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祁柚醒的很早。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麼睡的,她睜開眼,便看見自己與喬椹琰面對面緊緊擁著一起的畫面——
他的胳膊摟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而她的臉埋在他的胸膛,一雙腿像黏人的八爪魚緊緊纏在他的跨上。
場面非常的尷尬,明明昨晚入睡前自己還在心里將這個狗男人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沒想到一睜眼成了這個情形。
她不敢打草驚蛇,輕手輕腳地將自己從他身上抽離,可他抱得太緊,她根本動彈不得。
陽光從窗簾縫里溜進來,借著微亮的光線祁柚第一次近距離觀察他的臉。說不上為什麼,明明自己也沒有很期待和他發生些什麼,可真當他什麼都沒做,心里反而冒出一絲失落。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點描摹著他的輪廓,從眉心滑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深刻的喉結。
不得不承認,這狗男人性格不怎麼樣,但這張高冷禁欲的臉的確帥得沒邊了,漫畫小說的男主也不過如此吧。
也多虧長相還算順眼,不然就憑一個男人敢這樣對自己動手動腳,祁柚早就把他踹到床底下去睡狗窩了。
擱在床頭的手機響了,喬椹琰眼皮動了動,像是要轉醒,祁柚立刻收回手閉上眼楮繼續裝睡。
鈴聲想到第三聲,喬椹琰睜開了眼楮,他不怎麼客氣地將身上這只八爪魚撥開,慵懶起身,接通了電話。
「喂。」他的聲音帶著困倦的沙啞,低沉沉的,竟意外好听。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約莫一分鐘,喬椹琰揉了揉太陽,長舒了一口氣,說︰「好,我知道了。」
他掀開被子下床,緊接著祁柚听見一陣稀稀落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停在了自己這邊。
「既然醒了就起來,路超已經等在門口了。」喬椹琰道。
「……」原來他早就看破一切了,祁柚不尷不尬地睜開眼楮,身體慢慢下滑,扯了被子蒙在臉上只露出一雙圓潤濕濡的大眼楮,無辜的模樣在做錯事的孩子。
喬椹琰短短看了她一眼,轉身去了浴室洗漱。
祁柚在臥室里磨蹭了一會兒,也跟著出了房門。
樓下,路超和總裁辦的一位女秘書已經早早候著了。女秘書見祁柚下樓,將手里提著的幾個購物袋送了過去,「夫人好,這是喬總讓我送來的換洗衣物和護膚用品。」
夫人這個稱呼,祁柚還听不習慣的,但她沒表露在臉上,大方地頷首微笑。
她打開袋子看了看,是她平時喜歡的牌子,沒想到這狗男人還挺細致的。
她點點頭收下,目光落在路超腳邊的行李箱上,狐疑地問︰「你們要出遠門?」
路超點了點頭,「是的,夫人。」
喬椹琰扣著襯衫扣子從衣帽間出來,整理衣襟神色淡淡︰「我要出差一趟,大概半個月。」
「這麼久?」祁柚張了張嘴,這是剛結婚就要把她拋下的節奏啊。
喬椹琰︰「北美那邊有些緊急的情況要處理,必須過去一趟。另外,婚禮的相關事宜我會安排人手跟進,你不用擔心,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如果想回家或是住在這里都沒問題,門鎖密碼我改成了結婚紀念日,你可以隨時過來。」
說著,他從皮夾里拿出一張黑卡,遞給祁柚︰「我的副卡,沒有限額,隨便刷。」
祁柚垂眸看了一眼,有些小心動,但畢竟是塑料夫妻最基本的客氣還是要有的。
她挽了一下耳邊的長發,「不用了吧,我自己有錢。」
喬椹琰手在空中僵持幾秒,見她不接,點點頭當真就收回了皮夾,「行,隨你。」???
她不過是客氣客氣,他還真就好意思收回去呢。
剛結婚就狠心拋下天生麗質的小嬌妻,給張銀行卡也這麼沒有誠意,這就是他已婚男士該有的態度?
他就不怕他這一走,頭上突然多了一片青青草原嗎?
被這麼一攪和,祁柚一大清早的好心情全部泡湯,她送了喬椹琰一個大大的白眼,提著換洗衣物鑽進浴室梳洗打扮,還故意弄出很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她不高興似的。
她發誓,以她平時的磨蹭程度,出門速度從未如此神速過。
她換了身新衣服,只簡單擦了個精華水乳,妝也懶得化,將頭發挽成一個蓬松的丸子頭,撩撩劉海,踩著高跟鞋瀟灑出門,留給狗男人一個又颯又絕的背影。
祁柚不常來這一帶,出了小區便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她沒有開車,只能站在路邊搗騰打車軟件。
這邊是交通擁擠的市區,又遇上早高峰,一連下了幾單都沒有等到車,前面有15位乘客在等待。
她施施然地站在保安亭,頭頂那朵烏雲越積越大,突然就後悔剛才一時沖動甩門離開,就算要逞威風也該等到順利到家之後呀。
「滴——滴。」
一輛深灰色賓利停在祁柚面前,副駕駛搖下車窗,女秘書朝她微笑︰「夫人,喬總讓我送您回去。」
女秘書來的正是時候,祁柚偷偷松了一口氣,面上卻還是風輕雲淡的︰「哦,那也行吧。」
她開門上車,揉了揉因為站立太久而發酸的小腿,暗暗叫苦。
車里放著輕柔的音樂,女秘書不時透過後視鏡打量祁柚的表情,找準時機回頭,笑吟吟道︰「夫人,接下來這段時間婚禮的相關事宜將由我跟進,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跟我說,婚禮策劃公司那邊也出了一份日程安排,回頭我發到您的微信上。」
「行。」祁柚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無所謂地點點頭。
女秘書見她心情有所恢復,從兜里模出一張銀行卡遞向後面,「夫人,喬總說這張卡您還是留著,您已經是喬太太,花他的錢理所應當,看中什麼包包和首飾盡管買下來。」
正所謂跟誰過不去也不跟錢過不去,祁柚沒有拒絕第二次,挑眉接過時還有些拉不下臉子。
她拿著喬椹琰的副卡擺弄了一會兒,說︰「行吧,那就給他一次機會。」
女秘書溫聲道︰「夫人,您也別生喬總的氣了,他這次著急出差也是為了後面的婚禮能騰出時間多陪陪您。婚禮場地定在馬爾代夫,儀式結束後你們還能在那里度個美好的蜜月。」
祁柚撩了一下頭發,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嘴角卻不經意地勾了勾。
過了會兒,她主動給便宜老公發去微信,畢竟收了人家的錢有點心虛。
祁柚︰【幾點的飛機?】
喬椹琰回的很快︰【九點,剛到機場。】
祁柚︰【哦,那什麼,出差注意休息哈。】
喬椹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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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喬椹琰這次出差對于祁柚來說也不全然是壞事,至少讓她有了充足的時間來設計自己的婚紗,不然兩個人每天住在一起,這件事還真沒辦法瞞著他完成。
婚禮的籌備有喬卉和公司的人上心著,祁柚除了和婚禮策劃溝通一些儀式上的細節問題,沒什麼需要她操心的。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她將自己關在家里,專心創作屬于自己的婚紗。
婚紗承載著女人對愛情的幻想和憧憬,即便這是一場沒什麼感情的商業聯姻,祁柚也希望在她的婚禮上,自己的美是獨一無二、無可復制的。
她早在領證之前就畫好了設計稿,也拜托服裝公司的朋友采買了昂貴的布料,所有物料一到齊,她悶頭扎進了自己小閣樓的工作室。
做婚紗不是一件簡單的工程,傳統的手工定制婚紗,從出圖到完成通常需要一至三個月的時間,期間需要反復打磨反復修改,可留給祁柚的時間並不多,只能沒日沒夜的趕工。
當然,她也不會委屈了自己,實在累得時候就約陳今安一起逛街,拿著喬椹琰的副卡四處揮霍,買到滿意的包包還要發個朋友圈,附上一張小心機的自拍炫耀一下,看到喬椹琰的點贊才心滿意足。
因為時差的關系,這段時間她與喬椹琰的聯系並不多,比她消息更頻繁的是來自銀行的消費提醒。
喬椹琰最近工作很忙,偶爾會在休息的時候發來直男式的關心,就像完成任務似的,每天早中晚各一條微信,內容萬年不變︰【在干嘛?】
通常不到五六個回合,祁柚就和他聊不下去了,不是他被一句話更到心肌梗塞,就是被他拋過來的微笑表情堵得不想再說話。
離婚禮只剩兩天的時候,祁柚終于完成了她自己親手制作的婚紗。
她拍了張照片發給陳今安,陳•開車小能手•今安的彩虹屁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mg!這是什麼神仙婚紗!你的設計和手工完全不輸那些千萬設計師好不好!】
【嚶,媽媽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想結婚的沖動啊啊啊!】
【這麼美的婚紗,你老公在新婚之夜怎麼下得去手撕啊!】
祁柚︰【……】
【冷靜點,不允許開車。】
「你干嘛呢?」
喬尋洵的聲音身後毫無征兆地在身後響起,祁柚「啊」地尖叫一聲,魂都沒嚇沒了。
她捂著心髒大口呼吸,「你神出鬼沒的干什麼?」
「我敲門了,你自己沒听見,在樓下喊了半天讓你下去吃飯也沒反應。」
喬尋洵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目光瞥見模特架上的婚紗,抬了抬下巴說︰「哪個品牌的婚紗,之前怎麼沒看見你拿回來?」
祁柚心頭一動,收起手機問︰「你覺得好看嗎?」
比起陳今安自帶濾鏡的彩虹屁,她其實還挺想听听吃瓜群眾的真實看法的。
喬尋洵啃了口隻果,雙手環抱于胸前很認真地端詳了一會兒,點評道︰「剪裁技藝非常精湛,腰線的設計優雅大方,鏤空和刺繡也很別致,裙擺采用絲薄光澤的面料,簡單精致但很高級,一看就是大師的手比。這婚紗至少三十萬美元吧,看樣子小叔在你身可是下了血本的。」
被她這麼一夸,祁柚驕傲得像只開屏的孔雀,尾巴翹上了天。
她咳了一聲,揚起眉梢說︰「多謝喬女士夸獎,這身婚紗的設計師就站在你面前。」
「啊?」喬尋洵驚掉了下巴,「這是你自己做的?」
喬尋洵一直對祁柚所從事的專業不怎麼關心,上次听說她學校開畢業大秀也覺得不過是一幫子小孩子鬧著玩玩,沒怎麼放在心上,竟沒想到祁柚還有這個本事。
她又圍著婚紗仔細欣賞了好幾圈,嘖嘖稱贊︰「早知道你有這個水準,我和你爸結婚的時候就該讓你給設計婚紗了。」
祁柚︰「拜托,你和我爸結婚的時候我才上高中,怎麼設計?」
「有道理啊。」喬尋洵擺了擺手,「不管了,以後我的晚禮服都找你設計,這麼好看的衣服,那可不得穿到那些太太們面前炫耀炫耀。」
祁柚難得被喬尋洵逗笑了,輕哼一聲︰「那我設計費可高了。」
喬尋洵︰「沒事,讓你爸給!」。手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