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 不管祁柚如何勸說,老太太就是一心要出門找孫子。一家人拿她沒有辦法,只好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祁柚替女乃女乃穿戴好外套, 準備領她出門。
走到院門口, 老太太又鬧情緒了, 嫌棄黑色的商務車不好看,非得要坐祁柚的紅色轎跑。抱著轎跑的車門耍起了無賴, 「我要坐這車, 這車漂亮。」
老太太還挺挑剔,可紅色轎跑只能坐下兩人, 若讓司機開,祁柚就只有呆後備箱的份。
再三思量下,她決定自己開車帶老太太去公司, 讓司機開車在後頭護送。
老太太上了車, 看見自己的小寶貝賓利站在院里用無辜的眼神望著她。
自賓利來到家里,老太太特別喜歡它, 走到哪兒都要帶著。
她又開門下車,要把賓利也給抱上去, 「賓利也去找小琰, 賓利也想小琰了。」
「……」
祁柚只得讓周姨拿來賓利的牽引繩, 將它也一起帶上車。幸而賓利很乖, 一上車就自己乖乖縮在角落, 不吵也不鬧。
祁柚給老太太系好了安全帶,轉動方向盤, 轎跑緩緩駛出別墅, 匯入都市的車水馬龍。
晚高峰時分, 道路擁堵,喬氏大廈又在最繁華的cbd,車子一進入市區,幾乎堵得沒法動。
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才開到市區附近,老太太看見路邊的小吃店直吞口水,吵著肚子餓了。
「柚柚,我想吃那個。」
祁柚本打算勸她不買,可現在正值飯點,飛機餐也不合口味,想著喬椹琰一定也還沒吃飯,心頭微動。
要不就打包一份給他帶過去?
過了紅綠燈,她把車停在路邊,透過後視鏡看見身後的黑色商務車被沒素質的小車插了隊,非常倒霉地又得再等一個紅燈。
她松了安全帶,對老太太說︰「女乃女乃,我給您下去買好吃的,但您得答應我老老實實呆在車上,不能亂走好不好?」
老太太非常乖巧地點頭,還催促她快點去,再晚就被別人買走了。
祁柚給身後的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了路口就停車,幫她盯著點車里。
小吃店在附近小有名氣,排隊的人特別多,還有外賣員跟著蹲單,祁柚等了十幾分鐘,才等到服務員的接待。
點完單又在一旁等了幾分鐘,服務員才將打包好的小吃送到她手上。按照女乃女乃和喬椹琰的口味,不要香菜不要辣。
她提著小吃回到車上,「女乃女乃,我給你買回來了。」
回應她的是寂靜無聲,此時車里空無一人,連賓利都不知去向,哪里還見女乃女乃的蹤影。
祁柚心猛地一沉,將小吃扔在車上,急急去拍身後商務車的司機的窗戶。
「老太太去哪了?你看見了嗎?」
司機︰「沒啊,我一直都在這盯著。」
「你一直盯著怎麼沒看見老太太下車?」祁柚著急地向周圍張望,尋找老太太的蹤影。
司機見瞞不住了,這才吞吞吐吐地回到︰「對不起夫人,我剛才沒忍住,去買了包煙。」
「……」
祁柚氣到幾近昏厥,可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多說無益,她拉開司機的車門,「愣著干什麼!找人啊!」
喬老太太患有阿茲海默綜合癥,不認路也不記事,一旦走丟可不是開玩笑的。
祁柚揪著心在周圍尋找她的蹤跡,也向路人和附近的商鋪打听有沒有人看見她,可周圍一帶她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愣是沒有她的下落。
是她帶女乃女乃出來的,卻把女乃女乃弄丟了。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祁柚坐在路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絕望之下,她給喬椹琰打去了電話︰「喂,喬椹琰,女乃女乃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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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趕來的邁巴赫急剎在馬路邊,祁柚看見喬椹琰從車里出來,頹然從路邊長椅上站起,抹了抹眼角,向他說明情況。
喬椹琰面沉如水,心口被躁郁堵滿。望著路上的車水馬龍,一陣不安地情緒急急往上涌。
對于患有阿茲海默癥的老人而言,走丟並不是小事,況且喬老太太的身份特殊,若是有人心生歹念勒索或是綁架,後果不堪設想。
他讓路超立刻報警,自己帶著手下的人在周圍繼續尋找女乃女乃的下落。
城市被夜幕籠罩,大街小巷亮起昏黃的路燈,道路上車也在減少。可將周邊大小大小的街道尋了個遍,依舊沒有女乃女乃的半點蹤跡,有店家說好像看見有這麼一個老人路過,旁邊跟著一條邊牧犬,但具體去了哪個方向,沒人留意。
來回尋找了兩個小時,依然沒有線索,祁柚跟著喬椹琰來到警察局,在公安的幫助下調取了附近一些道路的監控。
畫面顯示,下午五點二十分,祁柚將跑車沿著路邊停下,隨後便下車打了個電話,朝小吃店的方向走。
五點二十二,黑色商務車駛過十字路停在了轎跑附近,司機熄火下車,在轎跑車旁邊站了一會兒便走向了最近的一家便利超市。
就在此時,一群踩著滑板車、手握棉花糖的小朋友經過吸引了老太太的視線,她探出窗戶看了看,猶豫片刻推開車門跟了上去。
車上的賓利見老太太下了車,也跟著從車窗躍了出來,緊隨在老太太身後,不時咬幾下她的褲腳,想讓給她回去的樣子。
市區的路況復雜,最後一幕畫面顯示,老太太跟在孩子們身後拐了一片胡同,便沒了線索。
公安局出動民警幫忙找人,喬氏也派出了自己的安保力量,在附近進行地毯式搜索。
夜里,遠在別墅的喬宗明見一家人遲遲不回家分別給喬椹琰和祁柚打了好幾個電話。
盡管喬椹琰有意瞞下爺爺,可事情鬧得有些大,老太太失蹤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喬宗明的耳朵里。
老爺子當即急得犯了高血壓,捂著心口頭暈眼花,可他說什麼也不肯先去醫院,忍著不適讓司機帶自己來派出所等消息。
「你明知道女乃女乃她不記事!你怎麼能把她一個人留在車上呢呢?真出了什麼事,你讓我這個老頭子怎麼辦!」一時心急,老爺子對祁柚發了脾氣。
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凝肅,祁柚強忍住淚水,低頭哽咽︰「對不起爺爺,是我太不小心了,對不起……」
喬椹琰眉頭緊蹙,拉了拉祁柚的胳膊將她擋在身後,他沉了口氣,將喬宗明扶到一邊坐下,「爺爺,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女乃女乃。」
喬宗明何嘗不明白這道理,只是老伴這病一直是他的心結,如今出了這事,他也慌了神才遷怒于祁柚。冷靜後也就想明白,這件事的責任也不全在她一人。
喬椹琰安撫好爺爺,讓他在警局等消息,有任何情況和他們聯系,自己則親自開車帶著祁柚繼續出去找人。
時間在漫長的尋找中變得格外煎熬,喬椹琰開著車,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他沒看號碼,直接按了擴音。
「喂您好,我是朝湖區派出所的民警,請問是戴秋華老人的家屬嗎?」
喬椹琰和祁柚對視一眼。
祁柚搶著接話︰「是,戴秋華是我們女乃女乃,她今天走丟了,請問您知道她的下落嗎?」
「她現在就在我們府河路警務亭,你們趕快過接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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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河路警務亭離喬太太失蹤的地方有著很長一段距離,無法想象老太太一個人是怎麼走到這來的。
祁柚和喬椹琰趕到的時候,喬老太太正坐在警務亭里打瞌睡,賓客睜圓眼楮,目光警惕地守在她腳邊,見主人來了,才搖著尾巴一個勁兒地直叫。
喬椹琰拍拍老太太的肩膀把她喚醒,老太太見孫子立刻板起了臉,還拿巴掌直打他胳膊,「小琰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听話,女乃女乃叫了你半天也不理人!讓你放學早點回家,你看女乃女乃找了你這麼久!飯都沒有吃!」
原來老太太是把路過的小男孩當做自己孫子小的時候,跟著人家走了一路,最後小男孩被媽媽帶走,老太太回頭才發現自己迷了路。
後來調取府河路一帶的監控,老太太從八點左右便一直徘徊在某個廣場附近。賓利一直跟在她的身邊,不準任何人靠近,也不準老太太走到馬路上去。
據當時值班的民警回憶,他們是听見警務亭外一直有狗在叫喚才出門查看的。說起來這狗也真是聰明,賓利圍著老太太哪兒也不準她去,卻有意將她引到警察這邊。
民警上前詢問了老太太的情況,老人家一問三不知,問多了還把他們當壞人。
細心的民警發現她衣角上繡著姓名和聯系電話,這才給喬椹琰打了電話。
帶著女乃女乃和賓利回到車上,祁柚委屈的眼淚唰唰往下掉。
幸虧今天帶出來的是經過專業訓練、智商也高的賓利,若是換成法拉利那只小笨狗,自己不走丟已經萬幸,更別提帶著女乃女乃找警察幫助了。
跟著女乃女乃走了很長一段路,賓利的小肉爪都磨破了,一回到車上就上車就趴在祁柚懷里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