。大家閨秀顯然被我這破竹般的氣勢嚇到了,微睜著棕色的眼楮,愣愣的看著我。
「不、不好意思。」
我訕訕的笑著,臉上害羞的紅暈恰到好處,「羅森哥哥一直叫錯我的名字。都害我條件反射了。」
「……是這樣啊。」
女人後知後覺的喃喃道。隨即很快整理好了表情,得體又禮貌的說道,「我叫依蓮。很高興認識你們。」
見形勢好轉,我露出了笑容,「我也——」
「我們可一點不高興啊。」
毫無起伏的男性低音如寒風過境,吹僵了我和依蓮的笑臉。而罪魁禍首還恬不知恥的繼續說道,「原本以為住在聖恩露斯城的會是什麼大小姐。」
癱靠在椅背上的亞當語氣輕蔑。然而就算這樣,穿著神父袍的他還是那麼神聖聖潔,「結果是個這麼窮酸的小姑娘家嗎。」
「……」
依蓮低著頭,沒有說話。
「喂。啤酒。」就在我下意識的準備開口圓場時亞當又說話了,「我們來這的目的是解決這個糾纏不止的女人。你套什麼近乎呢。」
……你不提我還差點忘了。
「是、是啊。」
人生第一次扮演惡角的我竟少有的有些緊張,「依蓮小姐不瞞你說我們家可是很窮的。全家都希望羅森能傍上個富婆走上小康。」
一旁的「羅森」看著我沒有說話。
不知道為何。我在他冰色的眼眸里看見了「富婆不就是你嗎」這樣的吐槽。
「……羅森哥哥你快說兩句啊!」
我嘴角猛烈的抽動著,暗地里偷偷踢了踢阿諾德的小腿。
「嗯。的確是這樣的。」
冰山木魚阿諾德終于舍得看向依蓮了。雖然那目光和看著一棵白菜沒什麼區別。「我很窮。」
在發現阿諾德說完這三個字還準備繼續說下去時我毫不猶豫的捂住了他的嘴。
這三個字已經足夠深意了。接下來例如「每天實驗都要消耗上千顆高級魔核」的話就不用說了。
「就是這樣。」不知道為何對極品家人莫名熟練的亞當接應道,「所以在聖恩露斯城沒有兩三套房就不要妄想嫁進來了。」
不愧是亞當。字里行間內都透露著窮酸渣男窩囊廢的氣息。
高手。高手。
既然亞當如此牛逼我也不為難自己開口了,轉而正襟危坐著,小心的觀察著依蓮。既然看不見她的表情,那就只能從她的衣著外在方面入手了。
棕色的長直發柔順有光澤,一看就是經常保養的。而她穿著的那件白色連衣裙看似普通,實則做工相當精細,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即使被她這麼坐著,也沒有折痕。
這樣的衣服我也有。自然知道它價格不菲。雖然比起那人送的還是差了很多,但能購買的起這樣的一件衣服的家庭只有兩種可能。
「……房子的話。不是問題。」
文文靜靜的少女喃喃道,「我們家在聖恩露斯城有三處房產還有一套別墅。」
我和亞當同時愣住了。然而仿佛為了予我們以痛擊般的,依蓮猛地抬起了頭。
「所以完全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哦!羅森先生!」
上一秒還端莊溫柔的依蓮小姐猛地雙手捧臉,對著瞳孔緊縮的亞當,神情驚悚的我,以及依舊面無表情的阿諾德,露出了痴迷又陶醉的表情。
「真是可憐的一家人啊。被貧窮所困擾。每天過著饑不果月復的日子……很痛苦吧。」
「沒關系哦!我會拯救你們的~」
「無論是三兄妹還是三十兄妹我都會任勞任怨的照顧的。」
縴細的十指順著臉頰滑過,我驚悚的看著依蓮對著我,不,我們,露出了標準病嬌般的笑容。
「啊……~我感受到了呢。」
溫潤的指尖點在胸膛。依蓮對我們輕聲溫柔的說道。
「在這里的。慢慢的愛意~」
……恍惚間。我似乎听見了亞當感慨了一句什麼。
似乎是——
不愧是伽德莉切。遇上的人都是徹徹底底的變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