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已轉達,裴總說他下午很忙。」
孫經理看到助理吳東的回復後,倒也不慌,背著手樂顛顛地朝自己的辦公室踱過去。
他在一行也呆了二十來年了,眼楮利得很,他昨兒個一眼就看出來了,裴先生和花花之間……有戲!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感情這種事,向來很難說的。
他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在心里默默計算這個月的分紅能有多少。
雖說有些對不起花花,但錢就擺在眼前,他哪能不賺呢。
另一邊,余耿耿在走廊里踫到了幾個打手同事,跟他一樣身著黑色制服,擦肩而過時,他們總是用一種奇怪的目光跟隨著他。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喂,站住~」
身後傳來一道妖嬈婉轉的聲音,調子拖得長長的,就跟唱戲一樣。
余耿耿回頭看去,一張分外熟悉的面容,是那個說要罩著他的小妖精,叫什麼五月的。
五月眼含嫉妒地盯著他的臉,嘴上哼哼道︰「你叫花花?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上次還在你面前說要罩你,現在恐怕還要仰仗你的鼻息,如果你在裴先生那里認識了什麼優質客戶,可要第一時間介紹給我噢。」
余耿耿笑笑︰「這個忙我恐怕幫不了你了,我已經上岸了,我現在在會所當打手。」
「……媽媽桑腦子被豬撞了嗎!?」
五月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就昨天那情形,明眼人都看出來了,裴先生對余耿耿興趣不小,活生生的一棵搖錢樹,孫經理那個老摳逼舍得放走?
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
少年穿著一襲剪裁合身的黑色制服,腰帶把他的腰勒得格外細,襯得又翹又圓,下面還有兩條修長筆直的大長腿。
不過是略略掃了一眼,五月都隱約覺得有些受不了,渾身血脈僨張,太引人犯罪了。
眼珠子轉了轉,他在心底嗤笑一聲,就說嘛,這套制服一看就是專門為少年量身定制的,也不知道是要玩哪門子的情趣。
余耿耿看五月復雜的神情,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職業不一樣了,但大家還是同事,以後輪到我罩著你了,如果有不規矩的客人敢對你動手動腳,你喊一聲,我一定讓他們從此看到你都繞道走。」
聞言,五月甩開他的手臂,氣得直打哆嗦︰「你什麼意思,搶走了裴先生這個大客人不說,還要對我趕盡殺絕!」
余耿耿委屈地看著他︰「不是,我是怕你受欺負。」
五月叉著腰,惡狠狠地點了點他的腦門︰「要是沒有客人對我動手動腳,我還怎麼在這行混下去!你知不知道現在到處都是攻不應求遍地飄零,我沒有客人你養我啊?」
余耿耿默默無語︰「……」
五月冷笑︰「你不用多說了,無一無靠懂不懂,咱們兩個零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一怒之下,也忘了余耿耿提到的打手身份,領著他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就在三樓盡頭,那些來了會所還沒開始正式上班的mb們,一般都會呆在這個房間里聊會天休息一下,等待夜幕的降臨。
五月推開大門,原本嘰嘰喳喳的談笑聲,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動聲色地往他們倆身上掃去。
人群最中央立著一個高挑精致的少年,指尖夾著一根煙,一雙桃花眼似含了許多情。
余耿耿記得他,昨天這個人也被孫經理點到了名字,跟他一起排隊進入了裴雲旗的包房,他還是排在最前頭的那個。
青林掐滅了手中的煙,扭著腰一步步走近,冷嘲熱諷道︰「呦,這不是會所近來的大紅人花花嗎,五月你何必同他站在一起,人家已經飛上枝頭變鳳凰,早和你不是同一類人了……」
他是真心不服。
這個花花雖說長得還可以,但自己也不算差,況且,論技術論身段,這人哪點比得過自己。
結果,裴先生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他出了包房後氣得眼淚都要下來了,心里恨恨地想︰他有我知情識趣嗎!他有我善解人意嗎!我有我會賣弄風騷嗎!
偏偏裴先生瞎了眼放著他不選,竟然去翻了花花的牌子。
青林覺得他北極星頭牌的面子簡直被人扔在地上踩。
見此情形,五月上前兩步,把余耿耿擋在身後,蹙著眉看著對面的人青林在會所里是出了名的愛使陰招不好對付。
雖說花花不太厚道,上來就把裴先生搶走了,但大家各憑本事,誰也怨不著誰。眼下看青林這個臉色,怕是來者不善。
余耿耿拉住五月的胳膊,把他往自己後面一扯,笑了笑︰「不用你去跟他們菜雞互啄,我親自解決。」
他活動了兩下脖子和手腕,不緊不慢地朝青林走過去。
中途,不知道是誰偷偷從人群中伸出了一條腿,試圖絆他一跤。
余耿耿看也沒看地直接踩了過去。
堅硬的後鞋跟毫不留情地踩在脆弱的腳腕處,發出咯 一聲脆響,那個偷襲的少年頓時抱著腿慘叫連連。
周圍的人被嚇得退了好幾步。
原本氣焰囂張的青林也僵在了原地,小臉煞白,硬著頭皮喝道︰「你干什麼,不要過來啊,媽媽桑不會放任你這樣為非作歹的!」
余耿耿扯了扯嘴角,眼眸漆黑地望著他︰「抱歉,我有這樣的權利。你知不知道,在古代的妓院里面,龜公除了保護妓子們不被人欺辱,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教訓一下那些不听話的壞孩子們。」
幾句話的功夫,青林已經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余耿耿的手臂抻在他身旁的牆壁上,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在他耳邊輕言慢語︰「你說你長得挺好看的,怎麼說話做事之前就不動動腦子呢?」
青林胸膛起伏,呼吸越來越急促,臉頰上竟然泛上一絲詭異的紅暈,垂著眼睫訥訥無言。
「下次再這樣,我會直接動手的。」看到威脅的效果還不錯,余耿耿拍了拍他的臉,拉著五月大搖大擺地離開了休息室。
青林的跟班們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老大竟然當著他們的面被欺負了,趕緊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怎麼找回場子。
青林瞥了他們一眼,冷冷地說︰「站住,都不許去。」
跟班們疑惑不解地看著他︰「青林啊,你可不能心慈手軟,再這樣下去這個小賤人怕是要爬到你頭上去了!」
青林咳了一聲,眼眸水潤︰「我說不準就是不準,別問了。」
他怎麼好意思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剛剛有一瞬間竟然被花花迷得心里一蕩,甚至還覺得他挺有男子氣概。
老手表廠小區,303室。
長相漂亮的男人不僅危險,還愛騙人。
余淮之回頭望了一眼這個他住了短短一星期的出租房,雖然房間很簡陋,但處處都有他和耿耿留下的痕跡。
老林朝他欠了欠身︰「老板,我們可以走了。」
余淮之淡淡地嗯了一聲,鎖上門離開。
疾駛在路上的黑色轎車里,保鏢們都一本正經地目視前方,余光卻在偷偷地打量著後座上心不在焉的老板,以及他身旁的那條黑色大鎖鏈。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正是昨天破門而入看到的那一根。
王武實在沒忍住好奇心,湊過來問︰「老板,你走就走唄,干嘛把這條鎖鏈也一起帶回來,是想放在身邊永遠銘記這個恥辱嗎?」
……恥辱麼?
余淮之按下心底的真實想法,目無表情地道︰「長兄如父,身為耿耿的哥哥,我很有必要教育他,囚禁行為是違法的。」
王武嘻嘻一笑︰「那您光收繳他的作案工具有什麼用,孩子叛逆怎麼辦,多半是皮癢了,打一頓就好。」
余淮之的眼神有些冷︰「你動他一下試試。」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況且,你也不一定打得過他。」
王武心里很委屈,您當初踢二公子那一腳大家可都看得真真切切的,現在倒是知道心疼他了,連說都不讓人說一下。
車內重新陷入安靜。
余淮之望著窗外,想起了昨天半夜發生的事。