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快樂,喬太太。」
「……」
兩人對視數秒,祁柚嘴唇張合幾次,憋了一肚子要懟他的話,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在他明亮逼人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她喪氣地靠近椅背,望著車頂眼神呆滯,整個人就特別厭世且安詳。
托喬椹琰的福,那條曬結婚證的朋友圈發布之後,她的微信徹底炸了。
祁柚是e大的校花,在學校的人緣也還算不錯,各個系的同學和老師她都認識一些,可知道她訂婚的人並不多,毫無征兆地投下一顆紅色炸彈,朋友圈徹底淪陷。
朋友圈評論︰
【臥槽!!!!!什麼情況!!】
【今天是愚人節嗎?女神,你不會跟我們開玩笑吧?】
【我的心髒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證明,這是真噠!那天畢業大秀我看到柚柚的老公了,超級帥的!】
【沒圖沒真相,求照片!】
【這下我們學校多少男生要傷心啊。】
【不說了,已經在去酒吧買醉的路上了。】
【我tm還在法國排隊呢,結果我女神結婚了。】
【呵呵,爺的青春結束了。】
【無所謂,有點累,天台的風好大……】
……
這一路上,祁柚沒得片刻的清靜,不斷冒出來打探虛實的消息振得她手心發麻。
某個難搞的追求者固執地向她索要一個理由︰【你不是說暫時不想談戀愛嗎?為什麼轉頭就結婚了?為什麼!】
祁柚一臉無語,她總不能告訴人家是因為商業聯姻吧,而且當初說不想談戀愛也不過是拒絕狂蜂浪蝶的一個由頭而已。
于是她只能裝作沒看見,退出了聊天窗。
可對方仍不死心,劈頭蓋臉又發了一堆消息。
祁柚對著屏幕一陣頭痛,還沒想好怎麼回復,手里的手機便被身旁的人抽走。
喬椹琰面無表情地翻了幾條消息記錄,很快在對話框打下一句話,等祁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干淨利落地將消息發送出去了。
祁柚怔怔看著手機里的對話——
【你為什麼轉頭就結婚了?】
【因為遇見真愛了。】
祁柚︰「………………」
感覺三觀再次被刷新了,還有這樣的騷操作??
喬椹琰將手機遞回來,語氣里帶著淡淡的不悅,「喬太太,你已經結婚了,以後一些無關人士就不用再聯系了。」
「……」
祁柚挺起腰身,雙手環抱于胸前,揚起下巴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這位先生,你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在朋友圈曬結婚證,你那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難道你還想給別的女人留下什麼遐想的空間嗎?」
喬椹琰眼角微挑,短短地看了她一眼,也沒什麼反應。
這是什麼態度?
祁柚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加大馬力開懟,副駕駛座上一直充當隱形人的路超突然回過頭,將工作用的平板遞到喬椹琰跟前,「喬總,微博已經發出去了。」
喬椹琰抬眸看了一眼,淡淡點頭︰「好。」
又眼神示意他將屏幕轉向祁柚。
祁柚視線順著一落。
【喬氏集團︰恭喜總裁完婚。愛心.jpg】
配圖是兩人在民政局宣誓台上所拍的照片,紅底白衫,肩膀緊靠,兩人手里舉著結婚證輕顰淺笑。
照片來不及修,拍照人技術也很一般,但兩人的顏值足以撐起這麼近的鏡頭。
喬氏的官微一直特別佛系,除了轉發一些公司的宣傳,一年到頭發不了幾條原創內容,上一條微博還是喬椹琰回國後不久,集團宣布他成為新一任總裁,當時的配圖是他主持某場會議時的抓拍,西裝革履,高眉深目,認真工作的模樣很有禁欲氣息。
那條微博至今仍是官博里點贊量最高的一條,就沖他這個顏值,評論里的小姑娘已經開始叫上老公了。
而今天宣布結婚的微博一發,評論下就變成了大型失戀現場,少女們心都哭歲了。
喬椹琰松了松領口,輕描淡寫地問道︰「這樣的官宣滿意嗎?」
「……」
祁柚把平板推了回去,側過身不理他。
與此同時,這條官宣的微博也在喬氏集團內部炸開了,短短幾分鐘,總裁和總裁夫人的照片傳遍了大大小小的八卦群。
緊接著,總裁辦在工作大群里發布通知,大意內容是為慶祝總裁新婚,這個月每位員工的獎金增長百分之五十。
消息一出,公司上下全體狂歡。
中午吃飯的時候,員工們仍在樂此不疲地討論這位讓人羨慕的總裁夫人。
「沾總裁夫人的光,我看中大半年的包包這個月終于有錢拿下了!」
「你們說,這算不算霸道總裁實力寵妻?」
「寵什麼呀?一場大家心知肚明的商業聯姻,裝裝樣子罷了。」
「裝樣子又怎麼樣?你還不是拿了人家的獎金?」
「我听說啊,咱們這位總裁夫人因為從小沒有媽媽,被家里人給寵壞了,是豪門圈里出了名的驕縱大小姐,她那脾氣,估計咱們喬總吃不消。」
「不過她的顏值我真的是服氣的,漂亮得像瓷女圭女圭,簡直和我們喬總絕配,你說是吧貝蕊?」
貝蕊坐在吧台角落,垂眸攪著碗里的麻辣燙,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同事踫了踫她的胳膊她才回過神,面色不善地重重放下筷子,陰陽怪氣道︰「誰知道是不是整過的呢。」
她沒了吃飯的胃口,將外賣盒子蓋上一把扔進了垃圾桶,在大家不屑的眼神中離開了茶水間。
有人冷哼一聲,「有些人啊,整天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白日夢,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貝蕊腳步一頓,雙手垂在身側緊緊捏成拳,回頭瞪了一眼說話的人,咬著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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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是大喜事,雖然還沒到婚禮,不能鋪張大辦,喬祁兩家還是在私人會所訂了包間慶祝小兩口新婚。
熱菜還沒上齊,祁盛遠已經拉著喬椹琰和喬家老爺子喝上了。
祁盛遠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喝酒,接連開了三瓶啤酒仍覺得不過癮,讓服務生上白的。
老丈人要喝酒,喬椹琰自然得陪著,幾杯白酒下肚,臉頰也泛起紅潮。
祁盛遠看似興致高昂,實則酒量和酒品都不怎樣,沒過幾巡就開始說胡話了,搭著喬椹琰的肩膀感慨萬分︰
「我們柚柚啊,從小是被我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我是又當爹又當媽,舍不得讓她吃一點苦頭,所以她這脾氣是驕縱了點,但她心性不壞。小琰啊,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以後就交給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顧她,不能給她委屈受!」
喬椹琰看了眼祁柚,熾熱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滿眼溫柔道︰「爸,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照顧好柚柚的。」
「……」
祁柚後背爬上一陣酥麻,緊接著手臂也起了雞皮疙瘩。
不是,這狗男人改口也改得太順了吧?
還叫她柚柚……
呸!肉麻死了。
祁盛遠滿意地點點頭,又拉著喬椹琰繼續喝酒。
半瓶白酒下肚,整個人已經不清醒了,勾著女婿的肩膀和他稱兄道弟的,聊婚姻聊人生,還把祁柚小時候一堆淘氣事兒抖了出來,喬椹琰倒也挺配合,听得很認真,時不時看幾眼小嬌妻,眼神耐人尋味。
祁柚尷尬得頭皮發麻,可老爹酒勁上了頭怎麼勸都勸不住,自己穿尿不濕時候的小破事也被他挖出來說了半天。到最後祁柚也懶得勸了,酒足飯飽,干脆坐去一旁的沙發上看小表妹打游戲去了。
這場家宴一直持續到夜色深濃才結束,祁盛遠喝得酩酊大醉,被喬尋洵提前攙扶上了車。
包間的露台上,兩道頎長的身影站在暮色中,將城市絢爛的霓虹盡收眼底。
祁燃晃了晃手里的高腳杯,淡聲道︰「好久沒見我爸這麼高興過了,看來他很滿意你這個女婿。不過,有一點希望你記住,如果你敢讓柚柚受委屈,我這個哥哥第一個不放過你。」
喬椹琰側過身,漆黑的眉眼隱在暮色里,眼神極深。
他勾唇笑了笑,「放心,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祁燃含笑點頭,「最好是。」
他回頭看了眼沙發上的人,因為男人們之間的話題太過無聊,小表妹又被提前叫回家了,祁柚不知什麼時候倒在沙發上睡著了,睫毛濃密縴長,呼吸均勻。
祁燃輕笑一聲,看了眼壁上的時鐘,對喬椹琰說︰「我也該回去了,今晚柚柚就歸你照顧了。」
將祁燃送到電梯口,喬椹琰重新折回包間。
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人有些發暈,但神志還算清明。
他打開門,包間里飄蕩著濃烈的酒氣,服務生推來小車準備收拾殘局,碗碟叮當作響,可這絲毫不影響祁柚與周公踫面。
她翻了個身,睡得更深了。
喬椹琰走過去,蹲,手指撥開祁柚貼在臉上的長發,動作輕柔。
祁柚動了一下,皺著眉還有些不高興了,嘴里嘟嘟囔囔的,「別動我。」
喬椹琰拍了拍她的臉頰,輕聲道︰「祁柚,該回家了。」
祁柚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眼楮都困到睜不開,卻伸手撒起嬌來,「走不動,要抱抱。」
「……」
喬椹琰沉默了幾秒,月兌下西裝蓋在她身上,身子半傾,一手從她的膝窩穿過,一手摟住她的肩膀,將人橫抱了起來。
祁柚往他懷里鑽了鑽,迷迷糊糊睜開眼,逆著光看見男人硬朗的下顎線條和性感的喉結。
睡夢中,她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見到他的那晚,摟上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烙上淺淺一吻。
又舌忝了舌忝嘴唇,樂呵呵地傻笑起來,「你喝酒了。」
喬椹琰呼吸一緊,克制地閉了閉眼,「知道我喝酒了就老實點。」
祁柚果然沒聲了,昏昏沉沉地再次睡了過去。
司機就在酒店門口等待,見老板抱著人從大堂出來,連忙下來打開車門,「喬總,我們回哪兒?」
喬椹琰小心翼翼地將人抱進後座,理了理西裝從另一邊車門上車。祁柚睡得迷迷糊糊,支撐不了多久就倒在了他的腿上。
喬椹琰搖頭輕哂,瞧她這模樣,也不知道今天喝多了的到底是誰。
他手指輕輕蹭過她的臉頰,沉聲道︰「回我的私人公寓吧。」。手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