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季暄和剛進入休息室, 他的助理就連忙給他遞水,還在沙發旁放了一盤方便入口的小糕點。
經紀人楊思的臉色不太好, 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暄和, 你剛剛是怎麼回事,怎麼能在當庭廣眾之下說那種話呢, 還好我一直盯著在,幾個拍了視頻的人我都跟他們買下來了。」
他越說越頭痛,扶著額頭道︰「這要是傳出去了,肯定會有小報說你仗著影帝的身份欺壓新人。」
季暄和仰頭喝了一口水,眼角微微上挑,眼眸透著漆黑的冷意︰「不會的,即使被人看到了,也只會說是他的問題。」
楊思嚴肅地盯著他︰「所以,你和那個叫余耿耿的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讓你連影帝的身份不顧了, 不要告訴我,他對你騙身騙心了?」
他越說心里越沒譜。
外界都傳季影帝肯定來自什麼神秘古老的大家族,不然怎麼可能養得出這般姿色的人。
只有楊思這個和季暄和利益關系緊密相連的人才知道真相。
如今粉絲遍布全球、開個見面會都有人暈倒的影帝, 昔年不過是他從一個偏遠小城市的孤兒院里領出來的小可憐。
季暄和閉上眼,並沒有反駁什麼,剛剛的確是他太失態了。
他也沒有料到, 會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地見到那人。
門外傳來敲門聲。
楊思走過去往外看了一眼,轉頭道︰「是沈導演,後面還跟著那個武替, 我出去幫你擋了吧?」
季暄和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讓他們進來。」
楊思不肯動,苦口婆心地勸他︰「剛剛在外面鬧了一陣子的,指不定有多少人偷偷看著你這在,現在放他進來不是明擺著你們之間有問題,我看還是保持點距離——」
季暄和靜靜地看著他,什麼都沒說,可那氣勢卻壓得楊思訕訕地吞下了剩下半截話,他繃著臉去開門,心說自己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攪得暄和心神不定。
余耿耿跟著沈導演一進休息室,就發現里面的氣氛有點緊張。
房間不大,季影帝坐在沙發上翻看劇本,他身旁還立著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應該是他的經紀人,如臨大敵般死死地盯著他。
此外還有兩個助理在埋頭收拾東西,余光不住地往他這邊掃。
余耿耿撓了撓臉,有點不太自在。
一旁,沈無雙熟練地堆起笑容,軟著聲音道︰「暄和啊,小余是被我剛剛領進這行的新人,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對,我讓他跟你好好道個歉行不?」
話音剛落,余耿耿被他猛地往前扯了一把,一個趔趄,差點栽進季影帝懷里。
經紀人楊思跟守護小雞的老母雞一樣,立刻張開雙臂擋在前面︰「干什麼干什麼!」
余耿耿舉起雙手以示清白,一邊後退一邊解釋︰「抱歉,一不小心。」
他其實是不想過來的,看到老禿頭急得直冒汗的樣子後又有些心軟,無論怎樣,這人帶他過來後一直挺照顧他。
想到這,余耿耿決定擒賊先擒王,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他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和季先生單獨聊聊。」
楊思一听這話眉頭就皺了起來,態度強硬地說︰「抱歉,出于安全考慮,我不會讓你和暄和單獨呆在一個房間里。」
另一邊,季暄和仿佛沒听到他們倆的對話一樣,合上劇本去拿果盤里的小糕點吃,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襯得他手里的小兔子造型的食物看起來特別有食欲。
余耿耿收回視線,歪著腦袋沖他眨了眨眼︰「別怕,我不會吃了你的。」
聞言,季暄和似乎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畫面,糕點被猛地捏碎,他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嚇人︰「你們在外面等一等。」
楊思和兩個助理都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往外走。他們跟了季暄和這麼多年,也知道他的性子,要麼不說話,說了就絕對不會變。
沈無雙倒是挺意外的,看來余耿耿這人沒他想得那麼簡單,他最後關上門時朝余耿耿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悠著點搞。」
余耿耿︰「……」
他有時候真的猜不透這個老禿頭在想些什麼。
房門被砰地關上。
房間里只剩下余耿耿和季暄和兩個人。
季暄和掏出手帕,慢慢地擦拭掉指尖的點心渣,垂著眼道︰「我已經在人前給你留了面子,你不應該再出現在我面前。」
余耿耿被他的話氣得有些想笑︰「留了面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影響力。」
季影帝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已經足夠讓一個人在這個圈子里被徹底封殺。
季暄和驀地站起身,面無表情地一步步逼近少年,眼底卻翻滾著濃烈的惡意︰「比起你對我做的那些,又算得了什麼?」
余耿耿被他這話說得懵住了。
等等……這個橋段怎麼听起來似曾相識……
大概是心虛的緣故,他被男人逼得連連後退,心里恨不得把原主再拖出來毆打一百遍——所以說,他現在除了是一個抱錯了的假公子哥兒,玩弄了主角攻的渣渣前同學,還隱藏了什麼不得了的身份?
他背靠著房門,一臉茫然。
季暄和冷笑一聲,捏起他的下巴,語氣嫌惡道︰「余二公子,你又在裝什麼蒜,當初你對我做的那些事忘得一干二淨了嗎,現在隱瞞身份進劇組是什麼意思,這次難道又要故技重施?」
這樣完美的一張臉近在咫尺,讓余耿耿有一種窒息眩暈的感覺。
他彎下腰,嗖地從季暄和的手臂下竄到沙發邊上,捂著怦怦跳的心髒道︰「等等,好好說話,動手動腳是什麼意思,你再過來我就喊人了。」
季暄和愣了愣,漸漸恢復了理智,端出影帝的架子坐在他對面沒什麼表情地道︰「說吧,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余耿耿不客氣地從桌上拿了個糕點塞進嘴里,他看中那個小熊貓樣式的很久了。
他又開始熟練地滿嘴跑火車︰「季先生,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余耿耿不錯,但是前段時間出車禍進醫院了,我有沒有說謊你可以查得出來。」
原主就是在那場車禍中被人發現不是余家的親生孩子的。
季暄和微微眯著眼︰「你不要告訴我,你失憶了,這種橋段現在已經老套到電影都不拍了。」
余耿耿鎮定地點點頭︰「橋段雖然老,但這的確是事實,還有,我已經不是余家二公子了,再過幾天你應該就可以看到相關報道。」
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按照原書的情節發展,余家馬上就要召開一場盛大的宴會,當眾認回杜歸,原主還在宴會上蹦了一下。
季暄和盯著余耿耿沒說話,似乎是在掂量他說的是真是假。
余耿耿繼續添油加醋︰「你想想,如果我還是余二公子的身份,怎麼會跑來坐武替,又累又賺不到什麼錢,無論我以前對你做過什麼,現在都已經遭到報應了,您就大人有大量給個機會吧。」
季暄和陷入沉思,片刻和抬起頭道︰「看在導演的面子上,我只跟你試一場戲。」
片場,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同一處。
沈無雙拿著對講機,喜氣洋洋的大喊道︰「各機組準備,action。」
他不知道余耿耿到底和季影帝之間聊了什麼,總之,最後的結果是影帝大發慈悲地表示可以和余耿耿試一試。
這樣就夠了。
他當即讓化妝師照著徐落的樣子幫余耿耿原樣捯飭一番,匆匆忙忙地就把他趕上了場。
現在要試的是今天的第一場戲,也就是上午徐落被朱安導演罵了大半天的那一幕。
余耿耿站在沈無雙給他指的位置,心內一片茫然,不知道該干些什麼。
對面的季暄和盡管還穿著之前談判時的白色長衫,然而下一秒,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過是淡淡掃過來的一眼,讓余耿耿肌肉緊繃,莫名有一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在搏擊場上遇到了去年的衛冕冠軍,他幾乎是拼得兩敗俱傷才贏得比賽,最後是活活被人抬下場的。
「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季暄和的語聲里含著隱隱的怒意,仿佛就真的是數千年前的一個潦倒大俠,武藝高超卻身陷囹圄。
被逼到絕境,他忍無可忍,于是揮起斷劍,準備反擊。
余耿耿機械式地掏出匕首,腦子里回想起沈無雙給他看的劇本,結合上午徐落的發揮動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簡單粗暴地用刀子讓這個奇怪的人閉上嘴。
如果沈無雙在旁邊的話,就會告訴他,這是被影帝帶入戲了。
季暄和殺氣外泄,斷劍破空而下。
余耿耿條件反射般,搶在男人之前,猛地擒住他的手腕,側過身一記狠踢踹了過去,一切都發生的順理成章。
腳尖踫到對方身體的時候,他還微微疑惑了一下︰……等等,怎麼這麼容易?
季暄和畢竟只是一個電影演員,不是真正的大俠,即使他演得再好,也沒有電影中的高超武藝。
于是——
季影帝像一根斷線的風箏一樣,被這一腳活活踹了數米遠,要不是有欄桿的抵擋,恐怕會直接從二樓飛下來。
片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安靜如雞。
眼看著余耿耿滿臉煞氣地提著刀,看起來似乎準備過去補一下的意思,沈無雙一把搶過導演助理的喇叭,用最大音量嘶吼道︰「cut!cut!cutttt!刀下留人啊余耿耿!!!」
余耿耿听到自己的名字後愣了愣,恍然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在拍戲。
他剛剛的舉動完全是像發了怔一樣。
「天哪,暄和!」場外,季暄和的經紀人楊思發出一聲尖銳的雞叫。
緊接著,幾乎全場的工作人員都動了起來,瘋了一般地涌入客棧。
余耿耿隔得最近,率先跑過去扶起季暄和,滿臉愧疚地道︰「季先生,你怎麼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暄和意識尚清醒,只是動不了,剛剛那一腳差點送他去見了上帝,他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眼看著大腦越來越昏沉,他緊緊地捏著身旁人的手臂,勉強著保持住優雅的影帝風度,死不瞑目般留下最後一句話︰「不太好,我要暈了,記得扶住我。」
話音剛落,便眼一閉當場死機。
余耿耿︰「…………」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存稿箱君,英俊日常短小慣了,一時之間搞不出粗長的…(落淚
二更在路上,半夜發,三更只能等明天了……
大家住手,換個角度想,可以三章都領紅包!是不是賺了!(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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