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休息室的門被緊緊關上。
窗簾都被拉攏, 嚴絲合縫,透不出一絲光來。
經紀人楊思抱著雙臂坐在沙發上, 臉色鐵青, 目光冷得跟刀子一樣。
沈副導演瑟縮著坐在他身邊,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笑容, 時不時掏出手帕擦一擦光禿禿的腦瓜殼。
沙發對面。
余耿耿倒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偶爾和楊思目光相觸,還能微笑著點下頭。
一旁的季暄和垂著眼,雙頰泛著一抹異樣的潮紅,雖然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是被活活氣的,但這一幕著實有些旖旎,若是讓影帝的那些粉絲看到了,又要哭著喊著說我可以。
楊思深吸一口氣,盯著對面兩人, 冷冷開口︰「兩位, 現在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剛剛你們在干些什麼?」
他剛剛看到少年騎在男人身上的一幕時,險些犯了心髒病。
季暄和緊緊抿著唇,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控制不住地問候余耿耿父母跟他祖宗十八代。
余耿耿歪著頭想了想,面不改色地說︰「季先生說他腰不好,我手勁大, 幫他按一按。」
「……」
「……」
「……」
這話一說出來,其他三人的臉色都綠了一下,別逗了, 這個借口听起來也太不走心了吧!
楊思沒跟他多糾纏,轉過頭,面色凝重地看著季暄和︰「暄和,你說說情況。」
季暄和一向要面子,怎麼可能會把打這麼羞恥的事說出來,盡管額頭青筋直冒,卻咬著牙認下了︰「……沒錯,就是他說的那樣。」
楊思︰「……」
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還能怎樣。
余耿耿彎下腰拍了拍小蛋糕身上的灰,重新用小盒子裝好,心想丟掉都不給這個破影帝。
他笑笑︰「上次一不小心讓季先生受傷了,我很抱歉,這次是特意過來看一看他的,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季暄和沉默地看著他,而後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也能夠像今天這樣相處愉快。」
余耿耿跟他對視數秒,扯了扯嘴角,轉身大步離去。
等他和沈無雙一走,楊思就拉著季暄和留下了老父親的淚水︰「暄和啊,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和那個余耿耿有什麼?」
季暄和擰著眉盯著蛋糕掉落的那塊位置,心里好似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踫了一下,他搖搖頭︰「你多想了,什麼都沒有。」
楊思完全不信。
當年季暄和跟還是原主的余耿耿真有些什麼的時候,他老母親病了,不得不奔回去伺候。
所以楊思只是听幾個助理說季哥貌似紅鸞星動了。
等他匆匆趕回來的時候,又得知暄和跟那個人已經徹底決裂了。
他倒是問過幾次。
每次剛開個口,暄和就要摔東西。
最後不了了之。
所以這一次,楊思以為又像幾年前那樣,季暄和動了凡心。
想到這,他嘆了口氣︰「都這樣了,你還不肯說實話,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你敢讓誰騎在你腰上的……難怪上次在醫院,你非要他繼續呆在劇組。」
季暄和听得額角直抽抽,臀部位置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他干脆閉上眼︰「我要休息了。」
楊思看他擺明了不願細說的態度,不由得憂心忡忡地想,不行,他要早做準備。
余耿耿告別沈副導演回了余家老宅。
正巧在門口踫到從外面回來的杜歸。
余耿耿朝他友好地笑笑,他還從來沒有和這位單獨相處過。
杜歸卻有些回避他的眼神。
兩人沉默地走在庭院里。
「那個……」
杜歸主動搭話,垂著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上次救了我。」
余耿耿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杜歸解釋道︰「你可能不記得了,前不久在小巷子里,有兩個混混攔路搶劫,你幫我打跑了他們,還陪著我走出了那條巷子,昨天人太多,我沒找到機會跟你道謝。」
余耿耿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說的是哪件事,巷子黑漆漆的,他當時還急著回去給余淮之做飯,一時真沒注意到救下的人長什麼樣子。
他撓撓腦袋︰「沒什麼,見義勇為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
杜歸輕輕笑了笑︰「我們兩個真的很有緣分,這麼大個g市,偏偏就是你救了我。」
他長到這麼大,身邊經常會出現些不太尋常的事,他也救了很多人很多小動物,可像這樣被人救還是第一回。
早上陪著余太太散完步後,他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電話那頭是他前一段時間救過的一個受了槍傷的男人。
男人在他家養了一個星期的傷之後就不告而別。
杜歸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就跟過去一樣,不過是順手為之。
他也沒想過會有什麼回報。
杜歸想起男人的衣服還落在自己家里了,干脆就去見了一面。
來的不是那個男人,而是他的秘書。
秘書遞給他一張名片,說清了原委——
「裴總現在不太方便跟你見面,但是他一直在關注著你,最近你和余家之間的關系他也有所耳聞,裴總讓我問你,想讓搶了你位置的那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嗎?」
「裴總說,他可以為你代勞,不需要你出手,只用等著看結果就好。」
杜歸愣住了,他只是來還衣服,怎麼會突然要面臨如此突兀尖銳的問題。
秘書吳東也不急,安靜地等著他的答案。
今天一大早,裴氏集團總裁辦收到了一封外觀精致的請帖,來自一向沒什麼交集的余氏集團。
吳東立刻轉給了裴雲旗。
裴雲旗看著請貼上龍飛鳳舞的余字,陷入沉默。
他隱約猜到了是誰寄給他的。
其實這麼多年來,除了在北極星會所把花花誤認為余耿耿後,他一直沒有特意去尋找那人的下落。
可能是為了證明自己早已忘卻了那些大學時候受過的難堪。
然而,最近一段時間,他卻明白了一個道理。
越回避,說明越在意。
就像他明明逼著自己不去北極星會所,卻還是忍不住想起那個給自己下面吃的少年。
裴雲旗捏著手心里的請帖,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既然戰書都送到門口了,那便去見一見吧。
去之前,他讓人順便調查了一番余家。
沒想到,這一查,倒是查出了一件頗有意思的事——
杜歸才是真正的余二公子,余耿耿不過是個冒牌貨。
听說前段時間他還被趕出了余家,不知道在哪里混了一段時間後,又滾了回去,就連脾氣都變了不少。
裴雲旗不僅有些好奇余耿耿知道真相時臉上的表情,想必應該很有趣。
讓他底氣十足的豪門闊少身份沒有了,他還能像以前那樣高高在上地看人嗎。
既然如此,裴雲旗不介意再補一刀,他把秘書吳東叫進辦公室。
秘書吳東面前的咖啡杯還剩下一大半。
杜歸已經說出了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抱歉,我不願意,我對現在的日子很滿意。」
青年半垂下頭,眼睫輕顫,本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g市打拼,過著再普通不過的生活。
沒想到突然有人告訴他,你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說不高興是不可能的。
杜歸想起記憶中余耿耿領著他走出小巷子的那一幕,心說這樣各歸其位就可以了。
他把對方遞過來的名片還了回去。
「這個,我以後應該用不上。」
秘書吳東點點頭,收起名片︰「杜先生,我先走了。」
余家老宅的庭院。
打開了話題之後,余耿耿和杜歸就邊走邊聊了起來。
兩人一起走進大廳。
陳嫂出來迎接他們︰「可算回來了,今天大公子中午在家吃飯,剛剛還問起你們來了。」
余耿耿笑了起來︰「大哥什麼時候這麼有閑心。」
杜歸也跟著微微一笑,沒說話。
他性子比較軟,對余淮之這樣冷淡強硬的人總是懷著一種深深的敬畏心理。
甚至連能和余大哥和諧相處的余耿耿,他也很佩服。
余耿耿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匆匆地沖去廚房。
還好陳嫂把他早上做的芝士蛋糕放在了冰箱里。
余耿耿嘗了嘗,好像味道更不錯了,心里哼了一句,今天那個垃圾影帝沒有吃到是他的不幸。
他切了幾塊裝在盤子里準備分給大家,剛走出廚房時,正好看見余淮之下樓,便朝他招了招手︰「大哥,我做了芝士蛋糕,一起嘗嘗。」
余淮之皺起眉頭,淡聲︰「我不愛吃甜的。」
余耿耿眼巴巴地看著他。
余淮之沉默地用勺子挖了一點送進嘴里。
「怎麼樣怎麼樣!」
余淮之心想,糖粉放多了,女乃酪沒有軟化到位。
然後,他點點頭︰「不錯,很好吃。」
余耿耿笑起來,眼神亮亮的︰「是吧,我也覺得,沒想到我在做甜點上這麼有天賦。」
余淮之本來想嘗一口意思一下就算了的,听到他的話,拿過盤子吃完了一整塊。
杜歸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莫名覺得有些刺眼。
所以他輕聲問了句︰「那個,我也可以嘗嘗嗎?」
余耿耿笑得露出白牙︰「當然當然,包括陳嫂,你們都有份,我去多拿幾個盤子。」
一想到自己做的蛋糕這麼受歡迎,他不由得心里喜滋滋的。
在季暄和那邊受到的冷落和不快終于一掃而空。
陳嫂幫著分蛋糕,余淮之便帶著余耿耿去了二樓陽台。
陽台上很大,可以縱觀整個庭院的風景。
余淮之給自己點了根煙︰「耿耿,下周家里會辦一個聚會。」
余耿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下個星期杜家人應該早就回去了,那他也沒有必要留在余家了。
余淮之看向他,語氣堅定,不容反抗︰「你也要參加。」
余耿耿不太願意︰「為什麼,听起來好像會很麻煩。」
余淮之笑了笑,眼神變得有些溫柔︰「不麻煩,跟著我就可以了。」
余耿耿還沒有參加過這類宴會,想想也就同意了。
余淮之緩緩吐出一口煙,茫白煙霧中的面容很冷靜,余耿耿必須也要出席這次聚會,不然以後余家恐怕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他不想以後他受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雖晚必到!
等久了,前五十個評論掉落紅包,愛你(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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