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余耿耿在山洞口磨磨蹭蹭, 找遍理由,甚至腳下的草叢都被磨禿了一塊。
最後還是被余淮之哄進去了。
余淮之給的理由很正經︰「治病要緊。」
余耿耿仿佛看到望不見底的深淵在朝自己招手。
他一邊走進山洞,一邊死死抓住領口,悲憤交加地喊︰「我沒病, 你才有病, 別過來。」
余淮之平靜地看著他︰「你的腰不需要推拿一下嗎,放任不管的話, 明天會更痛。」
「……」
對不起, 是他思想齷齪。
余耿耿臉熱了熱, 小聲嘀咕︰「不早說, 你說的是這個病啊。」
山洞很安靜,余淮之還是听到了,很感興趣地問︰「那你以為是什麼病。」
「咳, 沒什麼。」余耿耿正準備轉移話題。
下一秒,突然愣住了。
他顫著手指著某個方向,「等等等等會兒,那那是什麼, 就剛剛手電筒晃過去的地方。」
黑暗中, 似乎有個人形物體一動不動地縮在角落里。
只有小孩子那麼高, 但是體型要明顯粗壯很多。
緊貼著洞穴內壁,直勾勾地望著他們這邊。
這樣寂靜的深夜, 還是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中,突然出現了這種帶著恐怖氣息的東西。
余耿耿嚇得心髒病都要犯了。
不光是汗毛, 大概身上所有的毛都倒豎起來。
在這短短的驚鴻一瞥後, 他的腦海里飛快地閃過倩女幽魂、黑山老妖、人鬼情未了等等字樣。
比起惡人, 余耿耿確實更怕惡鬼。
惡人還能拼一拼, 指不定誰先倒下, 惡鬼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萬籟俱寂,野獸的低吼聲時不時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余耿耿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躲進了余淮之的壞里,手抱住他的腰,臉埋進胸膛。
而後,他感覺到余淮之的胸腔微微震動。
余淮之好像是笑了一聲。
余耿耿頭都不敢抬,抖著嗓子問︰「是什麼啊,你看清楚沒有,看清楚趕緊告訴我。」
「隔得太遠了。」余淮之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說,「看不清楚,要不我還是走過去看看。」
「不用了!你就站在這!」
余淮之原本以為余耿耿會撒嬌說他害怕。
沒想到,余耿耿嘴里嘟嘟囔囔著︰「……還是我去看吧,要真遇到什麼山精野魅的,你肯定也打不過。」
說完之後遲遲沒有動作,顯然還沒克服心里的恐懼。
余淮之沉默了幾秒,輕輕摩挲著余耿耿的脊背,動作很溫柔︰「不用怕,只是一座浮雕。」
「……真的?」
「嗯,不騙你。」
余耿耿探出腦袋往那邊很快地瞥了一眼。
手電筒的燈光照在上面,果然是一座浮雕佛像,刻得不太好,五官塑造得尤其粗糙,乍一看特別嚇人。
既然不是什麼怪力亂神的事,余耿耿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緊緊地纏在余淮之身上。
手腳並用,頭也貼在他的肩頸處,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做口是心非,投懷送抱。
余耿耿漲紅著臉,連忙滑下來。
大概是情緒波動太大的緣故,陡然放松,壓制了一路的熱潮便立刻從心頭涌出,奔向四肢百骸。
滾燙洶涌,一波接著一波。
余耿耿雙腿發軟,眼看著就要跪倒在地,余淮之及時拽住了他。
「你放開我。」
余耿耿倚在余淮之懷里,含糊不清地喘息著。
余淮之的手按在他的腰側。
他的手指似乎有魔力,也可能是余耿耿的皮膚突然變得很敏感。
明明不是什麼過分的動作,卻引起某種酥麻的電流反應。
余耿耿忍不住微微顫了顫。
雖然心里清楚余淮之不會傷害他,但對于現在的余耿耿來說,余淮之光是站在那都很有攻擊性。
上輩子,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余耿耿都不可能放任自己在這種狀態下,和一個行為能力健全的男人待在一起。
他不介意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但是這一次事發突然,身體上的反應太奇怪了,余耿耿覺得體內深處有一種難以啟齒的空虛,蠢蠢欲動,不知在期待什麼。
他不得不靠胡思亂想去轉移注意力。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這本書時,因為強制愛劇情的憤怒。
想起剛穿書時震驚到不能言語。
他甚至想起了,書中關于主角攻受第一次發生不可描述關系時的描寫。
痛。
劇痛。
生不如死。
杜歸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請了家庭醫生上門才治好的。
想到這里,余耿耿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不行,他不能接受。
至少,在余耿耿還沒有想清楚,他對余淮之究竟是怎麼個想法之前,他不能接受他們倆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讓關系再進一步的。
余耿耿考慮好了,不過,他不知道余淮之是怎麼想的。
他緊閉著眼楮,沒有看他。
余耿耿害怕未知的恐懼和身上陌生的熱潮。
仿佛失去了自我能力,變成一個任人擺弄的女圭女圭,這感覺太可怕了。
但他更害怕余淮之受不住誘惑。
可能是過了很久,也可能是才過了短短幾秒鐘。
余淮之說︰「好,我不踫你。」
他把身上的西裝外套月兌下來,鋪在地上,再抱著余耿耿放上去。
余耿耿睜開眼,臉頰泛著紅暈,眼神也濕漉漉的。
他有氣無力地說︰「余淮之,你自己找個地方待著,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余淮之向他靠近了一步。
余耿耿反應很大,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他語聲急促地罵︰「我讓你走,听到沒有。」
「走啊!」
余淮之大概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沉默了一會,解釋道︰「我想拿一下你旁邊的手電筒。」
余耿耿把手電筒扔出去。
金屬外框撞擊到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是一連串的滾動聲。
余淮之什麼都沒說,撿起來,腳步聲和光亮都朝著山洞里面移去。
余耿耿蜷縮起身體,靠在山洞口的岩石壁上。
慘白的月光傾瀉在他腳下。
雖然外面的林子里時不時響起奇怪的聲音,余耿耿心里卻很平靜。
只要余淮之不在面前,他就覺得,這種空虛和熱潮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余淮之很快又回來了。
離余耿耿還有一段距離時,他停住了腳步︰「這個山洞有人住過,應該是采藥人的臨時住所,最里面搭了床鋪。」
余淮之頓了頓,像是在征求余耿耿的意見︰「我抱你過去吧,地上太涼了,容易生病。」
余耿耿已經有些精神恍惚了,睜著霧蒙蒙的眼楮,費了一點時間才明白他的意思。
難怪這種深山老林里面會有人刻浮雕佛像,不愧是佛教大國,他亂七八糟地想著。
余淮之還在等他的回答︰「耿耿?」
余耿耿狠狠掐了一下手心,低聲說︰「那你要保證,把我放到床上後,再也不許踫我。」
他其實是一個相當能忍的人,誰能想到真心水的效果這麼猛,根本壓不下去。
當地人常年喝,身體產生抗性了,都只喝一點點。
哪像余耿耿,無知者無畏,一口氣灌那麼多,現在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我保證。」余淮之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余耿耿舌忝了舌忝紅潤的嘴唇。
他很慶幸,在他如此狼狽的時刻,身邊的人是余淮之,換成任何其他人,恐怕事情都要糟糕上百倍。
余淮之沒什麼表情地抱起余耿耿,走得很慢很穩。
他並不知道余耿耿心里是怎麼想他的,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會說,他根本不是余耿耿想象中的正人君子。
余耿耿露出來的皮膚柔軟發燙。
呼吸帶著甜膩的味道。
他乖巧地縮在余淮之懷里,四肢軟軟地攤開。
偶爾會因為他的觸踫微微瑟縮一下。
余耿耿現在就像一枚掛在枝頭的果子,熟得剛剛好,只等著別人把他摘下來。
不單單是余耿耿在顫抖,余淮之的身體同樣繃得很緊。
只不過是因為完全相反的原因。
余淮之現在腦海中想的每一件事都不能告訴余耿耿。
他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有多麼卑鄙無恥,道德淪喪。
余耿耿突然緊緊抓住余淮之的胳膊,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無意識地扭動磨蹭著身體。
剛剛某一瞬間,熱潮強烈地涌了上來。
余淮之停下來,俯視著他,嗓音微微沙啞︰「別動了,你再動,我會忍不住對你做晉江禁止發生的事情。」
「……」
余耿耿睜眼看他,迷蒙渙散的眼神中依然能看出他內心的驚恐。
等會,剛剛發生了什麼。
是他幻听了嗎??
……余淮之怎麼可能說這種讓人面紅耳赤的髒話。
余耿耿不知道的是,這已經余淮之內心諸多想法里面,比較溫和的一句了。
余耿耿半靠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酸酸甜甜的野果子。
他側了側臉,余淮之在洞穴中央笨拙地生火。
余淮之身上原本穿著一套昂貴的定制西裝,如今,外套皺巴巴地攤在洞口,襯衫紐扣松散地解開了幾顆,袖口卷起來,露出一截線條結實的手臂。
他應該從來沒有生過火,撿回來的樹枝有幾根半濕的,光冒煙不起火。
余淮之咳了幾聲,臉不知道是被煙燻黑的還是氣黑的。
他現在的樣子遠遠比不上平常的體面,甚至看起來有些狼狽。
余耿耿卻覺得比之前順眼許多。
或許是因為他看到余淮之說話算數,願意遷就他。
余耿耿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被什麼塞滿了一樣,酸酸的,漲漲的。
洞穴里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具,如果放在以前,余淮之絕對看都懶得看一眼。
此時此刻,卻派上了大用場。
余淮之皺著眉頭看著火堆,心想生火比做生意難很多,費了這麼大勁才顫顫巍巍地冒出小火苗。
希望它能堅持得久一點,不要讓他在余耿耿面前丟臉。
余淮之又搭了一個簡單的架子,打了點山泉水放在上面燒。
他其實並不會照顧人,也沒有照顧別人的經歷。
但是面對余耿耿此時的狀況,余淮之無師自通地知道應該準備些什麼。
他想了想,覺得這應該是雄性生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在伴侶受傷時,主動擔起照顧伴侶、覓食的重任,以此來討伴侶的歡心。
說得更直白一點,是在求歡。
余淮之朝著床的方向走過來。
這一次余耿耿僅僅是看著他,並沒有讓他滾遠點了。
余淮之把熱水放在他旁邊,皺著眉頭站在床前,仿佛是在思考該如何開口。
他不說話,余耿耿就當他不存在。
最後余淮之直截了當地道︰「耿耿,你扭傷的地方必須要處理一下。」
余耿耿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頭發黏在皮膚上,大腿內側疼得微微痙攣起來,他像一條月兌了水的魚,除了大口喘息什麼也做不了。
「不用了,我能忍。」余耿耿說。
余淮之不知不覺中坐到了他身邊。
他把手帕浸濕了熱水,擦了擦余耿耿沾滿了汗水和淚水的臉。
余耿耿因為這個動作舒服了不少,喉嚨里發出小動物一樣的輕哼。
但是他還是無情地拒絕了余淮之的提議。
余淮之的耐心似乎已經告罄︰「只要你還喊我一聲大哥,我就還能做你的主。」
「除此之外,不會踫你其他的地方。」
余耿耿還在猶豫,余淮之的手已經按住了他扭傷的地方。
不光如此,他的臉也湊得很近,似乎在觀察傷勢。
呼吸噴灑在的肌膚上。
下一秒,余耿耿的手死死地捏住了余淮之的手腕,表情有些無措。
他的身體里像有兩個余耿耿。
一個渴望,一個恐懼。
余耿耿想讓余淮之走遠一點,最好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手卻抓著他不放開。
余淮之沒有動,注視著他,臉上有種疏離的平靜。
余耿耿明白了,他是想讓他自願。
過了一會兒,他松開手,轉過去,背對著余淮之,什麼也沒說。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