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余太太哭了兩聲,強忍著眼淚說前因後果,鼻音有些重。
「是我不好,平時對小歸的關注太少了,過了好多天,才發現他一直沒有回來……」
最後見到杜歸的那一天,他一清早出的門,在花廳踫見余太太時,還笑著說,要和朋友去海上玩,可能會過幾天才回。
余太太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只囑咐他注意安全,就急著出門去做保養,為下午茶做準備。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偶爾會約幾個朋友去海釣或者游艇聚會,是很能打發時間的選擇。
余太太忘了一件事,杜歸回到余家才多久。
他以前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小職員,哪里來的一起去海上玩的知心朋友。
直到一個星期後,杜歸一直沒回,電話也打不通,音訊全無,余太太才發現不對勁。
拖了這麼長時間,她不敢跟余老爺子說這件事,只好心慌意亂地給余淮之打電話。
余淮之遲遲不接電話,余太太又急得發了好多條短信。
再打過去的時候,對面終于有人接了。
余太太像得救了一樣,哭著說,杜歸不見了。
余淮之那邊很安靜,停頓了一會兒,讓她先別哭,他現在回去,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
一切都像安排好的一樣,余淮之前腳剛下飛機,余家後腳就收到了一個查不到發件人信息的光盤。
保鏢按下播放鍵,屏幕陡然變暗,畫面中是一個光線很暗的房間。
杜歸坐在一張破爛的椅子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有很多汗,眼楮半睜半閉,顯得精神很不好。
糟糕的是,他的手腳上都綁了繩子。
短短幾秒鐘,視頻跳到了結束畫面。
屏幕前觀看的幾個人臉色都十分凝重,余太太眼里的驚惶快要漫出來了。
她轉頭看了眼旁邊沒什麼表情的余淮之,心想,幸好淮之回來了,有他在的話,什麼事都算不上難辦。
情況僵持之際,有人托余家的生意伙伴遞過來一句話,邀請余家當家人去海上郵輪談生意,說他手上有余家想要的消息,願意用這個消息換一筆劃算的生意。
余淮之隨意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沒推拒也沒答應。
只是私下讓手下的人加大力度搜尋杜歸的蹤跡,整個g市,一處角落也不要放過。
余淮之眼皮子底下,沒人敢搗鬼,只花了半天時間,諸多線索匯集成的調查報告就放到了他的書案上。
杜歸消失前一周的行動軌跡都在里面了,內容詳盡到他每頓飯吃的是什麼,和什麼人一起,花了多長時間。
從頭翻到尾,看不出什麼不尋常的,對方來路不明,行事周到利落,掃尾掃得很干淨。
余淮之扔開手里的報告,問︰「只有這些?」
語調很平穩,卻叫手下人顫
了一下,對方硬著頭皮又說︰「根據我們的消息,最後一次見到二公子的地點是在公海,現在他確實不在g市。」
余淮之看了他一眼,道︰「繼續查,其他的事等人找到再說。」
手下人的身體松了松,應了聲是,趕緊退出去。
時間不好再耽擱。
兩天後,余淮之帶著人應邀登船。
就算明知可能是個圈套,也要踩一踩。
他身後黑壓壓一片,不少人西裝里頭鼓鼓囊囊的藏了東西,肩背繃得尤其緊,一觸即發。
余淮之看起來倒還好,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前面。
無論對方是談生意,還是談贖金,他都有應對的法子。
平日里明亮熱鬧的瑪麗王後號,此時冷清無人,前廳只打開了一展冷白的小燈,總台旁邊站著一個面容普通的侍者。
面對這麼大的架勢,他不卑不亢地說︰「余先生,老板請您單獨去貴賓廳詳談。」
說完,他又低聲補充道,「其他各位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在廳外等著。」
跟在余淮之身後的老林和王武對視一眼,眼里都是不贊同,雖說瑪麗王後號一貫信譽良好,沒出過事,但如今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郵輪又開到了公海,太被動了。
見他們沉默下來,侍者陪笑了一聲︰「余先生未免太過小心,你們這麼多人,怕什麼,難道錢放在眼前,都懶得去賺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不好再拒絕。
余淮之不著痕跡地模了一下左手腕的腕表,看了老林一眼,說︰「你們呆在外面。」
老林頓了頓,垂下眼,應道︰「好。」
王武看起來還想再說些什麼,被他攔住了。
余淮之的身影消失在長廊拐角處,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沒說話,也沒動,氣氛壓抑得厲害。
大概十幾分鐘後,突然從某個地方傳來一聲悶響。
老林臉色一變,揮手讓人全部往貴賓廳方向過去,等他們踹開高門的時候,里面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皺著眉頭,立刻掏出手機查什麼東西。
王武把手里的工具往地上一摔,罵了一句髒話,接著讓所有人立刻開始搜整個郵輪,再找兩個人去甲板上蹲守,盯著水面的動靜。
沒過一會兒,就有人匆匆跑過來,說在貨艙里發現了十幾個被打暈的船員。
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王武到貨艙里,左右看了看,然後蹲,粗暴地把這群人用水潑醒。
「……」
船員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是愣了一下,慢慢地想起昏迷前的情形,不管不顧地喊︰「劫船,有人劫船!」
「媽的。」
王武站起身,臉色黑沉,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有人偷梁換柱冒充瑪麗王後號的船員。
談生意是假,綁人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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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身後比了個手勢,很快就有人把這群船員們拖下去繼續審問。
老林也下來了,表情還算鎮定,沉聲說︰「先回去再說。」
「老林他們回來就告訴我,淮之也不見了……」
余太太說到這兒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得很傷心。
她知道消息後,神思不屬,焦慮得連飯都吃不下去了,連半天時間都沒有撐到,就被余老爺子看出了不對。
杜歸不見的時候,有余淮之在前面頂著,沒有人說余太太什麼。
但是當余淮之不見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責怪余太太沒有盡好當母親的責任。
余老爺子這麼大年紀了,很少教訓兒媳。
畢竟余太太也算是余家的當家主母,要在人前給她留些面子,只是一旦開口了,便說得有些重。
「淑慧,你年紀也不小了,什麼事都堆在淮之身上,你是長輩還是他是,小事隨你去了,大事還是要拎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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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太太站在書桌前,連頭都抬不起來,眼淚慢慢浸濕了眼眶,又被她憋了下去。
余老爺子看著眼前脾氣軟和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只能嘆了口氣。
他寧願看到她頂撞自己,也不想看到她這樣忍氣吞聲,幸虧她生了個好兒子,不然他百年後,余家必定要被瓜分得干干淨淨。
連渣都剩不下。
天色深藍,海風里帶著咸澀的潮氣。
港口不遠處,一艘不起眼的漁船正在晃晃悠悠地靠過來。
吳東面無表情地從船艙里走出來,臉上掛了彩,眼楮還腫了一圈,看起來有些可笑。
不過旁邊忙碌的船員基本上人人都帶著傷,他站在其中,也就顯得沒那麼突兀。
吳東吸著涼氣,罵了一聲,捂著腮幫子給裴雲旗打電話。
「老板,余淮之暫時暈過去了。」
這位余先生的身手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吳東當年是和裴雲旗風里雨里一起闖過來的,作為老板手下的第一得力大將,驍勇善戰。
沒有想到,他準備得這麼充分,專門為了對付余淮之一個人,結果居然差點翻船。
之前的對峙中,還有兩三個手下人被踹進海里了,這種情況,不知道還有沒有
命自己游回來。
這趟差事是他大意了,雖然結果勉勉強強,過程卻辦得實在不漂亮。
吳東跟著裴雲旗在s市橫行霸道太久,很少有這麼憋屈的時候。
吳秘書這邊淒風苦雨,神經緊繃。
裴雲旗那邊卻祥和得很,甚至還能听得見清幽的鳥叫聲。
他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不要出差錯,你自己注意。」
電話里隱約還能听見有人輕聲問,是誰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