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余老爺子活到這麼大年歲, 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還是第一次听說用箱子偷人的。
余淮之沉思了一會, 慢慢地道︰「爺爺, 耿耿知道抱錯孩子的事,一時接受不了胡鬧了一段時間, 我便想教訓教訓他。他是小孩子心性,做事沒考慮太多。我們倆不過是兄弟之間的胡鬧,您不必放在心上。」
余老爺子扔開擦手布,語氣不輕不重︰「有這麼玩鬧的嗎?你堂堂裴家的掌權人,就這麼被人用個行李箱拉了出去,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打的是我們整個余家的臉。」
余淮之听到老爺子生氣的原來是這件事,當即臉色緩了緩,垂眼道︰「以後我會好好教耿耿的。」
余老爺子神情嚴肅地盯著他最器重的大孫子, 對方擺明了立場是要留下余耿耿, 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他確實一直不大喜歡這個紈褲任性的小孫子。
當年余太太和余父成婚不久就生下了余淮之,老爺子在他剛會爬的時候把他抱了過來,請大師過來親自為他取了名字, 此後一直帶在身邊教導。
母子被迫分離,余太太哭得滿眼是淚,卻什麼也不敢說, 礙于對老爺子的畏懼,甚至都很少那邊探望余淮之。
所以,余耿耿出生後, 可能是出于補償心理,余老爺子就沒管他,任他留在兒媳身邊長大。
他哪里知道,余太太竟會把耿耿養得這麼驕縱,天天只知道惹是生非,大學時還鬧出了人命,雖說被余太太找人壓了下去,但仍是被他听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往後余老爺子就更加看不上余耿耿了。
做錯了事,只會往家里跑,算什麼余家的男人。
等到後來,又傳出余耿耿不是余家的孩子的消息的時候,老爺子著實松了一口氣,對嘛,余家就沒這樣的種。
今天兩家人聚首,余老爺子自持身份,沒有過去,不過他也讓人查了一下杜歸的底。
這孩子的人生經歷很簡單。
從小成績就不錯,一路從小地方考出來,讀了g市的一所一本大學,畢業後進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公司,直到前不久辭職。
唯獨有一點不太好,性子過于善良了些。
但這不是大事,還可以教,總比余耿耿那個天生的紈褲好,多帶出去見見世面,以後就不會什麼東西都往家里撿。
想到這,余老爺子抬起頭︰「你準備什麼時候正式把杜歸認回來?」
余淮之道︰「已經安排好了,下周是母親的生日,就借著這個名頭對外宣布吧。」
「嗯,要辦得大一點。」
余老爺子擺擺手讓他出去,臨出去前又喊住他,「淮之,你把余耿耿留下來我沒什麼意見,但是,你心里要清楚,誰才是你的親弟弟。」
他作風比較老派,跟所有的子佷輩們感情都不怎麼深厚,所以不像余太太那樣認感情。
他只認血脈關系。
余太太讓幫佣陳嫂帶杜家人去客房安置一下,自己卻拉著余耿耿進了他的房間。
她模了模剛換好的床單,有些傷感地說︰「房間一直都給你備著在,就是覺得你肯定還會回來的,耿耿,你不要怨我當時沒能攔住你哥哥,我也是沒什麼辦法。」
余耿耿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我沒事,出去住的這段時間也挺有意思的。」
余太太幽怨地看著他︰「還說沒有,你回來後就沒有喊過我一聲媽,這次你闖了這麼大的禍,居然還這麼不慌不忙的,要是以前,老早就跟我撒嬌耍賴了。」
听到這話,余耿耿動了動唇,還是沒能喊出口。
他在感情方面一直比較淡漠,再加上他和余太太又沒有相處過多少時間,上來就讓他喊媽,實在是難為他了。
余太太眼圈兒一紅︰「我就知道。」
余耿耿揉了揉眉心,趕緊將禍水東引︰「要不您去看看杜歸他們準備得怎麼樣了,他們第一次來我們家,還是得好好招待一番。」
「我們家」這三個字,立刻把余太太哄得眉開眼笑。
「也對也對,不知道陳嫂有沒有安排到位,我趕緊去看看。」
余太太起身後又轉頭看向余耿耿,「你之前不是一直說要買哪輛全球限量的跑車嗎,媽再也不攔著你了,咱家也不缺這點錢,你想買幾輛都行。」
「您就別操心這個了,快去吧。」
余耿耿把她送走後,趕緊關上門,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轉頭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房間,原主不愧是一個日天日地的紈褲少爺,房間風格有一種中二的頹廢美。
甚至連床單都是黑色的。
余耿耿躺在床單上,低頭一看自己,感覺大腿和手臂白得晃眼。
他不由得微微蹙眉,心想gay里gay氣的,早點睡覺,眼不見為淨。
書房,余淮之扔開文件。
心靜不下來,還不如不要處理公務。
他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助理陳杰。
癱在沙發上的陳杰,有氣無力地看了看來電顯示,雖然老板是他的人生導師不錯,但是深更半夜的他真的很難有什麼激情,他嘆了口氣接通電話。
余淮之問他︰「下周宴會的請帖發出去了嗎?」
陳杰一個激靈,猛地坐直身體︰「基本上都發完了,我明天會再確認一遍。」
余淮之淡聲︰「多加一張,送給裴雲旗。」
陳杰有片刻愣忡,很快反應過來︰「裴氏集團的裴總嗎?」
這位裴總雖說已經翻身了,可是他的私生子身份圈子里不少人都听說過了,為此,他一直被以余家為首的老牌世家隱隱排斥在外。
當然,大家都不會放在明面上,該合作就繼續合作,在宴會上踫到了也會聊幾句,只是像這種打著為家人慶生的私密性較強的聚會,卻很少邀請裴雲旗過來。
余淮之的聲音有點冷︰「對,就是他。」
他回國的時間比較晚,並不知道當年裴雲旗和余耿耿在大學期間發生的糾葛,他以為,裴雲旗是去會所時偶然間認識在那打工的余耿耿的。
話音剛落,電腦桌面上跳出一個提示——您有一封新的郵件。
是之前他吩咐去調查余耿耿的人傳過來的。
余淮之頓了幾秒才點開。
一張余耿耿在劇組的照片。
電話里助理還在請示工作上的事,余淮之卻已經半點都沒听進去,他的目光始終停駐在那張照片上。
手下人神通廣大,不僅繞過保安溜進了片場,甚至還有些攝影師的天份。
照片中的少年提著短刀站在一個仿古建築中,欄桿外的楓葉簌簌下落,他仰著頭不知看向何處,長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這本該是一副美好動人的畫面,偏偏畫中人半掀起眼皮,眼神漆黑空洞,平添了幾分鬼魅艷麗之感。
余淮之伸出手,慢慢撫過那雙眼楮。
如果此時桌前有一面鏡子,他一定能看到自己嘴角的笑意,雖然很淺,卻難以忽視。
「老板,您看和廖總約哪個時間比較方便——」
余淮之打斷了陳杰的話︰「我之前吩咐你購買手表廠老小區的那套房,到哪一步了?」
陳杰道︰「已經和房主簽了買賣合同,現在正在辦過戶手續。」
電話那頭的他扶了扶眼鏡,臉色有些怪異,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在他眼中遠見卓識的老板,為什麼會看中這樣一套房子,房齡過長,周邊環境很差,毫無升值空間可言。
綜合分析下來,答案只有一個——因為老板的弟弟余二公子住在對面。
最關鍵的一點,兩人之間已經沒有血緣關系了……
陳杰根本不敢揣測自己的老板此刻在想些什麼,作為一個合格的助理,他大概需要去研究一下公司和哪些媒體有過合作往來。
大概在不遠的將來,就會派得上用場。
余淮之淡淡地嗯了一聲,手指不輕不重地扣著桌面,他之前曾打算把余耿耿住的整棟單元樓都買下來,後來想了想,這種事恐怕不好壓下去,便作罷了,只買了他對面的那間房。
掛了電話,他有心想去余耿耿的房間轉一轉,但爺爺剛剛才警告過他。
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多生是非,于是按捺住沖動,轉而去看另一個人。
余淮之下樓看到管家,問他︰「母親他們去哪了?」
管家恭聲︰「夫人讓陳嫂帶杜先生和他的家人去了客房,她和二公子上了三樓。」
余家的佣人們其實有點難辦,現在家里同時出現兩個二公子,他們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如何稱呼。
管家畢竟是看著大公子長大的,一眼就看出他現在對余耿耿是什麼態度,干脆維持原稱呼不變。
余淮之一听他的話就皺起了眉頭︰「杜歸被安排去了客房?」
怎麼說也是余家的血脈,怎麼能讓他住客房,這要是傳到爺爺耳中,恐怕對母親的態度又要往下跌一層了。
他沉著臉往客房方向走去。
剛到門口,正好看到余太太伏在杜歸的肩膀上默默流淚,杜歸手足無措地安慰她,只是自己的眼楮也跟著紅了。
余淮之一見這幅景象就有些頭疼。
余太太從前在閨中養得嬌弱,嫁到余家後才知道生活和她從前在書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丈夫無能暴躁,別說庇護她,連同住的日子都很少。
生活不順心,她動不動就獨自坐在房間里淚水漣漣。
余淮之年少時還安慰兩句,後來發現母親是那種越安慰越能哭的類型,只好避而遠之。
他很討厭眼淚,在他眼中,流淚代表著軟弱和妥協。
屋內,余太太睜著朦朧的淚眼,一抬頭看著門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嚇得抽噎了一聲,趕緊推開杜歸站起來。
她很怕這個大兒子,尤其不敢在他面前哭,每次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余淮之就會用一種淡漠到可怕的眼神看著她,弄得她不自主地開始自我檢討。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柔聲道︰「我要回去敷面膜了,你們聊。」
說完便匆匆地離開了。
余淮之內心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母親這輩子注定是這樣的性子了,與其逼著她改變,不如直接給她創造一個可以縱情哭笑的避風港灣。
余太太走後,杜歸面色緊張地站了起來,輕聲︰「余大哥,您來找我有事嗎?」
余淮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表情︰「你坐,在自己家不用這麼拘謹,這個房間你暫時住一下,你的房間我已經讓管家去收拾了,明天便可以搬進去。」
杜歸搖搖頭道︰「不要緊。」
余淮之看他確實是不在意這件事,便轉開了話題︰「下周是母親生日,你可以準備一下禮物,不用很貴重的,略表心意就可以了。」
杜歸知道他這是在提點自己,感激地說︰「我記下了。」
余淮之沉默了片刻,又道︰「到時候在宴會上,爺爺應該會對外公布你和我們家的關系,你看要不要早點把姓氏改過來?」
按照他的脾氣,能這樣過問對方這些小事,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生性冷淡,對生他養他之人都是如此,更何況這個第一次見面的親生弟弟。
杜歸沉默了很久。
余淮之也不催他,從架子上抽出一份財經報,坐在沙發上慢慢看,給他充分的考慮時間。
改回余姓,就相當于對整個上層圈子宣布,他是余家人了,可能會有一些人說閑話,類似他為謀富貴忘了養恩之類的,
不改的話,余家照樣會當他是自己人,只不過外面可就說不好了。
杜歸再抬起頭時,臉色有些蒼白,他的嗓音溫和︰「謝謝大哥的好意,還是不改了。」
余淮之嗯了一聲,放下報紙,淡淡地道︰「早點休息。」
說完便起身離開。
房門重新關上,杜歸轉過身,看著桌面上的報紙,心情有些失落。
你們只問了我要不要改回余姓,卻沒有人問余耿耿是否應該改回杜姓。
這天晚上,整個余家老宅,可以說除了余耿耿,沒有一個人睡得安穩。
余淮之早上起床時,在床邊沉默地坐了大半天。
直到房間外面等著收拾床鋪的僕人戰戰兢兢地敲門,他才回過神來,冷著臉讓所有人都不準進來。
他轉身去隔壁衣帽間換了條內褲。
余耿耿正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看見余淮之下樓了,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余淮之卻有些回避他的眼神,嗯了一聲後在離他最遠的餐桌位置坐下了。
余耿耿︰……
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嫌棄吧??
他昨天在片場里打打殺殺,勞累過度,今天早上起晚了,沒想到一向自律的余大公子比自己起得還晚,這個時間點,其他人都吃完早飯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朝立在身後的管家招了招手︰「請問有娛樂報紙嗎?」
管家老先生心里有些驚詫,二公子回來之後脾氣好得出奇,他都有些不適應了,他點點頭︰「馬上給您拿過來。」
他遞給他厚厚一疊。
余耿耿側過頭剛看了一眼報紙首頁的標題,就被嗆得咳嗽不止,旁邊推過來一杯水,他趕緊拿起來灌了兩口。
——《驚爆!季影帝疑似在片場遭人謀殺未果!》,旁邊還配著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隱隱看得出是在片場。
他扔下筷子,趕緊拿過來翻了翻。
還好,這是一家沒什麼名氣娛樂八卦,專門靠惹人眼球的標題吸引消費者。
余耿耿又接著往下翻了翻,知名度較高的報紙都寫得比較中規中矩,「季影帝在《江湖夜雨》片場受傷被緊急送往醫院,其經紀人堅稱這是一場預謀犯罪。」
「……」
余耿耿捂住額頭,心里琢磨著要不要去醫院探望一下季暄和。
一道冷淡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你對這個人做了什麼?」
這話問得很有技巧,余耿耿險些月兌口而出「我把他踹飛了」,他扭過頭看到余淮之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後,才反應過來,木著臉搖頭︰「我怎麼會跟堂堂影帝扯上關系,心血來潮,關注一下社會新聞……等會,你什麼時候坐過來的???」
「在剛剛給你遞水的時候。」
余淮之望著他沾了點女乃漬的嘴角,臉側的睡痕,不禁喉嚨口發緊。
這樣的畫面讓他瞬間回憶起了昨晚做過的夢。
不可言說,卻蠢蠢欲動。
說出來可能很難相信,余淮之在國外讀書的那段日子,從未談過戀愛,更別說和其他人有過什麼親密接觸了。
他不太喜歡外國人張揚外放的性格及長相,更願意把心思放在讀書上。
回國後,倒是有不少人打著各種各樣的名頭給他送美人,但他忙于打理剛接手的集團,根本沒有多余的閑工夫。
圈子里不少公子哥兒聚在一起暗暗打賭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余淮之當然清楚,自己的身體什麼毛病都沒有,他只是單純地沒什麼。
但在昨天的夢里,他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撫模著身下人的眼楮,一遍又一遍。
因為自己的動作,那雙眼楮里終于不再是一片空洞的虛無,最開始是不服輸的眼神,凶狠又明亮。
到後來便濕漉漉的,似含著水一樣。
……
余耿耿瞥了他一眼,莫名覺得他的眼神深得有些危險,正要說些什麼,余太太和杜歸他們從花庭散步回來了。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似乎相處得很融洽,杜父杜母跟在身後,心情也挺不錯的樣子。
余太太看著他們倆,揶揄道︰「兩位公子,可算起床了。」
余耿耿笑起來︰「主要是床太舒服了,一睡就睡過了頭。」
余淮之終于舍得把視線從他的嘴唇上挪開,垂著眼用餐,什麼都沒說。
余太太卻不肯放過他,坐在他對面,柔聲道︰「淮之,你打算什麼時候約宋小姐出去玩玩,你都忙了這麼久,也該騰出時間了。」
余老爺子前幾天已經婉轉提醒過她了,作為一個母親,適時關心一下大兒子的感情狀況了。
像他們這樣的家族,每一段聯姻都和雙方背後的家族密不可分。
余太太依照老爺子的吩咐,為大兒子精心挑選了幾家閨秀,宋小姐就是候選人之一,只是余淮之一直用工作太忙做推辭。
余淮之拿起餐巾布慢慢地擦了擦嘴,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宋小姐與我不合適。」
余太太追問︰「也罷,那你喜歡哪種,跟我說說,我們這樣的家族,還是有挑選的權利。」
余淮之的腦海里瞬間跳出一雙熟悉的眼楮。
他也一度以為自己最後會和那種體貼識趣的女孩子聯姻,他對人生的另一半沒什麼要求,只有一點,不要像余太太那樣動不動就哭。
但在夢里,余耿耿哭了。
余淮之幫他輕輕擦掉了眼淚,心里第一次覺得,原來眼淚並不代表軟弱,也可以是武器。
弄得他忍不住想做些更過分的事,好讓他哭得更厲害些。
他當然不能說出此刻的真實想法,最起碼現在還不能,他朝余太太點點頭︰「我也說不準,勞累您多看看,我先去公司了。」
余太太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到桌上的報紙時,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哎喲,這是怎麼回事?」
余耿耿咽了咽口水︰「您也是他的粉絲啊?」
余太太蹙著眉頭,難得說話有點沖︰「這個劇組怎麼回事,怎麼能讓小暄和受傷呢,我看他的公司就不該讓他參加這個電影,不行,我要跟魏太太好好聊聊,讓她跟魏總吹吹枕頭風。」
余耿耿︰「……」
果然,無論什麼年紀的女人只要追起星來都很狂熱,如果這個女人還有錢有勢,那就更難搞了。
g市中心醫院,貴賓病房。
房間里堆滿了鮮花和水果,幾乎無處下腳。
季暄和勉強坐起身,臉色蒼白地靠在枕頭上,一件簡單的病號服愣是被他穿出了顛倒眾生的效果。
小護士們不知道紅著臉從門口路過了多少次。
他掀起眼皮看向床前的經紀人︰「你幫我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楊思顯然還沒從對余耿耿的憤怒中緩過來,恨恨地說︰「據知情人士透露,幾個月前,余二公子確實在飆車中出了一場車禍,沒過多久他就性情大變,比以前好相處了很多。」
季暄和嗤笑一聲︰「這麼說,他說他失憶是真的了。」
楊思猶豫道︰「說不準,拿不到他的診斷書,只是有這個可能,不然解釋不通。」
季暄和眯起眼楮,對他做了那樣的事情,自己倒忘得一干二淨,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他陰聲道︰「我要出院。」
楊思勸他︰「你干脆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是想教訓那個讓你受傷的罪魁禍首的話,讓我來處理吧,你放心,我絕對讓他這輩子都在這行混不下去。」
季暄和瞥他一眼︰「不行,我要他明天就來上班。」
楊思︰「……」
季暄和︰「還有,你不是說余家下周要辦個宴會嗎,幫我拿一張請帖過來,我也要去。」
這次,楊思什麼話都沒說,默默點頭。
季暄和望著窗外,冷酷地想,有沒有失憶,試一試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修羅場可能不遠了…
以後就晚上九點更新啦,還差一點沒寫完,明天更新補上,評論有紅包噢,愛你們(害羞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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